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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在古代 佚名 4878 字 3个月前

粮库焦黑的半壁土墙时,万候塔的手下就看见了我,这些硬朗铁打的汉子一见我就冲过来跪在马前,哭喊着:“军长!你要为我们大人做主啊!”

我茫然跳下马,抓过一人命令道:“带我去看他!他死了没有?白水寒呢?大夫呢?人在哪,快点儿走!”

被我拎起的老兵,一抹眼泪带头疾步向一幢还算完好的房屋走去,边走边告诉我:“我们大人命大,姓白的小子在里边跪着呢!大夫也在,但是......”

我一把推开守在门口的万候塔手下,闯进房里,就见万候塔面色黑沉的坐在椅子上,白水寒跪在万候塔面前,他贴身的两个护卫面对着万候塔凶神恶煞一样的手下,已经急得快要站不稳了,他们一看见我就像见了救星一样,喜出望外的喊道:“军长!”

我先冲到万候塔跟前,紧张的问:“你怎么样?”

万候塔大为感动的看着我,目光却是一暗。我顺着他手下人忍泣不止的目光看去,一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手掌染着血放在一张白绢上,再一看万候塔的右手赫然只剩下秃秃的手腕!

“大夫!军医!”我大叫!

军医满头是汗的跑过来,还没说话就被我刮了一个大耳雷子:“为什么就这么放着!为什么不试着接上它!去!拿你的东西,把它接上!”

万候塔用完好的左手抱过我,温柔的说:“没事,你别难过,不就是一只手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照样能打个十只、八只老虎给你做地毯。”

“放屁!你、你、你......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都给我腾出个地方来!别都杵在这儿,滚!去把能找到的蜡烛都拿这儿来!镜子,还有镜子,听见没有,去找镜子!白水寒,你他妈给我起来!叫你的人去找干净的布子!你现在给我回到战场上去,再死一个人我叫你一辈子做女人!”

白水寒神色烈然的道“是!”大步走出房间,我追出去叫:“白水寒!你不许死,听见了没?”

万候塔手下的人迅速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上干净的白布搭了个简易的手术台,我硬让万候塔躺在上面,万候塔欣慰又忧伤的望着我说:“手断了还能接回去吗?你别忙了。”

军医也拿着手术用的小刀子说:“军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手足斩断安可续哉?”

我说:“哉你个头,再废话我把你头割下来!麻醉药呢?药!你傻站着看什么呢?”

“你们!按我说的,去烧水,去烧水!!!”我一脚把两个赖在房子里不走的人踹出门去,指挥万候塔的手下去找酒,找盐。

这边,军医给万候塔喂了些可以让人昏睡的药,打开右手腕上的绷带开始清洗创口,万候塔血像泉水一样流着,我一巴掌打在军医脖颈上,喝问:“不知道该先把血管系上吗?这儿又没有血浆,你想让他失血而死吗?用头发!快点!轻点系,别把血管勒断了!你当是胶皮管子呢?”

利用器皿顺利的汲取到了足量的蒸馏水,对上9%的食盐充做生理盐水,将万候塔的整个手掌泡在里面。我手足无措的在房子里走了两个来回,猛然望着军医,军医立刻反射性的缩了缩脖子。

我说:“你当军医很多年了吧?一定治好过很多外伤,你对人的肌肉、血管、筋腱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对吧?”

军医郑重点点头,我心稍宽的点点头说:“对不起,我刚刚太着急了,所以......我先和你说声抱歉。我要告诉你,人的肢体断掉一段时间内是可以把它接回去的,只要咱们能把他断掉的血管、肌肉、筋腱、神经都一一的接回去,再把皮肤缝合,只要重新接上的肢体没有发生坏死或是发炎等症状,那就算成功了。当然接好的肢体是会留下一定程度的后遗症,但总比没有强不是吗?我没给人动过手术,所以这一切都要靠你了,你一定要按我说的,把他所有的......都接上。”我望着军医的眼里已经有了泪。军医非常郑重的再次点了点头。

蜡烛全部点燃,摇摇晃晃的烛火让人无尽心慌,我将收集来的镜子一一调整角度对准了正在手术中的手腕,军医皱紧的眉头舒展开了。

我拿着帕子这边给军医擦汗,那边给他递手术用的器具,不时的看看他抻出来的是筋还是血管。万候塔十分安静的躺着,军医紧张仔细的缝着断裂的肌肉,我指着一条像是血管的东西说:“这个东西是神经,如果不把它接上,这手就算长上了也还是不能动,这个东西还不能接错。”军医听完头上的汗像水一样淌了一脸。我忙为他擦干,说:“别紧张,以现在这样的条件,只能接上一条算一条了,尽力吧。”

军医又开始了缝合,像最仔细的裁缝一样,一针一线的将那一条条血红的肉缝在一起,我强忍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反应,张大两眼仔细看着渐渐接和到一起的手腕。

万候塔的脸色越来越灰白,军医搭在他左手的脉门片刻,加快了缝合的速度,我问:“他怎么了?”

军医说:“他流了太多血,再不快点怕他挺不过去。”

我松了口气说:“这个我早想到了,你不用担心。我是o型血,万能输血者,把我的血输给他,你只管缝你的就好,记住一定要仔细。”

叫士兵把从牲畜身体里抽出来的动脉血管烫得七、八分熟,在两端系上特制的空心针,用酒浸泡了一段时间后,我咬咬牙用绳子绑住了胳膊,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将针刺进了手臂里,军医忙过来帮了一把,将针顺利送进血管,用细绳将针轻轻的固定在我胳膊上。

我的血很快从另一端流了出来,军医拿起针戳进了万候塔粗壮的胳膊。

躺在冰凉的木桌上,血液一点点的流进万候塔的体内,我的身体在一丝一丝的变凉,我估量着目前血液流淌的速度,算着我给他输了多少血。妈的,以后谁把自己弄得断手断脚就把他直接丢去喂狗!

外面突然变得好吵,有人急着要冲进来,我给军医使了个眼色,军医迅速拉开门,我看见了史龙飞焦急的脸。

他看见我和万候塔并排躺着,着急就要冲进来,我说:“谁都不许进来,外面等着!”军医面无表情的将所有人推在门外,“哐”的一声关上了门。无数只眼睛从漏风的窗户和墙缝向里张望着,我听见了白水寒的声音,他在向人辩解:万候塔的手不是他弄断的,是被敌人砍断的。

对方立刻说了:如果不是你用火箭轰过来,万大人根本不会分神被人把手砍了!

白水寒情急叫道:如果不是他不按计划行事,我又怎么会炸到他?

外面吵吵嚷嚷快干起来了。军医一声怒吼:谁再出声把他砍了。又加了一句:军长说的!

外面消停了几分钟,吵闹声又起,我心气得烂蹦,虚弱的喊:“都给我闭嘴!我说话不好使吗?史龙飞,帮我把他们都赶远一点!”

一会儿,外面安静了,史龙飞的声音传进来:“水柔,你怎么样?”

我说:“我没事,很快就好。”看见煮得发白的牲畜血管被我的血重新润红,为了延长手术时间,我控制了血流的速度。现在我只能等,为了减轻心理负担,我开始胡思乱想些有趣的事情,极力不去想自己的流出了多少这样的问题。

蜡烛的灯影开始模糊不清,恍惚间看见许多烟花从蜡烛的火焰中飞冲上天,许多人从我身边跑过寻找着烟花绽放的源头,笑着叫着,还有人流着泪。只有我远远的站着,举头看着烟花开了又散、散了又开,人潮在我身后分开,又在我身前汇合,花火照亮了每个从我身边跑过人的脸。

我也曾痴狂的寻找过烟花的源头,在那绚丽的尽处烟花的灰烬落了我满头满脸,火药燃烧的颗粒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丑陋的卷曲着,一拈一手的黑。

又一朵灿亮的烟花照亮了我和身边流动的人潮,我背手而立:我已经学会了在远处欣赏烟花的美,不再去寻找烟花的源头。

烟花落尽,唯留一片空虚的黑暗,身边的人都走光了,只剩我满足的微笑着:这样一场盛大、华美的烟花,一个人一生能看几次?

“军长!军长!”军医的声音从遥远的后方传来,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燃放过烟火的天空毫不留恋的奔向了军医呼唤。

军医、史龙飞、萧燕翎、狄惊尘、四个团长所有人的脸都聚在我视野中,我笑着说:“我刚刚看见了好漂亮的烟花,有好多人在向烟花的尽头跑,好多人......向河流一样......”

“水柔?!”史龙飞扶我靠在他身上,将一碗热腾腾的药汁的递到我嘴边。我只看了那碗墨汁一样的药一眼,马上就清醒得像在冷水里浸了一天一样,问道:“啊,仗打得怎么样?有伤亡吗?军医啊,手术还算成功吧?”

军医回答:“成不成功还不知道,但能接的已经都接上了。”

我点点头说:“能这样就已经不错了,现在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好说的,要小心他的伤口不要感染,勤消毒勤换药。”

狄惊尘说:“除了误伤的万团十一人外,炎冰团有十七个人在追击的过程中受了轻伤,翔宇团三十二个人在伏击中受伤,一人伤势比较重,但无性命之忧。敌人无一生还。”

史龙飞说:“好了,先别说的,趁热把药喝了。”

我立刻摸着头说:“哎呀呀头晕死了,我想睡一会儿,不要打扰我,我睡了。”

他们面色古怪的互相看看,齐声说:“把药喝了吧。”

我超虚弱的“嘤咛”一声,立刻装昏,怎么晃都坚决不醒。

狄惊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大声说:“唉,这可怎么办?唯今之计只有撬开军长的牙齿,将漏斗架在军长口中硬灌了。”

上官云起说:“呛到怎么办?”

狄惊尘故做无奈的说:“军不可一日无长,为了大局只好让军长受点委屈了。”

冷千雪说:“漏斗来了。”

狄惊尘说:“拿副铁筷子来。”

我马上说:“哦,我醒了,药呢?来给我吧。”我接过药碗,极无奈的叹口气,捏住鼻子一口气把药倒进喉咙里,然后苦得趴倒在桌子上,半天才抬头。惹得人们一阵轻笑。

包鹏跟打雷似的叫了声:“军长!”被大家狠狠瞪过之后,声音变得跟小猫似的,问:“军长,你的血为什么能输给老万啊?我听说这转血之术非父子亲人不能,那你和他?”

我脸上浮起一丝诡笑,掩口轻呼:“啊!被你们猜到了?我实话说了吧,其实我和万候塔失散多年的兄妹!”

他们全都你看我、我看你,不停的发出各种声音。

狄惊尘眼睛眨了老半天,惊叹:“兄妹!”

所有的声音一起:“啊?他们是兄妹?”

“天呐,真没想到。”

“老万还不知道呢,女人变妹妹,唉......”

我的嘴越咧越大,终于忍不住笑开了,手无力的捶着桌子,笑到眼泪横流。看着他们满脸古怪,龇牙咧嘴的苦笑,我笑得差点缺氧。

万候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一直静静的看着我,我笑着笑着忽然在人缝中看见了他的眼睛,一分神立马呛得背过气去了。

[第二部:第十二章 已失旧爱]

我、萧燕翎和史龙飞率领的三方人马正日夜兼程的朝着西边的五万人掩杀过去。萧燕翎和史龙飞之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总是有意无意的闪避着对方的目光。尽管大家都知道我和史龙飞的关系,但他仍不愿意我在人前和他亲近。在休息时他会偶尔钻进我的帐篷和我说几句话,也会拥抱亲吻我,但态度总是不冷不热,被我问得急了,就会起身离开,让我自己去想,这时他的眼光总是冰冷的饱含着怒气和悲伤。

万候塔的手腕发炎了,脓水不断的从缝合处溢出来,手臂肿得和我的腰一边粗,那只接上的手掌又青又紫,已经有了坏死的迹象。我本想把他留下养伤,但他坚决不肯,说实在不行就把那只胳膊砍了,反正没只手和没只手臂没多大区别——他就是不能不看着我。

军医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他不旦没好反而开始发高烧,望着那只肿得像水晶肘子似的胳膊,我好几次都举起了刀,但终没能下手。

万候塔高烧开始昏迷,他手下人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不听管束、打架滋事的事时有发生。我在想我是不是错了,如果没有把他的手腕接回去,凭他过人的体魄早就好,根本不用像现在这样躺在那发烧昏迷!

这个混人昏迷的时候也不消停,骂骂咧咧谁靠近就挥拳砸谁,唯有我过去的时候,他会奇迹般的安静下来,无论换药、包扎都乖乖配合,浑似知道一般。

一天夜里,风刮得很大,史龙飞和萧燕翎已经策划好了该如何进攻,正在紧锣密鼓的派人打探消息,设置埋伏,准备将那五万人一举歼灭。在临时找到的废弃民房里,我守在万候塔的床边,看着那只已经发黑的手掌,内心开始绝望,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连命都会没了,就强忍着心口的内疚和巨痛摸起了支在墙边的战刀。

这个时候,万候塔竟然醒了,摇曳的烛火照亮了我凄然的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