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来到我身后,手扶上我的肩,嗓音喑哑的说:“你怎么总是一个人往这么僻静的地方的跑,让人担心。”
我回首,一张刚硬憔悴的脸映入眼帘,我说:“燕翎。”
他微笑,嘴唇染着一层月光的白,说:“我早来了,一直看着你,你知道的吧?”
我只是望着他,他有些感伤,一缕微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说:“我是懦夫,万候塔的死一直横在我心里。我明白不该怪你,可我仍然在意,我只能躲着你。”
朦胧的月色使他的轮廓显得那么柔和,他的眼光如一池春水,只是被调皮的风掠起了忧伤的涟漪,是那样动人心魄的媚——凄媚!
——这样的眼光居然出现在一个男人眼里,一个武功盖世的男人眼里,那一点凄媚足以在任何人心中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巨浪。
他轻叹:“可一直躲着你竟是那么难!”
我望着他的眼睛——他真的是好难!
“也许我还不如龙飞,对你我总没办法自信,我不想放开你,可万候塔仿佛一道惊雷横着在你我中间炸开,他走了,却给我留下了深深的无力感,让我觉得我真不如他。”
“你怎么不说话?你也觉得我不如万候塔吧。我一天比一天伤感,白天你的歌彻底将我击碎了——我这样一个人却还这么软弱,你很失望吧......”
我怎么会呢?我抚摸着他的鬓角——那无形中沾染在指尖的是风霜啊,这个男子的心中是那样的凄伤和绝望。
他握住我的手,闭上眼睛,轻柔的呼吸细细的喷着我的手心。
他睁开眼时忽然快乐起来,那眼底竟仿佛染了一层淡淡的绿色格外的明亮,急促的问我:“送你的玉佩还在吗?”
我从领口里拉出背面刻有“萧”字的玉佩,他充满惊喜的说:“你一直随身带着?”他将玉佩紧紧握在手里,那上面还带着我的体温,他心满意足的叹口气,将玉佩交到我手中——就这么一会儿,那玉佩竟被他握得发烫。他举起我转了一圈,欢快的说:“你就看着我吧,我会让你知道,我比万候塔更爱你!”
我急切的说:“我已经知道你爱我了,你没必要和他比,我也不需要你和他比。”
萧燕翎轻轻摇头:“不。”
“别说不。”
萧燕翎对我说:“我不能。”他放下我,后退一步,月光将他照得宛如离世的魂魄,他那样温柔的笑着,对我一鞠躬,说:“你就看着我吧,我爱你,请你一定看着我。”
我惶恐万分的惊呼:“萧——”
他微笑着后退几步,忽然向着军营的方向跑开了,他迎着月色一回首,那眼神!那笑容!
我大叫一声:“别跑!等等我!”拔腿猛追。
他转过身,倒退着跑在积雪上,月光中,他的鬓发飞扬,眼中蕴着深爱,笑容竟是那般的出尘脱俗!他倒着奔跑在月光下的雪野上,竟不像个人,而像个欢快的精灵。我的心莫名惊恐起来,咬牙死追,却仍然离他越来越远。
我放声呼喊:“萧燕翎!”
他含笑深深望我一眼,那一眼中,他将他的心送给了我——然后毅然背转身几个起落彻底从我眼前消失。
我无限惶恐,背后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推着我,我的腿仿佛变成了轮子,一圈一圈飞转着,我撕裂般的叫喊着“萧燕翎,你回来!你听我说!”风吹飞了冰冷的泪,我的心从没像现在这样无力过。
一口气跑回营中,不顾士兵们奇怪的眼光,一脚踢开了萧燕翎的房门。
他的房子里点着蜡烛,烛火平静的散发出明亮柔和的光,他脸上都是水,头发和衣领也沾湿了,袖子挽得挺高,手里捧着个毛巾正准备擦脸。
我一下愣住了,难道我刚刚看见的、听见的都是幻觉?我踉跄着走到他面前,死死盯住他眼睛看。
他温柔的笑了笑,我扑在他身上连喘带哭,他托起我的下巴,怜爱的为我擦脸。
我一把揪住他领子,气狠狠的质问:“你跑什么?”
“跑什么、跑什么、跑什么......”我撒泼的凿着他的半胸甲,他捉住我凿红的拳头,放在嘴边轻轻的吹,温柔的道歉:“别气了,都是我的错。”
我指着他的鼻子,教训道:“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还有心跟我玩这套!你跑我追很浪漫吗?有意思吗?我告诉你萧燕翎,你少给我胡思乱想,你要是敢出事,我就、我就咬死你!”我抓过他的手使劲的咬,他咬紧牙关一动不动让我咬。
我气恨道:“不疼是吗?”我一跳扑上去,一口咬在他脖子上,他猛地抱紧了我,却没有挣扎。
一丝血流进我嘴里,我一惊,猛醒!萧燕翎的脖子上已经被我咬出了一口深深的牙印,血从紫黑色的牙印迅速渗出来。我慌乱的呜咽:“对不起,对不起......”
萧燕翎笑叹一声,摸摸我的背拥着我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说:“没事的,你消气了吗?”
我哽咽着说:“我知道你想什么,但他是他、你是你,你不能和他比。”
萧燕翎刮刮我的脸,说:“别哭啊!唉,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答应做我老婆呢?”
我凶狠的拔起他的领子,目露凶光的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们家祖坟掘了!”
萧燕翎哈哈大笑,直说:“不敢不敢,还连累祖宗呢。”
我也笑了,坐在他腿上敲着他的头威胁道:“你敢死就试试,我一定说到做到。”
他没说话,舒开膀子闭着眼睛密密实实的抱着我,头枕在我肩膀上,呼吸平稳而均匀。我顶顶肩膀,叫他:“喂,你不是睡着了吧?”
他抱了片刻,低低的说:“如果......我要你今天晚上留下来......你会留下来吗?”
我心头猛地一震,脑子“轰”的烧着了。
他闭着眼睛追问:“嗯?会留下来吗?”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萧燕翎只不过懒懒的啄吻一下我的耳朵,我竟浑身一颤,低低的叫了出来。
他问:“怕吗?”
我糊里糊涂的说:“不怕,我怕什么?!不过......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你这种的,我没法说话......”
他含着我的耳垂,细声说:“说啊,会留下来吗?”他轻笑着舔了一下我的耳廓,我禁不住浑身颤抖,手软的推着他说:“喂喂!有话慢慢说,离远一点我也能听见。”
他的舌头灵巧的向我耳孔内一探,我身子一挺,忙叫道:“喂!你!”
他说:“嘘,听我说,我是真的想让你......留下来。你呢?要不要?”他一面极煽情的隔着裤子抚摩我的大腿,一面极富挑逗力的舔吻着我的耳朵和脖颈。我不明白,以前我们也接触过,为什么这次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让我茫然得不知所措?为什么他每一次亲吻,尽管那样轻,却使我的身体像触了电一样泛起一种陌生的酥麻感?我极力想逃,但身上却使不出力气,而且竟隐隐觉得有些期待——我一定是疯了!
萧燕翎的手摸到了大腿内侧,尽管知道那手隔了好厚的一层裤子,我还是禁不住惊叫了一声,慌乱的捉住他的手,又害羞又为难的抬不起头,只能死死按着他的手。
他凑上唇在我颈侧缠绵的吻着、呢喃着:“留下来......留下来嘛......”
我无助的低叫:“萧燕翎......有话好好说......”
他的另一只手往我衣里一探,我立刻全身绷紧,还不住的轻颤,他微叹:“你好敏感!”然后笃定的说:“水柔,你对我动了情。”
我猛地一惊,呆呆的望着他——我对他动了情吗?动了情吗?他这话什么意思?0_0??
他笑:“不明白吗?”
我立刻摇头——我应该很早以前就喜欢他了吧,也不介意和他亲吻拥抱,对他也蛮挂心的......可是=_=??——干吗!+_+’眼神怪怪的,看得我心慌慌的,^_^找打是不?我心里想着,手就扬起来了。萧燕翎轻轻抓住我的手,微微一笑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漂亮的嘴唇压上了我的唇,我张大的眼睛渐渐迷醉、朦胧......继而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轻吟——缴械投降。
萧燕翎低喃:“这就是证明。我不会放开你了,你要想阻止我就杀了我......”说着更为深沉、狂烈的吻我,我的脑海仿佛漫天的风雪在飞,我只能在他的吻下酥软吟哦。他轻笑:“你无力抗拒我,你对我动了情......真好,我会好好爱你......不会放开你......”
忽然脑海中的卷过一个人幽怨的影子,我第一感觉以为是万候塔,但又隐隐觉得不对。
......腰上一松,腰带滑落在地上,衣襟敞开,露出了褐色的皮甲,萧燕翎轻笑:“真乖,果然每天穿在身上。”外衣皮甲被一起抛落,萧燕翎微叹:“竟将‘双杀’绑在这里,真服了你了。”他下巴放在我胸前,仿佛在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我稍稍清醒了一点,思索着刚刚出现在脑海里的人影是谁。
“在想什么?”萧燕翎问。
我叹口气说:“想不起来了。”
萧燕翎眼睛左右一瞟,笑着说:“你真是,一不留神你就会溜掉,真是叫人一点都松懈不得,也好,我不会再让你走神了。”说着,整个人倾倒下来。
我顺着他的眼光左右一看,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跑到床上来的?我发怔的工夫,萧燕翎轻笑一声吻住我,他的手令人癫狂。狂乱中,一双哀绝的眼睛自我眼前一闪而逝,我一惊——是万候塔吗?
仔细想想......不是他,他的眼睛没那么婉转......
床帐“唰”地放下了,遮住了明亮的烛光,帐内的风光却更显暧昧旖旎。我无法拒绝萧燕翎,心头却仍为那一闪而过的眼睛惶惑着,神志就像一叶漂浮在狂浪中的小舟,迷失了方向却眷恋着足以灭顶的海浪。
萧燕翎忽然轻叫出声,他颤抖的抚着我的后背,愤怒的问:“为什么后面全是——连腿上都是伤疤?这么大片的伤疤......是杖伤——谁干的!”
我背转手蹭着那大片不平整的伤疤,它一辈子都不消吧?
感觉到赤裸的躯体压覆在背上,没来由的觉得心安,萧燕翎吻着我后背信誓旦旦的说:“不用怕了,以后不会再有人能动你一根汗毛!我会杀了他!”
搀杂了愤怒、心疼的爱更加令人动情,他的心跳震动着我的血脉,那向下滑去的手指惹得人惊喘。
忽然!
一双眼睛——哀伤!
一张面容——凄凉!
一个人影——孤索!
如此的清晰——史龙飞!
竟会是他!?我心头猛地一跳——怎么会是他?
萧燕翎骤然停止,体贴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定定的望着他,他紧紧攥着拳头,手臂上的筋肉隆起,汗水濡湿了他的头发,结实的身体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稍稍向下瞟了一眼——他忍得很辛苦。我自动贴上他,他却微微一笑,拉过被子将我俩盖上,亲亲我的额头说:“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来,好好睡一觉。”说着挥手熄灭烛火,为我揶好被子。
我自黑暗中望着他发亮的眼睛,潜入他的怀抱,他轻声说:“如果每天都能抱着你入睡,该有多幸福!”他激越的心跳在黑暗中如鼓一般响,血脉中聚积的情愫在流淌,他浑身出汗连发梢都是湿的。
我万分羞怯的用额头抵着他的下颌说:“......你不想要我吗?我......可以......的......”我颤抖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肋部,他低吼一声压住我,我仿佛快碎了。
“我怎么不想要,我怎么不想要!”他狠狠吸住我的嘴唇,身体化做越收越紧的钢箍,勒得我全身的骨骼都在响:“我想要得快疯了,可我......”他最后用力吸吮了一下我的嘴唇,一丝甜腥味在我口里蔓延开来,唇瓣已经麻了。
他喘息着说:“你现在还不能专心,我想要你......等到你眼里只有我......心无旁骛的时候......你跑不了!”他极力平复着体内惊涛骇浪般的激情,在我身上吸出一个又一个灼痛的吻痕......
清晨,我是在那细细的、痒痒的亲吻中醒来的,萧燕翎的目光很温暖带着一丝感叹。我也想不到,有一天我竟会在他枕边醒来。
“醒了?”他的笑容中含着一丝平静的满足。
我恢复了日常的态度,斜着眼睛笑道:“这真是个体力活儿,没做全套我都浑身又酸又疼,做全了还不要命?真不懂天下人为什么对这么累的事心甘情愿的前赴后继。”
萧燕翎失笑道:“和你在一起就别想有什么浓情蜜意。”
我蒙上被子娇笑,忽而露出头来,用手肘顶顶他,戏谑道:“身材不错,给九十五分。”
萧燕翎捂住眼睛轻笑,面色潮红——他居然害羞了。他笑着哀叹:“你都不会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