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不是也要说:请你温柔一点?”
我挤眉弄眼的说:“那就看你表现了,美人!来,把刚刚的话好好重复一遍,要娇柔的、妩媚的、含情脉脉的说。”
史龙飞一拍额头,几乎昏倒。
将军笑得岔了气,伏在桌案上直说:“不......不行了......”
我催促道:“快!快说呀!”眼角所及,看见萧燕翎和几位将领正走进来,于是更买力的催促史龙飞快说。
史龙飞出于玩心,深吸一口气,做出女人那种娇柔的表情,含情脉脉的尖着嗓子说:“请您,温柔一点好吗?”进来的萧燕翎和众将领立刻石化了。
史龙飞慢慢转头,半天才呆楞楞的说:“我不活了。”他面无表情的走出帐篷,我大叫一声:“喂!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要死也得和我商量一下!”开足马力追上去。跑过萧燕翎他们身边时,他们连眼睛都没动一下——直了!
史龙飞蹲在树下,把头藏在手臂中,闷声说:“完了,我的一世英明。”
我笑不可抑的说:“不怕!以后我罩着你。”
史龙飞又好气又好笑的白我一眼,忽然站起来羞涩的靠在我肩头,用极肉麻的口气说:“那以后奴家就全依赖公子了。”
我看得傻眼之时,不忘问他一句:“你知道什么叫祸不单行吗?”
史龙飞问:“什么意思?”
我指指他身后说:“难道今天是你的受难日?”
跟出来看究竟的将军和萧燕翎他们再度石化,并且有碎裂迹象。史龙飞两眼一翻直接倒下了,喃喃的说:“我怎么这么倒霉。”
[第一部:第二十八章 再次相逢]
“嗨,你不想回去了么?”一滴水落入无穷的黑暗中,“咚”的一声缭绕了好久。
“谁?”声音空荡荡的回响着。
“看来你已经找到快乐了,不想回去了吧?”又一滴水落入黑暗,荡漾的微波濡湿了我的脸。
“你说什么?”我大声质问。
“有了牵挂,不能干脆的说回去了吧?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我以为你能不同——为什么不多坚持一下呢?人为什么总能在流逝的时间中慢慢的遗忘了过去,而在曾经百般诅咒了的现世中寻找到快乐呢?真是不可思议!”
“你是谁!你说什么!”我有些惊恐。
“睡吧,继续睡吧,我很想看看,你后悔的样子——这次不要让我失望。”这魔鬼一样的声音飘远了。
“喂!你到底什么人?把话说清楚!”我嘶吼着:“喂!你什么意思!我不睡,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啊!”
......
“公子,公子......”
“让开!水柔,水柔!醒醒,醒醒!”史龙飞担忧的面孔落入我茫然焦急的眼中,我一把抓住他大口的喘息,眼睛瞪得大大的却忘了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梦,又因为什么出了一身冷汗。
史龙飞轻拧着眉头握住我双肩问:“做什么梦了,吓成这样。”他举起衣袖为我抹去脸上涔涔的冷汗,我忽然对他体贴的举动产生了莫明的恐惧,一把挥开他的手。但他错愕的神情又让我觉得太过分了,于是轻轻偎进他怀里,想安慰他几句,但话卡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口,心里缠缠绕绕的乱成了一团,只好把脸深埋进他胸口攀住他脖颈自个儿没来由的忧伤起来。
史龙飞很享受我突如其来的依赖和柔弱,将我满满的抱在怀里仔细体味这难得的宁静。
我心情稍一恢复就一把推开他,打个大呵欠说:“喂,你不怕人笑话了?”
史龙飞颇有些遗憾的看了看落空的怀抱,和衣侧卧在我旁边悠悠的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下午就起程去‘投靠’张剑阁。”
我心一窒,说了声“哦”等待他下文。
“谎话都编好了,埋伏的人也到位了,如果一切顺利,十天之后将军和燕翎就可以在往朝廷去的路上抓到张剑阁,我们就可以凯旋回朝了。”史龙飞眼中闪烁着温柔和希望,异常祥和的说:“回去,我会向将军提出来,我要和你拜堂成亲。”
我心猛地一跳,一把火腾地烧到了脸上,我的头仿佛一下重了一千斤,渐渐垂下去,心口像揣了只小兔子蓬蓬蹦个不停——这一刻灿烂的烟花乍然惊放,映亮了一方天空,我羞涩却不住的微笑,浓浓的喜悦漫溢出来直觉得眼前开满了鲜花。史龙飞的大手抚摩上我的脸,温柔的凑上唇来与我缠绵,刹时满腔的喜悦化为激情,使我忘情的迎合着他的一切动作。无数彩色的旋涡在脑子里不停的旋转、旋转,我仿佛在飞翔,又仿佛在波涛中荡漾,酥软的吟哦逸出口唇,史龙飞骤然升至灼烫的体温将我彻底点燃。
送上自己完全贴上他的身躯,拔下他的发簪拆开发绳,那一头黑发乍然倾泻下来,衬得他的脸庞既温柔又狂野,情不自禁的抚弄他的发,另一手探入他胸怀,摸到他擂鼓般的心跳,我仿佛受到了鼓励,曲起左脚在他腿上磨蹭,身子不自觉的微微扭动着,他勉强抬起头叫了声:“天呐!”咬紧牙喉咙上下翕动,挣扎的俯视着我,我捧住他的脸忽然一笑,如鸿毛般轻柔的用唇用鼻尖碰触他的鼻子、嘴唇、下颚、喉结,他闭上眼睛说:“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朦胧的笑了,轻轻的摇头,我脑子里心里全是梦幻的光雾。遂以最妩媚的笑容、最妖魅的眼神迎上他坚持的眼光,眯起眼睛深深吻住他,他终于闷吼一声放弃了!
“咳!”咦?
“咳咳!”帐篷外传来很假很大声的咳嗽,史龙飞停了一下决定不理会。但外面的人似乎非见他不可,一个劲的咳嗽,越咳越大声。史龙飞苦笑一下,终于无奈的狠狠吻我一下,起身整理衣衫挑开了门帘,却见萧燕翎神情复杂的站在门口。他看看脸色十分难看的史龙飞和大脑尚未清醒眼神迷朦的我,嘴角抽动了一下说:“元帅和各位将军要见你,想把细节最后推敲一下。”
史龙飞恋恋的看我一眼,我半撑起身子,嘴唇微张用眼神乞求他不要离开,他整个人往这边一冲又硬生生的顿住,先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拿出极大的毅力走过来为我拉起半开的衣襟,遮住半裸的肩膀,无限柔情的说:“等我。”
我温顺的点点头,乖巧的伏在床榻上,用猫咪一样慵懒娇媚的眼神望着他,望得他几乎再度失控。萧燕翎适时的叫了他一声,他苍忙的转身急急跑出帐篷。门帘忽地卷起又落下,苍白的光门打开又关闭,史龙飞去了,萧燕翎却留了下来。他抱着肩膀斜靠着支撑帐篷的木柱,暗淡的光线使他脸上布满了阴影,他微微含笑,但却显得那么悲伤。他说:“那一夜,你没有这样的表情。”
我静静的听着,眼神渐渐清明。
他笑着说:“这就是区别吧?我才知道。”
我伏着不动,眼珠子却骨碌碌转开了,笑容也恢复成平日的模样,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萧燕翎复杂的笑笑挑开门帘,临出去时回头望着我笑着说:“如果用性命能换你对我露出刚刚那种表情,我愿意试试。”说完他哈哈一笑,洒然抛下门帘,只听得他的笑声越去越远。
我扣扣脑袋,发了一会呆终于完全清醒,做了鬼脸使劲伸了懒腰,今天心情突然特别好!
中午,史龙飞换下铠甲穿上八成新的长衫,扮成有钱人家不得志的表少爷,背上我画的那副画选了匹稍微好一点的黄骠马悄悄离开了军营。我一点都不为他担心,别看他没啥聪明相,但馊主意、鬼点子、弯弯心眼、花花肠子一样也不少,必要的时候手段也很毒辣,加上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锻炼出来的绝好身手,最次......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向将军老爹请命到树林里观察情况,带上五个人钻进树林后各自分开,我走了三十多分钟找了个宽敞凉快的地方躺下来享受难得的好时光,偶尔有小兔子从脚边蹦出来,看见我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般,三窜两窜跳入草丛中隐没了踪迹。风摇动着草尖,一只灰红的蜻蜓不怕死的落在我鼻尖上,慢慢收起了翅膀,我惊喜的聚拢目光盯着鼻尖,鼻尖上的小精灵搓搓前手,捋捋触角惬意得不得了。糟!眼睛斗住回不来了!!!
约莫时间差不多了,我拍拍粘在身上的草叶,打算去和大家汇合。
树林里面格外宁静,已经好半天没看见小动物莽撞可爱的影子了,草叶沙啦啦、沙啦啦啦响得好奇怪,连吹过的风都含着丝诡异的气息,再往前走上二百米出了树林就可以碰见大家了,我警觉的看看四周加快了脚步,但是——
“风公子!好久不见啊!”两边的树林里站起了埋伏的草衣人,说话的人我认识,就是那天被我甩掉的侍卫之一,他握着尖刀说:“风公子可把小的害苦了,若不是我那兄弟机灵,向大人进言让我顺着公子逃走的路线寻找公子的住处,小的这颗人头就保不住了。可这林子实在太大了,小的正愁走不出这片林子,找不到公子的家回去没法交代,没想到老天保佑,让我在这碰见了公子,没别的,只好请您和我回去见张大人了。”
我偷偷看了眼集合的方向,不远,这会大家也该到了吧?如果我大喊一声......不行!他们一共十二人,是我们的两倍,把大家叫来送死是小,暴露了身份和军营的所在就麻烦大了,计划失败还是小事,搞不好会害死史龙飞和将军他们的。我摇摇头,一咬牙垂下了双手。
哈哈,不知道史龙飞在分别不久后见到我会是什么表情,会气得想杀了我吧?呵......呵呵......天降横祸啊。
张剑阁还坐在书房的老位置上,似笑非笑的端起茶杯先把架子摆了个十足,翘起二郎腿整平衣摆,微一挑眉像刚看见我似的露出一点戏谑的惊喜,道:“阿唷,风公子,又见面了,不知道咱们商量好的事情公子做得如何啦?如香可是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不过你的所作所为实在太令她失望了吧。风之颜,你行啊!把我手下的三位谋士骗得团团转,我还奇怪你临走时为什么要我带话给如香,原来你早就打算好了啊!不错不错,我很赞赏你,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没用的二世祖,现在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我“哼哼”笑着。
张剑阁一击桌案喝道:“你没什么话要说吗?”
我一张嘴竟打了个呵欠,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几天一直做噩梦的缘故,让我严重睡眠不足,希望史龙飞不要因为我有了黑眼圈就不要我了噢!
“你竟敢!”一只漂亮的茶杯伴随着他的怒吼划着优美的弧线,目标是我的脑袋,我忙一缩头,让它在后面的地砖上开花,嘴里连声应着:“不敢不敢不敢,我怎么敢呢?我这几天一直没睡好,白天会犯困也是正常的,多包涵,多包涵啊!”
我赔笑加道歉却只让张剑阁的嘴唇越来越青,我故做沉思的说:“嘴为什么青了呢?怎么又白了?!哇,还不停的颤抖。我听说抽羊颠风的人... ...”
“你才抽羊颠风!”张剑阁甩来一只茶壶,气极而笑:“风公子,见个熟人吧,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片刻,史龙飞被带了进来,他那一双野心灼灼的眼睛,步步杀机的架势还真像那么回事啊!我大叫着表哥扑了上去。
史龙飞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眼睛瞪大瞳孔缩小,张大嘴说不出话来,全身像石头一样硬。
我说:“怎么才半天不见表哥一见我跟见鬼似的?咱们还真有兄弟缘,到哪都能碰见了。我是不小心被张大人‘请’来的,不知表哥你是怎么来的,我爹好像没给过你类似的任务吧?”
史龙飞看看我又看看张剑阁,张剑阁对我和史龙飞的反应既满意又恼怒,我对张剑阁说:“张大人,你和我表哥好像以前不认识吧?”
张剑阁说:“令表哥是自己有事来找我的,你不知道他所为何来吗?”
我凑近史龙飞调皮的问:“那我问问表哥你来此有何公干啊?卖马?买马?还是看中谁家的小姑娘想带回去温暖自己的空床啊?是那种啊?”我故意贴近他做出听他说话的样子,找个张剑阁看不见的角度迅速在他耳边小声说:“漏了馅儿,大家都玩完!”
史龙飞一震,猛地冲到张剑阁面前激动的说:“张、张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我可是诚心诚意来投靠您的呀,您、该不会和他有什么阴谋吧?”他忽然转身指着我神情激愤的骂道:“哼!你和那老家伙早就想除掉我了是吧,这次是你和他们串通好的对不对?你回家说的那些话,那些话难道都是、都是... ...”
我吊儿郎当的接他话茬说:“对,都是骗人的,你在我家这么久,应该知道我们家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说谎,本少爷青出于蓝胜于蓝,你被我和张大人骗了,哈哈!”
史龙飞脸色乍青乍白,我接着说:“我答应帮他们做事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要他们帮我除掉你,怎么样,你果然傻了吧唧的跑来投靠张大人了吧?唉,你知道为什么你样样比我强却还是得不到我爹的重用吗?就是因为你这个人太浅,遇到什么事都沉不气,勇不刚勇,谋不深谋,思不精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