了。”她惊慌失措的自言自语:“我、我该不该把这事告诉夫人?这、这、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可......是、可是......”她张皇的望着我,那眼神让我彻底的心凉。
我问:“从我走以后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夫人是不是每天都找你去给你讲这些‘礼仪廉耻’的大道理?”
小紫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忙点点头。我说:“她对你好吗?”
小紫口干舌躁的咽口唾沫说:“夫人,对小紫很照顾。”
我笑着说:“那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耻?”
小紫不肯说。
我笑得很凄凉:“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吧,‘无耻’这两个字夫人已经给你讲过很多遍了吧?说出来有那么难吗?”
小紫抬起头怯怯的望我,目光中带着恳求,见我一定要她说,她低了头嗫嚅:“姑娘......你叫我该怎么说,姑娘......你这次恐怕......我觉得你已经......你这么做太可怕了,你和萧......一个男人做夫妻才能做的事,这......我也没法站在你这边啊!”
我呵呵苦笑,又哈哈大笑,我从水里站起来跨出浴桶,小紫又是一阵惊慌失措、手忙脚乱。我抓住她的手说:“小紫,换是以前的你,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放开她扯下搭在架子上的衣服披上,回头对小紫说:“你也不小了,该学会自己分辨一件事情的对于错,那衡量的尺子在你心中。”
“姑娘!”小紫跟着我出了浴室,苦口婆心的劝我:“姑娘,你现在已经是将军的人了,再怎么样名分在那儿,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恪守妇道。你和萧将军真的不能再在一起了,如果让将军发现,你会没命的!”
我停住,转身,忧伤的微笑。
“姑娘!”小紫上前一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使劲咬咬下唇,说:“姑娘,我是为你好,希望你不会把我当成敌人!”
我瞪大眼问她:“什么意思?”
小紫深吸一口气,下了很大决心的说:“夫人把你在前线做的事和我说了,我不相信你能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打仗是男人的事,你不可能用那种手段处置那些胡人俘虏的,是不是?”
好像谁突然关了我眼前的灯,我茫然走出浴室,小紫切切的跟在我身后等着我的否定答案,但胡人的事我没法说,面对小紫的质问,我只是避重就轻的问:“伟大的夫人还说什么了?”
听出我话中的嘲讽,小紫说:“姑娘,夫人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她只是说......说你不是一般人,光听说你对待胡人的手段就知道你和当年的武皇后一样,是个......”她小声说:“是个会排除异已,对敌人毫不留情的人。对你来说,不是心腹就是敌人,一旦我有一次不能站在你那边,我就会被你当成敌人,可是......姑娘和萧......这事是姑娘你......我不能明知道你是错的还站在你这边,我......姑娘,你会拿我当敌人吗?”
我笑得像哭一样,我问:“你相信夫人说的话吗?你觉得我会吗?”
小紫愁眉不展的说:“我不希望你拿我当敌人。”
我找不到能说的话,像一片叶子一样零丁的挂在那儿,哀伤的望着小紫。
小紫见我不答,幽幽叹口气说:“夫人果真说的没错,你要把我当敌人看了,但是姑娘我是为你好的,就算你真的当我是敌人,该说的话我还是要说的。”
我胸口蓦地一痛,欲哭无泪!
我无力的挥挥手,我不想把我的想法强加给她,她属于这个时代,我的世界观并不合适她。至于我和夫人之间,我想等她自己来看清,但这需要时间——我仿佛透过“兰渊阁”的飞檐看见了青灰色的天空——时间正像一个个舒展的云卷一样在飞快的流失。
也许将一个人妄想当成净土,是我天真了。
我面无表情的大笑,声音那么凄苦,无视小紫战抖,我展衣走进灯火通明的“兰渊阁”正厅——一群仆妇正等在那里,身边整齐的码着琳琅满目的梳妆工具和衣服、首饰。不用她们说话,我自主踏上中央的矮榻站定,伸展双臂,她们立刻围上来,麻利有序的为我穿衣上妆。
一个鼻翼上有蝴蝶斑的中年仆妇在一旁高声唱喏:“为夫人抹身、涂香油!”
“为夫人梳头!”
“上钗,插花!”
“修眉,绞脸!”
“上粉,画眉!”
......
“为夫人着外衣,上腰带!”
几个仆妇一起动手,硬是把我穿了十几层衣服的腰勒成了“盈盈一握”。
“佩带玉佩、玉环、锦囊......”
......
“为夫人穿鞋!”
一双雪白的绣着粉色莲花的精致绣鞋被仆妇提着按到我脚上,一名青衫的小个子仆妇在地上铺了一只垫子,我从矮塌下来,踩在垫子上。至此,所有穿衣程序完毕,我只剩一口气。
我知道小紫一直翘首望着我,她想和我说话。我带着一身沉重的行头移到小紫面前,我笑了笑,说:“我要走了,再见!”
“哟!这是水柔夫人吗?和贵妃娘娘没什么两样啊!”
将军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她一出声,所有人都立刻转向她,躬身行礼,小紫双目下垂,态度十分恭谦。将军夫人眉眼弯弯的走进来,那股透明的红潮也随之而来。
将军夫人一个眼神过去,小紫立刻起身恭恭敬敬的走到她身侧垂手侍立。夫人巧笑倩兮的说:“水柔夫人一路受累了。小紫,还不去伺候你家夫人?水柔夫人不在这段时间,我是怎么教你的?水柔夫人,我帮你调教小紫,你,不介意吧?”
我算领教这个女人的手段了。小紫无声的来到我身边,我淡淡拒绝了她的服务,小紫的眼神一震,露出受伤的神情。一切落在夫人眼里,她那毫无瑕疵的笑容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刺眼得很。
夫人落落大方的询问了给我换衣服的情况,充分流露出一个高贵的女主人应有的素质和风度,如果她没有用眼角的余光时时注意着我的反应,而显得别有用心的话,这一切将会达到完美。
我一直空洞、安静的微笑,场面显得有些尴尬,夫人说:“水柔夫人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赴会的时间到了。”
我像孔雀开屏般的张开两手,雪白刺锦的宽袖像两只羽翼一样张开,我锁住夫人的视线,将全部的精神都放在她身上,一步步向她走去。夫人的目光由呆楞到愤怒,由愤怒到惊恐,连连倒退最后竟一跤坐在地上,眼看她就要大声尖叫,一个紫色的影子扑到她身上,我眼前一黑,直楞楞的从她们身旁走过,衣袖掠起的香风中满是哀伤。
阁外台阶下,一顶二人抬的暖轿停在那,侍女们将地毯一直铺到了轿前,抬着我的衣摆送我上轿,轿夫一倾轿身挑开了轿帘。
我左脚刚踏上轿子,就听夫人在后面叫我:“水柔夫人!”
我停住,回眼望去夫人强自镇定的脸上有着压不住的怒火,喘口气她摆出女主人的架子大声说说:“你们照顾好水柔夫人!有什么事,我唯你们是问!水柔夫人,我就不远送了。”
我挺直身子尽量高贵的做了一个“请回”的手势,目光掠过小紫我凝望着她一拍胸口用力揪紧了衣襟,回身钻进了轿子。起轿的一刻,夫人问小紫:“她那什么意思。”
小紫垂头不语。夫人立起眉毛大声质问:“我问你话你敢不答?”
小紫连忙跪倒,仰起脸说“不敢”时眼中满是泪光。夫人大喝一声:“说!”
小紫一闭眼睛,眼泪留下来,轻声说:“姑娘说:她很伤心,我伤了她的心。”
夫人的笑声随即扬起`,片刻她冷冷的说:“以后不许再叫她什么姑娘,她是什么姑娘!妾!她是妾!还有,”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小紫说:“你不知道紫色是只有贵族才能穿用的颜色吗?从现在起,你不能再穿紫色的衣服,你的衣服凡是紫色的都要交上来!哼!紫色也是你要穿就能穿的吗?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给一个小丫头做这个颜色的衣服的?给我带出来!”
夫人的喊声渐渐在我耳边消失,她的歇斯底里让我很快意。
府内的灯火照映轿帘,来往的人影闪过恰似一出皮影戏。
在我和小紫的小院,这样的夜晚是格外让人舒服的,室内的灯光照出门外,我坐在门口的灯光里,看草虫飞舞。小紫则忙着弄些简单又可口小点心,沏上一壶绿茶,和我坐在一起听我漫无边际的胡扯。我把二十一世纪变成一个诙谐幽默的故事讲给她听,奇怪的是她对那些能飞能跑的东西不感兴趣,却让我将有关歌剧的内容一遍又一遍的比画给她看。我一次又一次做出痛苦又深情的样子,凝望着她的双眼手捂在胸口,一边念出恶心巴啦的台词一边揪紧衣领:“我好伤心,是你!是你伤了我的心。”小紫掩着嘴笑得前仰后合,紫色的裙纱像琉璃一样闪烁着梦幻的光晕......
小紫的紫衣服是自己做的,老将军在世的时候曾经购置了一批紫色的布料做官服,剩下的一直积压在仓库里。清仓的时候将军刚好路过,看着堆积如山的各种布料就大手一挥说:拿去给下人们分了吧!顿时各种衣料被人们哄抢一空,惟独留下着紫色的布料没人敢动,小紫便把它一古脑全搬回自己那儿去了。从那以后她就开始穿紫衣服,大家见她小又只在府里呆着,也乐得看看自己的身边有这么一抹“尊贵”的紫色飘来飘去,将军见了也没说什么,小紫的紫衣服有这样成了将军府里独有的风景线。
古城的夜晚如此漆黑宁静,暖轿“呵扇呵扇”的走在无人长街上,轿夫轻捷的脚步有节奏的敲击着地面,传出好远。没有灯火的明灭,连星星都不出来凑热闹,轿子里面黑得连手指都看不见。
黑暗让我觉得很舒服,异常的闷热却使让我的心口像堵了一块死肉。轿子里充满了浓郁的衣香,动一动,环佩叮当。我抚摩着质感一流的衣料,摸摸被揉搓得格外柔软的双手,我这辈子从没有这么华丽过。
古老的更梆自巷子深处飘渺的传来,我希望轿子不要停,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地老天荒。我愿意守着这一方空间,就这样听着轿夫的脚步寂静的、走得远远......
但就像时间永远不会停止一样,这世上没有走不到尽头的路,在轿夫一声:“落轿!”的唱喏中,扰人的光线从挑开的轿帘照进来,我叹口气下轿,随着穿青衣的侍从走进了那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华府邸。
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宴会厅里已经分主宾坐满了人,粉衣的侍女和蓝衣的小厮托菜斟酒,在上百个桌案间穿梭。宴会的主人是一个颇有威仪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绣龙的黄袍坐在高台上招呼在座的文文武武们喝酒,头上的金冠无比灿亮。
“哐”地一声锣响,门迎高声通报:“将军府水柔夫人到!”我吓了一跳,宴会的主人向这边望来,两道雪亮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就听一个洪亮的声音说:“这位就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水柔夫人?”宴会上所有的人目光都“唰”的集中在我身上,我硬着头皮屈膝,不知道该说什么,上面那个人是皇帝?是王爷?总之是皇亲国戚吧。
“快快平身!来人赐座!啊,等等,水柔夫人可否上前几步?”
我依言向前走了两步。
“能否再向前几步?”
我干脆走到离他很近的地方停下来。
“夫人把头抬起来。”
我无所谓的抬头——宴会的主人正用亮得惊人的目光注视着我,他赞叹:“果真绝色佳人!”我肩膀一歪差点跌倒。
“哈哈哈哈,听说水柔夫人是今年将军宴上的舞魁?”
这时将军自左边的宴席中站起来,他的座位就在我旁边不远处。他抱拳道:“是的王爷。”
王爷捋着胡须点头道:“那一会少不得要偏劳水柔夫人让本王见识一下了。”
我默默行礼致意。
王爷呵呵一笑说:“本王实在好奇啊!在没见到水柔夫人之前,本王还以为水柔夫人定会是个像花木兰一样有着赳赳男子气的女英雄。谁知一见竟会是如此一个娇弱、美貌的女子。意态柔若春水,纤腰不盈一握,十指纤纤,步态轻盈,任是谁也不会把这样的美人和沙场想到一起去,而就是这样一个羞怯、婉约的小女子竟然能指挥三军,大破胡虏。真真叫人敬佩,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将军忙替我回答:“王爷过奖了,水柔还不谢过王爷?”
我刚松松的屈了半膝,王爷就说:“免礼,免礼,本王和众位大臣对水柔夫人在沙场上如何破敌都很好奇。外面众说纷纭,已经传得玄乎其玄,我们还是想听听水柔夫人亲口说说当时发生的事怎么样?”其他人都随声附和。
我刚要推脱,将军就说话了:“王爷,小将麾下的史龙飞史副将军也是这次战争中的功臣,他单独带领着‘黑鹰骑’袭击胡营,呃......”将军看王爷有点不耐烦了,忙转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