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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在古代 佚名 4888 字 3个月前

以前我常这样把手心举给天看,我相信这手心上的每一条线都是按照我自己的意愿刻画的。但上天很快用事实告诉我,我错了,在人力之外还有着更伟大的天意存在。在这力量面前我消沉了,既然上天有它的安排,我们无论做什么最终都要按照它的意愿行事,那么我还傻傻的计划什么,随它去不就好了?但现在我突然想清楚了,命运就像个棋盘,人做为棋子总蹦不出棋盘去,一但跳出棋盘那就进入了另外一个更大的局,我能做就是在这个局中尽全力保住自己重要的东西和更多可爱的棋子,并最终赢得胜利——就是这样。”我用力一握,说:“我倒要看看和天意对局的这一盘棋,到底谁会赢!”

[第一部:第三十三章 花落无声]

仗打到第十一天时,惨烈的攻城战正式开始。一日夜,士兵死亡1245人,重伤321人,轻伤500人;统领以下级别的军官死亡56人,重伤12人,轻伤78人;统领以上级别的军官死亡3人,重伤17人,轻伤7人。我问史龙飞:“还要这样打多长时间?”

史龙飞摸摸我的脑袋说:“这才刚刚开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我问:“就一直这样冲锋、冲锋......”

史龙飞笑笑说:“是,一直冲锋,直到城破为止。架云梯、用巨木车撞城门,将整个城团团围住封锁周边道路,断绝他们的粮食来源......在打进去之前还要死很多人。”他无奈的望着我,目光有些伤感,又笑笑才说:“像我们本来就是来打仗的,死了也没什么。却苦了城里的百姓——这一仗不知又要多出多少孤儿、寡妇的哭声。”

我喃喃的说:“是啊,不能这样下去。”我问史龙飞:“你们试过发传单——就是发告示没?把张剑阁的所作所为写在纸上扔进城里去,让城里的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鼓动他们起来反对张剑阁。”

史龙飞笑着说:“水柔,你仔细看看,眼前的城墙有三丈多高、四丈宽,咱们最厉害的射手能把告示绑在箭射进城中,但不等老百姓发现就已经被守城的士兵拣走了,根本没用。这样还不如用发告示的箭射死一个敌人来得实际。”

我说:“如果我有办法把大量的告示撒进城里,你觉得会有用吗?”

史龙飞笑容一灿,说:“当然!只要你能做到,我就有本事让他窝里反!”

我高兴道:“真的?!好,交给我吧,拨几个人手给我,等我好消息。”

史龙飞握住我肩头,眼睛发亮的说:“你真行吗?那我可等你了啊!”

我眉梢一挑,飞给他个媚眼,说:“你的等待绝对值得!”

史龙飞问:“需要什么样的人?”

“木工、铁匠、手巧的人。”

“来人!带水柔小姐去挑人!”

我参照记忆中的投石车模型画出了图纸,和挑选出来的五十多个人一起研究怎么把它做成实物,突然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我坏笑着走到他身后一拍,大声说道:“钉子哥,又见面了啊!”

钉子吓了一大跳,回头见是我,没说话脸先红了,支支吾吾的半天冒出一句:“我再也不敢了。”

我笑:“你不敢什么了?”

钉子窘得直想躲,挠挠脑袋说:“史副将军那一脚差点把我脑袋踩下来——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他老婆,不然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说那话呀。”

“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史龙飞迤迤然走来,扬手在钉子头上敲了一下说:“干活去!”

钉子连忙逃走,我问史龙飞:“你来干吗?”

史龙飞说:“半天了,我看你弄出什么来了。”

我把图纸拿给他看,他立刻就说:“投石车?”

我吃惊的问:“你知道?”唐朝已经有投石车了吗?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吧。

史龙飞说:“当然知道,朝廷里头有这玩意,只不过我们没带来。”他笑着说我:“行啊,看不出来你还会造投石车呢!你打算用它把告示抛进城里去?想法是挺好,就是......纸那么轻,你不是打算把它绑到石头上扔进去吧?那样的话可没人会看,还会引起深仇大恨呢!”

我白他一眼说:“你当我跟你一样弱智啊!我早就设计好特制的‘炮弹’了。看!把告示填进这种特制的陶罐里封死之后扔进去,落地即碎,除非直接砸到人身上,否则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其实我在想,要是咱们能有一张那城里的详细建筑图就好了——做好投石车后,参照建筑图计算好投掷方位就可以实施定点打击,攻击特定的目标。一来。奏效快,二来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史龙飞惊奇的问:“你说计算什么?投掷方位?还定点打击?你说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坐下来仔细给他讲了计算方法和攻击意图,他猛地一拍巴掌叫道:“这样就太好了!”他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我说:“我都没看出来,你居然会这么多东西,哈哈!”

我一歪脖子,调皮的说:“你没看出来的还多着呢!现在就这么激动,以后还有你吃惊的呢,你就等着瞧吧!”

史龙飞脸笑成一朵花,拍着巴掌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水柔姑娘!”

我扬着脖子不可一世的笑着。

投石车建造得很顺利,这些古代的匠人们有着出乎我意料的手工天分,他们根本不需要我在图纸上注明尺寸和大小,完全凭着令人赞叹的精确感觉将投石车建造得异常坚固、灵活。他们精湛的手工刺激了我的制作欲望,又参照飞机的移动旋梯画出了专用于攻城的梯桥,试制成功后,给张剑阁的守城士兵造成了巨大的压力,有好几次都差点突破城池,但关键时刻他们总能想出简单又有效的办法来,使我们功亏一篑。投石器已经投入使用,但打击效果并不理想,经过几次调试后,基本上能够做到指哪打哪,遗憾的是没有城中详细准确的建筑地形图,不然计算好了,往张剑阁的指挥部扔上一通大石头,我看这场战争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为了弥补这方面的缺憾我开始没日没夜的搜罗脑中有关于攻城器和破城工具方面的零散记忆,将它们拼凑起来加上自己的一点点想象和推算画出许多大大小小的攻城器来。

这两天史龙飞和其他人看我眼光都变了,普通士兵那崇拜的眼光让我简直快飘起来了,高兴之余更是一门心思的钻进图纸的设计和施工中,连走路和吃饭都在考虑角度、发射、破坏力、覆盖面等等乱七八糟的问题,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塞因三百度的值是多少来着,早知道有今天我把数学表背下来多好......平行旋转300度所产生的力是......还好,我物理学的不错......照这样计算一个旋转砸墙器的平均使用寿命是37次,还要注意使用安全问题......这个难不住我,哈哈,不如再仿造防弹衣再做出点什么呀!算了,我看他们的铠甲挺结实的。

“小姐,注意脚底下!”

“啥?”我茫然的一脚迈出,绊在木头上摔了个大马趴,我爬起来随便拍打两下,继续念念有词的走我的路。看见的人都围过来问:“没事吧?”

我忽然一怔,眼睛直了两秒后咬牙切齿的冲他们吼:“不要打扰我!看吧,刚想到又忘啦~!”人们大笑着一哄而散。

随便走到个没人的地方,找个干净的树根坐下来,接着思考之前被打扰的问题。想着想着,我握紧拳头砸着大腿发狠的嚷道:“要是有全城建筑图还用费这些事?光一个投石器我就能打赢这场战役了!”嚷完垂头呆了一会,认命的捡起个草棍在地上写写算算。

“咻~~~!嘣!”一道黑色的流光夹着劲风从我脸边擦过,钉进脑后的树干里去了,我立刻蹦起来躲到树后,大喊:“谁!”等了半天再没听见什么动静,我小心的探出头张望一下立刻缩回来,见没什么危险了,就伸头去看射在树上的东西。黑色的翎羽,乌亮的短杆——救过我的黑羽短箭!?箭尾上裹着一层纸,是折叠过的,用细细的红绳扎着。纸上有字,仔细一看竟是:水柔亲启!我惊出一身冷汗。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箭拔出来,拆开红绳,取下折叠的纸慢慢打开一看,我“哈!”刚笑了一半突然僵住了,我做梦都想不到居然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送了这张珍贵的城中建筑图给我,显然对方是冲着我来的,可我实在不知道谁会给我送这么个东西过来!我拿着建筑图呆呆的想了半天,半点头绪都没有。

我仔细看了一遍,没错,的确是张剑阁所守城池的建筑图,怪事了!送图的人应该是友非敌,可他怎么会知道我需要,并且居然有本事弄得到,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这里来送到我手上。最奇怪的是,地图的右下角写着一排小字:知名不具,请保密!

——什么叫“知名不具”,我知道什么了我!?0_0!!

我躺在地上将地图反复看了好几遍,疑云笼罩的内心渐渐被兴奋填满。太详细了,这个地图画得相当准确了!哈哈,我的投石器啊,你终于可以大显神威了!我把地图贴在胸口,高兴得在地上打了两个滚。跳起来把地图重新折叠好塞进衣襟里,对着树“嘿嘿哈哈”拳打脚踢了一顿,兴奋得放声大笑。

史龙飞不知道何时来到我身后,出声问:“你又想出什么鬼点子了?”他拉过我仔细拍掉我衣上的尘土,宠爱的说:“看你,都快魔怔了。”

我扯住他衣袖两眼锃亮的说:“这回要有张剑阁好看了,我看这场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

史龙飞大大叹口气说:“你又画出什么攻城利器来了?你画的那些东西已经够他们做到明年去了。”

我喜滋滋的说:“不用了,不用再画了,有更好玩的事做了!”

史龙飞说:“好玩?——这话也就你能说得出来。走吧,你连饭都不吃了吗?”

我说:“咦,我怎么发现你每天都很闲?总有空往我这跑。”

史龙飞大摇其头的揽住我肩膀说:“你的眼睛长到哪去了?我闲?我今天打败了张剑阁手下的两员大将,领着我手下那帮人打了一天仗了,我还闲?你记不记得你几天没看见我了,居然说我总往这儿跑——你脑袋都装什么呢?”

我本想回嘴,但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臂是那么的沉重疲惫,我忍不住阵阵心疼,笑着说:“我错啦,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了啦。不过这次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暂时交给我吧,明天,我请张剑阁好好吃上一顿水柔制作的流星雨快餐。”

史龙飞说:“什么流星雨啊?”他重重打了呵欠,半身的重量落在我身上。

夜幕渐至,我俩互相扶持着走进那一片魅人的灯火,薄薄的光亮在他的胸前的甲片上跃动,我靠着他的肩窝仰头看他的脸,一时竟看得痴了。

他问我:“看什么呢?”

我笑眯眯的摇摇头,紧紧贴住他,心头泛起丝丝蜜意,忽然觉得,能够闻得到他的呼吸也是一种幸福。

他笑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小女人?”

我反问:“小女人不好吗?你不喜欢小女人吗?”

他停下脚步望着我,忽然将我抱得高高的,将下巴枕在我胸前,笑得好松弛好温柔的说:“我喜欢你!”

我开心的奖励他一个大大的吻,他轻笑一声,就那样眉眼弯弯的望着我,一直到我融进他柔情似水的目光里,心甘情愿的俯下头与他唇舌纠缠。他的吻很甜,带着点倦意;他吻得很用心,像一个孩子在仔细的吮吸着糖果;他吻得很倾情,他把他内心的话直接喂进了我的心里。

天空中的银河突然倒挂下来,我们的四周升起了无数闪亮的星辰。他睁开眼睛,于是他的眼睛变成了万顷星空最亮最美丽的星星,他对我说:“走吗?该回去了。”

像一片白云漂泊了好久,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桑树,那属于我的一枝正等待着我去栖息;飞扬的纱缓缓落下,缤纷的花瓣归于泥土,这一刻我看见了一个温暖舒适的家——就藏在他美丽的笑容背后,我像个安心的孩子脸贴着他的脸,乖巧的应了一声。

他抱我走向那一片明亮的灯火,我在他耳边轻轻的说:“我们会有一个家,对吧?”

他没说话,只是抱紧了我。

夜风吹得好轻柔,风里夹裹着青草将黄未黄时那种特殊的芳香,星光照耀不到的阴影里有一双忧郁眼睛望着我。风花翻转,树下的人影鬓发飞扬,身后的长刀刃口幽蓝,那幽深的眼光一直跟着我,忧伤、寂寞......凄魅。

一阵大风卷过,再望时,树下已然空空如也。

史龙飞望望漆黑的夜空,嗅嗅空气中的水汽,说:“要下雨,我怕张剑阁趁雨偷袭,得早做准备。”他放下我,拉着我的手奔跑起来。我渴望着闪电,但狂风扫过,豆大的雨点直接打在脸上,我顿时迷茫了,我还是想回到我二十一世纪的家去,可这边......史龙飞的大掌传过来的温度让我好安心,离开他已是不可能。

茫茫的雨夜中,我望着史龙飞的背影,任由他牵着我在黑暗和雨水中穿行。他跑过的路都那么既平坦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