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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在古代 佚名 4834 字 3个月前

“可你怎么对得起史副将军!”

我好笑的说:“我有必要对得起他吗?对感情的忠诚是自愿的,我没有义务为谁负责。小紫,我们生到这个世上来,没有什么是完全属于我们的,就连生命都不能自己做主。只有感情随生而生、随死而消,是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如果连感情都要被别人干预,不能自己做主的话,那我们活的就太悲哀了。感情的事是我的禁区,对得起谁、对不起谁该由我自己来决定,我希望你不要用你的情绪来左右我,好吗?”

小紫死死的咬住嘴唇,我用手指迫使她松开牙齿,轻柔的说:“小紫,你可以说你不配嫁给谁,但绝对不能说你不配喜欢谁,喜欢谁是你的自由,谁也管不着!关于感情,你首先要对得起你自己,完全忠于自己的心才能不后悔。”

小紫轻声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说完楚楚的转身,缓慢的离去,在挑起珠帘的那一刻她憔悴的回眸,轻声说:“夫人,你果然是不同的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她这句话,珠帘碰撞的声音渐渐停息,偌大一个“兰渊阁”竟变得如许冷寂。

以后,再不会看见她穿紫色的衣服了了吧?紫色的蝴蝶飞走了,还会再回来吗?那双明亮、清澈、纯洁的眼睛,终于要自我生命中消失了吗?

“史副将军到!”传报声打断了我的愁绪。

史龙飞随着传唤声大步走进来,我随便指了个座位说:“坐啊!”

史龙飞的眼睛里有血丝,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说:“夫人气色不错,看来酒已经完全醒了。”

“是啊,”看着黄衣服的小紫端着茶水,表情复杂的给史龙飞倒茶,我轻声说:“我宁愿我还醉着。”

史龙飞惊奇的说:“小紫今天居然穿了黄衣服,一下没认出来,挺不错的,你穿黄色也挺漂亮!”

小紫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和羞怯,但一看到我,眼光立刻收敛黯淡了,恭敬的站到一边,向史龙飞道谢后再不说话。

我和史龙飞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小紫像个透明人一样,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我只觉得她离我越来越远,无力遮挽。

史龙飞感觉我心不在焉,语气复杂的问:“你在想什么?”

我叹口气,目光落在小紫无表情的脸上说:“这是不是就叫咫尺天涯?”

史龙飞一愣,转头看了看小紫,奇怪的问:“你们怎么了?”

小紫慌乱的抬起头,解释:“副将军不要误会,我们没怎么。”

史龙飞看我一眼,轻蹙眉头说:“小紫,你是下人,怎么能惹夫人不高兴......”

我惊恐叫:“史龙飞,你闭嘴!”

“我说的不对吗?这不是她该做的吗?”

我大叫:“你少说话!”立刻冲下去安慰小紫。

小紫脸色苍白,眼里噙着泪光,颤声说:“副将军教训的是,小紫记住了,小紫先告退了!”

“小紫!小紫!”我要追出去,史龙飞却一把拉住我,莫名其妙的说:“到底怎么了?”

我抬腿就踢:“你个笨蛋!放开我!”

“喂!你怎么踢人呐!”史龙飞一松手我追了出去,可哪里还有小紫的影子?我颓然坐在台阶上,恨不能揪光自己的头发。

史龙飞抓住我的手,担忧的看着我,我笑笑说:“天气好阴啊!”

史龙飞望望天说:“明明是大晴天!你说什么醉话?”

我挣脱他的钳制,靠在台阶上轻声说:“是晴天吗?那怎么下雨了呢?”一滴水打湿了衣襟,又一滴水落下来......

史龙飞半蹲着,左右有人,他着急却不敢逾距。

我说:“我恐怕真的要失去她了......”

[第一部:第二十二章 离别的夜]

我不想失去小紫,我不相信她会那么绝情,纵然身份地位无可改变,她也不能把与我在一起时的情感全盘否定。

我一直想找她谈谈,但她每次看见我都远远的躲开,让我的心也渐渐的冷了下来。她真的打算一辈子都躲着我吗?

一年的时间小紫竟变了这么多,是夫人日夜教育的成果吧?夫人一定很得意吧?她把小紫夺走,一定觉得很解恨吧?不错,我也的确觉得很痛苦。但她不该将小紫的心也改变了——当水晶变成了普通的玻璃,也就失去了可珍贵的价值。夫人还是没有把我看透——把吸引我的光亮掐断之后,就别指望我能朝她希望的方向飞。

小紫,我不是一个能等待别人回心转意的人,当我向你伸出手的时候,求你一定要抓住它啊!

眼前走过一个小厮,我问:“你看见小紫了吗?”

小厮说:“刚还见着了,捧着个盘子在玫瑰园那边给夫人剪插花用的玫瑰呢。”

我立刻提起裙摆跑去了玫瑰园。

我在几十树姹紫嫣红的玫瑰丛中寻找,终于在一株艳红的玫瑰树前看见了小紫,她上穿一件嫣红色掐青牙的夹衣,下穿一条淡粉的裙子,捧着木托盘,正探头寻找开得漂亮的花。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只盯着一朵朵的玫瑰,看中了哪个,就“咯噔”剪下来随手扔到盘子里。

我轻唤:“小紫... ...”

她立刻转头,当看清是我时,眼睛突然迸射出千种情绪,表情也瞬息万变,她张大口仿佛要尖叫,颤抖着突然扔掉剪子跑掉了。

我呆住了,伸向她的手久久放不下来,我浑身冰冷的说:“哈,我... ...有那么可怕吗?不用一见着我就跑吧。”我喃喃的跌坐在玫瑰花下,花瓣被碰落了一肩。

呵呵,见到我扭头就跑,这样... ...太伤人了吧... ...

身边的一株紫玫瑰一边盛放一边凋零着,树下落满了眼泪般的紫色花瓣。我托起一朵开得正艳的花,想闻闻它的郁香解解心中的惆怅,谁知它竟然无声无息的碎掉了,只留给我一手香得忧郁的花瓣。冷不防一阵风吹过,来不及握住,那些花瓣“呼”地就散了,只剩一片夹在指缝中,微微挣动,我张开手指,于是它也去了。

属于这块土地的终将回归生养它的土壤,也许我不该强求... ...

我恍恍惚惚走回“兰渊阁”,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让路过的小厮和侍女们既害怕又好奇。但没一个人上来问我怎么了,没人关心我。

我终将是孤独的。

偌大的“兰渊阁”竟给了我不真实的感觉,我转着圈说:“这还没到一百年,怎么就荒凉了呢?”

胸膛被一只巨手掏空了,只剩薄薄的壳子,我坐在台阶上呆呆的望天,一望就望了七八天。

这天,我正看那厚厚云团悠悠的变幻,忽然看见一群又一群的鸟儿往南飞去,伺候我的仆妇说了一句:“时候到了,鸟都飞走了。”

我的心一动,觉得天一下子掉进了我的眼中。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动动胳膊腿,忽然觉得这“兰渊阁”再没什么好呆的了,我生出了浪迹天涯的念头。

我顶着满头的珠翠在“兰渊阁”外茫然的彳亍,史龙飞一袭黑衫远远走来。他的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黑发在风中飘扬。一张嘴就说:“你这儿怎么这么冷清啊!”

我颓然的笑笑说:“你也感觉到了啊!”

“小紫呢?”

我叹息:“我已经有一千年没见着她了。”

史龙飞笑了:“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什么?说吧。”我两手拄在栏杆上,脚一缩坐在上面,绣鞋上的两只粉色绒球像秋千一样晃呀晃的。

史龙飞幽忧的说:“将军的旧伤犯了,一直咳嗽个不停,人也清瘦了,夫人一直照顾他。”

我望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他皱着眉头说:“南方的骠骑将军张剑阁领兵做乱,夺取了当地的政权,朝廷大为震怒。那天在庆功宴上逼将军喝酒的节度使借机指使朝中亲信联名上奏,推荐将军出战。说将军于北方胡人一役大获全胜,声威赫赫,此番若由将军出兵平定南方之乱,叛军一定闻风而逃,不战自溃。朝廷听信了那帮奸党的鬼话,已经下令让将军月底帅军平乱,务求速战速决,一举击破叛军,维护朝廷的尊严。但将军的身体实在不宜再劳累了,军队刚刚打完仗也需要休整,再说张剑阁又岂是易与之辈?他本人十分勇猛,身边还有一群谋士为他出谋划策,这次叛乱乃是蓄谋已久,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我打断他的话,问道:“说吧,要我做什么?”

史龙飞凝重的望了我半晌,说道:“我希望这次你能一起走。”

我问:“我能做什么?”

史龙飞左右望望,蹙眉幽叹:“我也不知道,但上次是你能在紧要关头力挽狂澜,这次我希望能借重你的力量,帮将军度过难关。”

我微微一笑,眼波流转轻问:“我可不可认为我有一点点被你重视了呢?”

史龙飞的脸竟然迅速掠过了一抹红晕,他对准拳头咳了两声才又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打仗,我也不想让你再涉足战场,可是... ...” 我淡淡笑着展开双臂言非所答的说:“你看这天、这个院子有什么感觉?”

史龙飞转动头颅上下看了一遍说:“这里的景色还是那么好!去年中秋来此赏荷,那月下的景致让满朝文武赞不绝口。今年的景色比去年更盛,如果还能像去年一样请来那么多人,一定又能传为佳话了。”

我低下头说:“是么... ...”

“怎么?你觉得这景色不好吗?”

我笑笑:“不是,只是觉得很荒凉,有种无处可去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看什么都是灰白色的。这里已经没有了让我留下的借口,也许我该走了。”

我跳下栏杆,对史龙飞粲然一笑说:“就和你们一起去吧,到时候通知我就行了。”我背着手离去,转过回廊时一回头,看见史龙飞还站在那,风从他背吹过,高高束起的黑发凌乱的扑打着脸颊,袍袖猎猎摆动,他的表情如水般忧伤。

高天上那一抹流云忽地被风吹散,略显凉薄的风“呼”地灌满了我的锦衫,额前的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根细细的草叶轻轻打在我脸上,我仰起头——这样温暖的阳光看进我眼里竟还是那么的萧瑟,我所能得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吗?

我随风而转,以光线为弦,展翼而舞,以心声做谱,若能将这一刻的忧伤舞尽,那么这一生将会少一桩遗憾。

绚烂的光线为舞姿而变幻,在这宁静的夏日午后,全世界都能听见我内心的呼喊:又要离开了,在这之前我该如何让你知道?我的朋友!

我再不能等了,傍晚我着人传来了小紫,但她不是自己来的。

将军夫人含笑走进我的“兰渊阁”,用眼角轻微的扫了我一眼,仪态万方的对跪拜的侍女仆妇们道了声:“起来吧。”在一片“谢夫人!”的声海中,她随意看了眼小紫,漫声道:“去看看水柔夫人有何吩咐?”说着在铺了织锦的椅子上坐下来,一副倾听的模样。

小紫垂着头走到我面前,恭敬的轻问:“水柔夫人有何吩咐?”

我的心像猛地被铁丝贯穿了一样,我抬手支住面颊,话在嘴边却硬是说不出口。

将军夫人一点都不着急的端过侍女奉上的香茗,饮啜一口,慢慢的欣赏我难得失态的表情。见我半天说不出话,她轻笑一声,催道:“水柔夫人有什么话就快说呀!将军那边还需要人伺候。”

冰冷的怒意自内心深处缓缓走出,我拿开支住面颊的手,说:“哦,那还真该谢谢夫人如此费心了。”

目光转向小紫,又看了一眼夫人,看样子她是不打算放我们两个独处了,我只能靠近小紫问:“咱们还是朋友吗?”

小紫偷眼瞧向夫人,夫人眼光如冰如刃的一扫,小紫全身一颤忙低头说:“奴婢不敢!”

我捧住小紫的脸不让她看夫人的眼色,再一次追问:“我一直是你的朋友,你呢?还拿我当朋友看吗?”

小紫垂着眼帘,身体在轻颤,夫人的声音冷冷的响起:“小紫!水柔夫人在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快回答?”

我说:“小紫,你还记得将军宴吗?你什么都不用怕,凭心来回答我,你真的怨恨我吗?”

小紫的眼帘覆上了泪花,轻声说:“谢水柔夫人厚爱。”

我一震,我说:“小紫,我又要离开了,能不能给我一个回来的理由?”

小紫惊愕的张大眼睛,我点点头说:“南方将领叛乱,朝廷派将军出兵平乱,我已经答应了史龙飞一起走。小紫,你告诉我,我还能回到这里吗?”

夫人的脸色由震惊到镇静,一副急于离开的样子,她身周的红色仿佛实质一般的袭向小紫,像一只手一样抓来,我着急的说:“小紫,还是朋友吗?一句话,我只要你一句话!给我个回来的理由!”

夫人已经起身,高贵的说:“小紫!我们走!”

小紫望了眼夫人,又望望我,最终转身跑向夫人,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