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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在古代 佚名 4876 字 3个月前

等着看,一定会有一道青色的闪电把我带回去的,你等着看吧,一会就会有!”

史龙飞面色凝重的说:“你喝醉了。”

我哈哈大笑:“我是喝醉了,但还没醉到听不出打雷的地步,你敢说天上没打雷吗?”我说:“等着吧,不会很久的。”我仰头向天空举起了双手。

史龙飞也抬头看天。

渐渐的闪电越来越稀少,一阵狂风卷得我几欲飞去,黑发凌空飞舞,衣裙萁张。忽然风静,世间闷得很不得将心掏出来才觉得敞亮,头发和衣服紧紧的裹着我,我却开始惊慌失措。一分钟过去,一阵急雨洒豆子般的打在我头脸上,青黑色的风“呼”地灌满了我的衣襟,云幕倾斜,铺天盖地的雨水“哗”地冲下来,我傻了。半刻,我颓然坐在地上,没了生气。

一双手臂绕过我肩头,头上的雨势骤减,是史龙飞在用身体遮住了我,我哽咽的说:“我真的是从闪电里来的,我相信同样的闪电一定可以把我带回家,是真的,是真的......”雨水把一切都冲走了,宽阔的长街上只有他拥着我。

史龙飞用力点头说:“我信你,我信你,你还要在这等下去吗?”

雨水浇得我清醒了许多,我摇摇头抽噎着说:“不啦,这次不行了。从我来这以后这是第一次打雷,我以为时间到了,但可惜不是。”我抽泣着,突然爆发,捶打地面、对天哭嚷:“还要叫我等多久啊,我要回家啊!”

史龙飞拥紧我,试图为我挡去更多的雨水,我忽而捧住他的脸,忽而紧紧抱着他,忽而抓住他的手絮絮叨叨的说:“我......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我是从距今一千年以后的未来来的......”

“我有爸爸,他是搞冰雕的,他的冰雕作品多次在国际上获大奖,他是个名人,他给家里买了小别墅,还给我买了电脑......”

“我妈妈是少年宫的舞蹈教练,她年轻的时候差一点就能得全国大奖成为国家级舞蹈演员了,可惜就差了一点,她在少年宫当了十几年的孩子头......”

我昏沉却急切的抓着史龙飞不停的说:“我不是舞姬,我讨厌跳舞......我不叫水柔,什么水柔!恶心!”

“我不是侍妾,我是*,我是anndyna啊!我的王国还等着我去建设,我的未来在我的计划中是前所未有的辉煌,这一切都等着我去实现,我怎么能总是呆在这个世界啊!”

“......我以为我忘了,可是我怎么能忘啊!一日是国王,永远是国王,那一颗王者的心,你要我如何去平息!每一个曾经站在顶端的人,都不会甘心寂寞的,我以为我会忘掉,却原来那滋味是如此的深入骨髓!”

“我只想在某一个地方,静静的以我方式拥有这个世界,我爱着......所有的人们......”

“我不属于这儿......永远不可能属于这......”

......

“轰!”一道天雷撕破了夜空!

******

当一缕清新的阳光透过“兰渊阁”的纸窗照在我眼皮上,我一醒来便开始呻吟——呜啊!痛啊!头疼死了!

“夫人,你醒了,喝醒酒汤吧。”

是该喝点醒酒汤,我强支起身子,一碗黑糊糊却香扑扑的汤递了上来:“夫人,请用。”我一抬头,怔住了,小紫?她怎么会叫我“夫人!”我傻呆呆的看着小紫。

小紫轻唤:“夫人?”我推开汤碗,郁闷至极的说:“别一大早就刺激我好吗?”

“夫人,你怎么了?你哪不舒服啊?”

“我哪都不舒服!你叫我夫人?我没听错吧?”

“是夫人......大夫人说的,你已经是将军的侍妾了,再叫你姑娘不合礼数,让人听了也有损将军的颜面,所以......”

“小紫!”我已经快无话可说了!

小紫咬着嘴唇轻声说:“汤放在这了,夫人记着把它喝完。”说完放下碗走了。

她走得很快,珠帘在她身后摆荡,模糊了她的背影,我重重倒在床上,内心悲哀成了一片!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失去她的!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使劲搓搓脸,跳下床。我一动,一大帮仆妇“呼啦”一下全走进来,没几句话就把我架进浴室开始了一天的装扮。

两个时辰过后,我高挽云髻,插了一脑袋的钗钗凤凤;额上点着娇艳的梅花,露着纤细的脖颈和雪白的胸脯,坠满桃花的白色华美宫装恰到妙处的衬托出浅浅的乳沟。被束成一握的纤腰上,系着一条白玉嵌制的腰带,配备齐全的丝玉挂件,让我真正达到了“金步摇”的效果,这还不算,臂上还缠了一条轻薄香软的长纱,走路时两只胳膊要架起来,这才能显出这纱的美来。

这么一身打扮,参加国宴都绰绰有余了,仆妇们却告诉我这只是家居便服,身为将军的侍妾不能再像佣人一样穿得那么随便了,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我就穿着这么一身,坐在铺了锦垫的暖榻上招来了小紫,我说:“小紫,咱们谈谈好吗?”

小紫规规矩矩的坐在凳子上,偏着头问我:“您想说什么呢?”那样子就像一只被训练过的鸟,她今天穿了一身嫩黄色的衣服,像极了民间传说中那种最有灵性最驯良的黄鸟。

我说:“小紫,你换衣服了?怎么不是紫色的了?”

小紫垂下头,搓着手轻声说:“夫人不记得了吗?昨天大夫人说了,紫色并不是我这样的人能穿的颜色。别的颜色也很好啊!我穿黄色不好看吗?”

“好......看。”

小紫拘束的站起身,客气的说:“夫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忙了。有事您再叫我。”

“等等,小紫,你坐下。”我找个凳子拉过来坐在她面前,说:“这一年的时间里,夫人都对你做什么了?我走之前你不是这样的。”

小紫别过脸,低声说:“大夫人对我没做什么,她只是告诉了我一个下人该守的本分。”

“本分!”我嗤笑:“小紫,你别听她胡说!她有没有打你?”

小紫轻轻的说:“大夫人根本不屑于打我。夫人,以后你也要守你的本分......”

“住口!”我大声说:“小紫,人和人的出身、地位虽然不同,但人格和尊严是平等的。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如果我们自己不去坚持,就真的沦落了。不论别人说什么,你都要相信你自己啊!”

小紫笑笑说:“我怎么坚持?我怎么相信?我坚持说我和夫人是平等的,但那可能吗?我相信喜欢紫色不是罪过,可那有用吗?夫人,你看你,头上戴的,身上穿的,脚下踏的极尽荣华富贵;你再看看你身边,仆妇侍女如云,出则乘车,入则扶持;上受将军宠爱,下有史副将军倾心,外面还有一位英雄的萧将军情系你身,想那杨贵妃三千宠爱于一身,恐怕见着你也要被比下去;大夫人的地位虽然比你高,但她又怎么比得上你?你的美越来越惊人了,舞姿也越来越动人,在你面前谁能不失色?在你身边谁能不汗颜?这和身份地位无关,纯粹是人和人本身的差距啊!而我呢?当我不能按自己的心意叫你‘姑娘’只能照大夫人的吩咐叫你‘夫人’的时候,当我不能按自己的喜好穿衣服的时候,你说的什么平等,我根本看不见。你也说过,强迫别人的意志就等于在践踏一个人的人格和尊严,我现在就在被践踏,但这不是坚持和相信就能改变的,夫人,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要走了。”

“等等!”

“夫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沉默了片刻,问道:“小紫,这一年的时间,你读了很多书么?”

小紫点点头,说:“大夫人说:读书可以让我明白更多我不能逾越的规矩,也能让我懂得该如何自处。”

我说:“话是没错,但她的用意......”

小紫打断我的话,说:“大夫人用意我心里很清楚,她是想让我清楚我和你之间的差距,我也不想相信她,但她说的每一样都是事实。”

我哀伤的一笑:“哦?你和我之间的差距吗?我记得,我是被史龙飞从奴隶市场捡回来的,那时候我破破烂烂的就剩一把骨头,那时候,我和你有差距吗?我做舞姬每天没日没夜的练舞,你陪着我点灯刺绣的时候,我和你差距在哪里?我们一起被将军夫人拷打的时候,你觉得你和我差距是什么呢?我关在山洞里,你被发卖,你我的差距很大吗?怎么我一离开咱们的差距就突然大得让我无所适从了呢?我承认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但你和我的差距是在你的心里,将军夫人的话让你把我关在你的门外了。小紫,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小紫凄然的说:“我是想当你的朋友......但是大夫人说......”

我仰天无语,半晌才说:“忘了夫人说的话!”

小紫摇头说:“不行的,不行的。”

我抓住她的肩膀,带着哭腔求她:“忘了吧,求你忘了吧!她说的话不对!人和人最重要的是心,是心啊!”

小紫可怜兮兮的望着我说:“我知道你心里对我好,我都记得,我一辈子都记得,可我是下人,你是夫人......”

“你不是下人!”

“夫人可以说我不是下人,可我还是下人啊!”我的话好像戳到小紫的痛处了,她冲我喊起来:“夫人你怎么就不明白,你和我是不一样的,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我惊呆了:“从一开始就......”

小紫凄楚、激动的说:“史统领带你回来的时候你就是姑娘而不是丫头、你是舞姬但不是侍女、你是侍妾却从来不侍寝、你注定是被伺候的人,而我注定是伺候人的人!”她喘口气,轻声说:“你从来没拿我当下人看,我心里真的很感激,我也曾以为能和你做朋友,可现在我终于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我呆呆的问:“为什么?”

小紫哀怨的说:“我是个小丫头,一辈子也只能是个小丫头。你不一样,你生下来就是要受到宠爱的,那天,史统领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女人走进将军府,大家都在猜是什么人。那时候你只剩一口气,都以为你活不了了,但史统领说你一定会活下来,因为你绝对是不同的。他那时候轻轻刮着你的脸,眼神既明亮又温柔,那是从来都没见过的眼神。你一醒来他就立刻跑来看你,还不避嫌的跑进卧室,你也许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从来没用那种欢快的眼神看过别的人。你昏倒的时候,他的眼神是那么焦急凝重......”小紫不自觉的揪着胸口,轻声说:“他常说:小紫的紫衣服真是漂亮啊!也和我开过几句玩笑,我以为在他眼里我和别人不一样,但看了他对你的态度我才知道什么叫真的不一样......”小紫微微的喘息以平息内心的疼痛。

我呆呆的说:“小紫......你......喜欢他?”

小紫哀戚的说:“我没有资格喜欢他,我高攀不上,而且他对我完全无心。昨天下那么大的雨,他整个人都湿透了,但他一直抱着你,倾着身子给你遮雨。你喝得什么都不知道,他守你到后半夜,等你睡熟了才离开,他走的时候还一直回头看你。夫人,水柔夫人!史统领是什么人,他是个不把任何女人放在眼里的人,但他能这样对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吗?”我想解释,但被小紫制止。

小紫深吸一口气说:“姑娘啊!史统领如此爱护你,你却和萧将军有了肌肤之亲,你怎么对得起他?!”

“停!”我喊,这根本是两码事!我大声说:“你错了!”但看到小紫的眼睛,我话锋一转说:“他已经不是史统领了,是史副将军。”

“他升职了?”小紫惊喜又感伤的说:“他升职了,那我......”小紫咬着嘴唇说:“我不聪明,可我懂得认命......我从没期望得到什么,我只希望你不要让他伤心,昨天史统领看见你领口掉出的玉佩时那震惊的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夫人!求你不要让他伤心,好吗!”

我一边掏出玉佩一边沉声说:“小紫,我的感情有我自己做主,就算是你也不能强迫我。”萧燕翎给我的玉佩是一面圆圆的青白玉石,正面雕刻着一个睡态酣美的婴儿,背面刻着一个“萧”字。史龙飞一定认得这玉佩。

小紫说:“史副将军说这是萧将军的随身之物,是吗?”

我握着玉佩说:“是他给我的没错。”

小紫气愤的说:“夫人,你怎么能!”

我把玉佩抛了抛说:“他把玉佩扔过来砸在我身上,我捡起来他就走了。不就是块玉吗?我身上现在就有很多啊!多这一块也不算什么。”

小紫握紧拳头说:“你怎么能随便收别人的随身之物?还说的这么无所谓,随身玉佩都是定情信物啊!”

我收回玉佩坦然与小紫对视,说:“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也许他只是觉得这个玉佩很适合我,所以才送给我的。而且,就算这是定情信物,对你也没什么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