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坯料一块!像你这样的家伙竟然骇野心勃勃,我说过你早晚会被自己害死吧?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你是自己动手呢?还是叫张大人手下的刽子手发发利市?我听说那些刽子手对千刀万剐十分在行,不知表哥愿不愿意献身表演啊?听说可以让人只剩一把骨头还有气喘,神乎其技,表哥你就最后做一件好事吧!”
史龙飞听完我的话悲愤之情溢于言表,他惨笑三声说:“张大人,我一片赤诚来投靠您,真心希望可以帮助大人,谁知竟然自投罗网。小人虽然不材,但却是真正知道大人鸿鹄之志之人,本以为可以追随鞍前马后为大人尽一份绵薄之力,不料想居然自寻了死路。小人不敢怨大人,只恨风家父子阴狠狡诈,小人思虑不严以至招此横祸,罢罢罢,难道我命该如此,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我嗤道:“鞍前马后,还不是一条狗?狗到任何时候都是被用尽之后的一盘美餐,连猪都不如。”
张剑阁哈哈一笑说:“风公子,张某人真是对你十分的刮目相看啊!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风公子藏得真深啊!”
我热络抱拳道:“谢大人夸奖!”又对史龙飞说:“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史龙飞面容惨淡的说:“大人,我还要提醒您一句,风家父子是绝不会和您真心合作的,当初我就是看准这一点才来投奔您的,事已至此,我的话大人一定不会相信,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我恨道:“狗就是狗,到死还不忘咬人一口!”
史龙飞惨然苦笑:“你还真是恶毒啊!”
我说:“博取同情分是没用的,不如你求我啊,看我会不会心情好放你一马,只要你发誓以后都听我的,我会考虑的。”
史龙飞毅然摇头说:“我虽然不及你阴险,但还有点骨气,向你低头我宁愿死!”
“好!”张剑阁大赞,侧脸含笑对我说:“风公子,你生了一条好毒的舌头啊!”又说:“表少爷,你对你的表弟了解得还不够啊!”
史龙飞大为错愕的说:“大人是说......”
我抢白道:“大人是说你误会我了,我根本没想杀你,逗着你玩的。”
“够了!”张剑阁喝道:“我第一次看到你这种死到临头还狡辩不休的人,真不知道该不该称赞你一声呢。”
我咬着嘴唇,片刻笑了拉把椅子舒服坐下,摊开两手说:“看来大人是不打算让我胡混了?好吧,那我就都说出来。”
张剑阁好修养的让史龙飞坐下,支着下巴说:“洗耳恭听。”
我说:“实际上,张大人你是想造反吧?
书房里的人脸色俱是一变,张剑阁却只高深莫测的“哦?”了一声,我接着说:“我虽然不及我那笨蛋表哥有本事,但自信眼光还很上道,我在你这呆了那么天,最初的确是真心想和你合作的,但后来我仔细一推敲才发现,你是别有用心啊!我也不是个胆小的人,但和朝廷做对,尤其事关九五至尊,我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风家上下百来口人性命考虑吧?我不会管你造不造反,也不会多事的向朝廷去通报,只要你不把我牵扯进来,大家就当一切事都发生过,不是很好吗?”
张剑阁舔舔嘴唇说:“但是,从‘安史之乱’至今,大唐日渐倾颓... ...”
我截口道:“你不要和我说这些,这些我知道得比你清楚多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历史上根本没有你的名字,也就是说,你就算作乱谋反了也绝对会失败,不论大唐倾颓也罢,衰败也好,在这面快要倒塌的大墙上踹上一脚的人绝对不是你。天下自有天下命运,没有被编排进这命运的人就乖乖在一旁看着好了,你不是有力量引领潮流的人,小心在大潮没来之前就粉身碎骨。你是个野心家,也许你已经从这时代中看出什么来了,但你不要忘了掂掂自己的斤两,我说句实话——要争天下,你还不够!”
张剑阁幽幽的说:“这才是风公子的真面目吗?好霸气啊!但我有点不明白,什么叫历史上没有我的名字?”
我笑笑说:“如果我说我夜观天象可以知晓未来你相信吗?”
张剑阁冷下脸说:“不要跟我说笑话。”
我奇怪的说:“咦?你不信吗?一般只要这么说都会立刻站起来吃惊的说:是吗?真的是这回事吗?难道您是仙人,请帮我算算命,看我能不能成为皇上之类的话,你为什么不会?噢,难道你也知道自己不够,所以就不问了吗?这么说你还真有自知之明呐。”
“来人。”张剑阁黑着一张脸站起身,手臂一挥说:“把这家伙给我押到地牢里去!”
“喂!喂喂!不应该这样的吧!”
[第一部:第二十九章 意料之外]
被关在地牢里已经五天了。张剑阁的地牢修得很有水平,黑漆漆、四四方方、石头墙平滑得连条缝隙都没有,整个房间像一个脏兮兮的游泳池,积着齐腰深的冷水。只有厚重的红松木门门口有一条半尺宽的台阶沾不到水,我每天就或蹲或站或靠的呆在上面。第一天被推进来落入水中湿透的衣裳到现在都没捂干,我一边搓着身体取暖一边大声问候张剑阁全家。
肚子又开始咕噜噜叫饿了,我使劲捶着木门大叫:“饿死我了,你们送饭一天比一天晚,成心想整我是不是!”
外面的看守嗤笑:“你饿死鬼投胎呀!饿、饿、饿,饿死你算了!我还没见过哪个人被关在地牢里还这么能吃的,比起在这关一辈子,我劝你还是绝食饿死比较痛快!”
“切!那我还不如撞墙呢,更痛快!”
“行啊!要不我给你个刀子帮你一把?”
“你要真这么好心,不如给我点安乐死的毒药啊!”
“要毒药多浪费,你直接闷在水里,一会就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了,到时候我会给你烧点纸钱让你路上打点黑白无常的。”
“哼,黑白无常我兄弟,还用打点?到是你赶快给我溜溜嘘,我在兄弟面前给你说几句好话,等你死的时候让他们路上照顾照顾你。”
“行了小祖宗,别贫了!给你饭,拿去快吃吧。”下方门洞里递进一只大碗来,我乐呵呵的接过来嗅着饭菜的香味判断着今天的菜色,不忘对看守说大声说句:“谢啦!我一定叫我兄弟照顾你!”
“得了,你就别咒我了,我还想好好活几年呢!快吃吧!”
“喂!我不是告诉你我不吃肥肉的吗?”
“有肉吃你偷着乐吧!”
我塞了满口饭边嚼边咿唔的抗议,忽然门开了撞在我屁股上,我啊啊叫着被推进了水里,饭碗也不知掉到哪去了,我翻身叉腰大骂:“你要死啊!开门不会先说一声?看我告诉我兄弟的老大让他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风公子挺精神的嘛,我还以为你已经奄奄一息了呢?”张剑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说:“真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我对坐牢还是十分有经验滴。”
一盏明亮的灯伸进地牢,晃得我睁不开眼,只能听张剑阁说:“有用得到你的地方了,出来换件衣服。”
我一边从水里爬上门槛一边饶舌:“用的着就出来换件衣服,用不着就往地牢里一扔,这世界还真他妈现实啊!”
张剑阁豁地转身逼问:“你说什么?”
我朝天打了个哈哈:“没说什么啊!我是说:这么点小事还劳张大人亲自跑一趟,我该感到万分荣幸才对!”看守已经打开了通向外面的大门,一道柔亮的阳光照在阴湿的地牢台阶上,我有种突然冲出去放声大叫的冲动。
张剑阁先一步跨入光线中,冷淡的说:“看来我的地牢不够厉害啊。”
我随后跟上,嘴不消停的说:“是啊,你要在里面养个鳄鱼、水蛇什么的就完美了。”
明媚的阳光照着我,我的发梢和衣角都滴着水,张剑阁顿住脚步,一回身嘲笑道:“哈!我怎么没想到......你、你竟然是......女人?”
“啊?”我错愕的顺他目光一看,湿透的衣裳已经将我属于女人的曲线完全暴露,看着张剑阁震惊得样子,我只能摸着脑袋“呵呵呵呵”傻笑。唉......这下麻烦大了。
张剑阁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目光像狼一样阴森,他撩动嘴角,利齿生寒的说:“看来我得从长计议了。”
我盯住他的眼睛,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史龙飞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情况,会连累他的吧?将军的行动也会因此失败吧?现在无论我说什么都会被他怀疑,解释得越多破绽就越多,一旦被质问,不知道要说多少谎话才能把事情编圆全。而且只要把史龙飞叫来一对质,无论什么谎话都会不攻自破,也许将错就错的硬扛一下会有转机?
我慢慢提起两手交抱在胸前,叉开两脚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扬着下巴说:“我是女的,怎么了?”
迎上我挑衅的目光,张剑阁显然有些错愕,他冷冷一笑,说:“怎么了?说说你为什么是女的!”
我一甩的头发上的水,男孩气十足却又有些落寞的说:“我为什么是女的… …干你甚事?”
张剑阁含着怒气说:“干我甚事?我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叉着腰扬首挺胸的说:“你喊什么!我是什么人我早说过了,你问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拜托!是我自己要来的吗?第一次是你把我带回来的,第二次也是你叫人把抓回来的,我还没问你有什么目的,你倒来问我?”
“那你为什么是女的?”
“这和你没关系!”
张剑阁咬牙切齿的说:“你最好给我乖乖说清楚,不要逼我对你用刑。还有,你表哥在这里,我随时可以杀了他。”
我的心“蓬蓬”直跳,脸上却做出十分好笑的表情大声说:“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张剑阁一把揪住我衣领狠狠的说:“你想尝尝我张某人的十八般酷刑吗?”
我张开两手说:“不了,那东西不尝也罢。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是女的吗?我告诉你,因为我生下来就是女的。”眼看张剑阁的眼睛都快气红了,我忙一本正经的说:“我爹只有我一个孩子,但我却是个女孩,为了保护家产他一直和我母亲瞒着所有人拿我当男孩抚养,就这样。”
“你指望我能相信你的鬼话?”
我笑了:“信不信随你,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本来也没打算放过我吧?”
张剑阁死死盯住我的眼睛问:“你到底是谁?”
我两眼望天,撇撇嘴说:“我说了啊,我叫风之颜。”
张剑阁又问:“那你表哥呢?他来又是干什么的?”
我好笑的说:“他来干什么你去问他啊,你问我我能知道吗?”
“你最好不要给我演戏!”
我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嘟囔着:“我有演戏吗?”心里却说:我就是在演戏,只看能不能骗过你了。
张剑阁瞪了我一眼,钢牙一锉,恨恨的说:“来人,杖刑伺候!”
我吓了一跳,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说:“等等!我说,我全说还不行吗?”
张剑阁一把将后袍撩得老高,强压怒火坐在石凳上,并指向我一点,大喝一声:“说!”
我垂下眼帘,将脸部肌肉放松,轻轻的叹口气,说句:“我本来不想说的。”然后做出回忆的样子,眼神迷离的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偷偷看一眼张剑阁的脸,没有什么的反映——看来古人对这种开头还很陌生,不足以引起他们的警觉。我心稍定玩心立起,清咳一声继续讲下去:“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很宠我爹,去世后把大部分家产都留给了我爹,其他叔伯只得了很小的一部分,不得不仰仗着我爹生存。我大伯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他是长子,又生下表哥这个长孙,所以他一直认为爷爷不论如何也该把大部分家产留给他,谁知他只分到了两块土地、几间房子、一群家畜,仅够他和妻儿温饱度日。为求发展,他不得不像其他叔伯那样加入我爹的山庄,为我爹效力,他一直很不服气,总想找机会把家产要回去。”
我小心观察张剑阁的表情,只见他面露沉思之色,不住的微微点头。我心一缓,不由大受鼓动,语言更加流畅的说:“我爹一直很担心,所以很久以前就一直想要个儿子,培养他成材之后,好保护这份祖上留下来的产业。但天不遂人愿,他努力了那么多年却只生了我这么个女儿。”见张剑阁稍稍流露了一点惋惜之色,我立刻打铁趁热的一拳砸在掌上,拧着眉头说:“我大伯很早以前就说过,如果我爹生了女儿就要给他做儿媳妇,我爹当初没怎么想就答应了。谁知世事变迁,我出生时我爹正面临着他人生中最大的危机,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我娘的肚皮,如果我是儿子,那就一切好说,但如果我不是… …我爹很有可能失去他拥有的一切。”
说到这我故意停了下来,偷瞄张剑阁,见他露出很想知道下文的表情,才深吸一口气接着讲下去:“那时候,我爹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