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比围棋我不会输于任何人!你只要让我代替你即可。”
显然,张剑阁的棋力也不怎么硬气,因为明先生紧接着就说:“这既然是关系到两军胜负存亡的大事,那也就不是两位主帅自己的事了。不如这样,我们比七局,两方派谁出马都可以,七局五胜!”
我嘟哝着:“有四局就已经胜了吧?”
明先生微笑道:“水柔军长说的没错,但这是生死之战,不这样如何让他甘心认输呢?换了是您,只差一局也一定很不甘心吧。”
“没达到五胜怎么办?就这样一直赛下去吗?”
明先生面色渐转冷酷:“如果棋局上不能决胜负,那也就只好在真正的战场上一决生死了。”
我冷笑:“那我提出的建议还有什么意义?”
明先生眉梢一动,轻笑:“至少给了你一次机会,不是吗?”
我笑:“好,很好。那我是不是还要对你说声谢谢?”
明先生很大方的说:“不用客气。”
我讨了没趣,摆摆手说:“那就摆局吧,我可没有带着棋盘子打仗的习惯,你们想办法。”
明先生笑道:“让您见笑了,鄙人刚好喜欢带着棋盘子在战事之余与同僚们下上两局,我这就叫人把我的棋拿来,还请稍候。”
我摊摊手对狄惊尘说:“怎么觉得我这个提议像是为他们准备的?”
狄惊尘两眼盯着明先生,两个人这就已经杠上了!
[第二部:第二十五章 局外之局]
铅色的天空,灰冷的大地,远古袭来的风到此处静止——观弈!
一块平整的黑石,一方纵横交错的棋局,两钵黑白分明的棋子——决数万人生死!
黑子落定,白子方兴,天地一片沉寂,棋盘杀声四起。
“哈~~~~呵~~~~”这一声呵欠,遭万人怒目——不过我不在乎就是了。
明先生挑起单眼淡淡的看我一眼,有若实质的眼光,几乎把我看透。狄惊尘落下白子后,悄声说:“再怎么无聊,也不要打呵欠啊!你看看人家,一个个多紧张、多专著,再看看你。”他大摇其头。
对比一直站在明先生身后观棋的张剑阁、李先生和一干穿得像铁桶一样的敌军将领,我大喇喇的坐在一边研究自己的头发梢就已经很过分了,现在居然还打呵欠!
我边揉眼泪边拍着狄惊尘说:“没关系,我对你有信心。”
狄惊尘微微一笑,专心与明先生对局。
不知道谁发明了“观棋不语真君子”的名言,害我无聊得要死,连着打了数个呵欠后,我头一歪倒在狄惊尘身上,开始打盹。
别以为我真能睡着,张剑阁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我身上,我能装做无所谓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忽然,狄惊尘搓了搓手,手肘擦着我的脸颊抬起来,用他那把好听的嗓音愉悦的说:“承让了,明先生。”
我“呼”地坐起来,问:“赢了?”
狄惊尘向我微笑:“幸不辱命!”
“万岁!”我跳起来,手脚麻利的替他捶背、揉肩、捏手臂,嘴里说道:“辛苦了!辛苦了!下一个该是谁了?”
明先生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拱拱手让出了位置,李先生一撩后袍坐下来,阴沉的说:“在下向狄先生讨教几招。”
狄惊尘心情很好,笑微微的点点头,问道:“是猜子,还是轮局?”
我好奇的问:“什么猜子,什么轮局?”
明先生和张剑阁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明先生装做吃惊的说:“哦?水柔军长不知道什么猜子吗?”
我摸摸脑袋嘟囔着:“我也没猜过子啊。”我仔细想想,以前在网上和人下棋的时候好像没有猜子这一说啊!
明先生笑道:“猜子是以猜对方手中棋子的单和双来决定谁执黑、谁执白,换句话说,就是用它来决定谁先走。”
我茫然的想:谁先走不是随机决定吗?于是又问:“轮局呢?”
明先生很开心的回答我:“轮局这么简单你也不知道吗?第一局是我方执黑子,那么第二局就换成是你方执黑先行……”
这样啊……我揉揉头发:网上下棋好像没有轮局这一说呐……
李先生将黑子推给狄惊尘,狄惊尘会意的把白子的推过去。两人略一点头,李先生提袖做了个“请”的手势,狄惊尘当仁不让的摸起一颗圆润饱满的黑子,在指尖略微一搓,“啪”地定子天元!
明先生倒咝了一声,蹙眉做思考状。张剑阁则一直盯着我,让人十分不爽。
两人走到六十手时,明先生含笑问我:“水柔军长觉得这一局谁的赢面更大?”
我想也不想就说:“当然是我们!”
明先生旦笑不语。我默默的计算着时间,心底渐渐生疑——太轻易了。
但明先生不给我仔细去想的时间,他又发问了:“已经走到第八十七手了,狄先生的形势不妙啊!”
狄惊尘皱着眉头,一颗棋子已经在了手里搓了好久了,李先生拈着胡子嘿嘿冷笑:“狄先生,该你了。”
狄惊尘蓦地一惊,头上细微的见了汗,他不自觉的偷看我一眼,我对他竖起大拇指:“阴险、毒辣的手法永远抵不过浑厚、沉稳的布局,坚持到底你就胜了。”
狄惊尘展颜一笑,重振精神行了一步险棋,李先生森寒的说:“狄先生这一步走得好犀利啊!”
明先生却脸色一变,冷言对我说:“水柔军长,观棋不语真君子,你这样随便插口不好吧?”
我迷惑不解的说:“我有吗?我是在为他加油打气,帮他重新树立起心,有什么不允许的吗?”我舞着双手小声喊道:“狄惊尘,加油!狄惊尘,必胜!”喊完朝明先生做个鬼脸,问他:“怎么?犯法么?”
明先生冷笑:“哦,时隔数月,我竟忘了水柔军长是什么人了。”
我笑吟吟的故意不接他的话茬,他憋了半天冷哼一声,警告我:“今时不同往日,还请水柔军长自重!”
我笑眯眯的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张剑阁适时的开口了:“如果你觉得开战也无所谓的话,尽管开口!”
我耸耸肩,给他个“你厉害”的表情,乖乖坐在狄惊尘身旁看他下棋。
明先生忍不住又说话了:“水柔军长……”
我脸一黑,冷声训道:“明先生,你们有点欺人太甚啊!我乖乖听从你们大人的‘劝告’安静的‘观棋不语’,你却来找我说话,你是何居心啊!仗着你身后人多,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是吧,拿出你的武器咱们比画比画,我非让你知道我不是好欺负才行。”
张剑阁冷声道:“要打架?我奉陪!”说着就要抽刀。
我白他一眼:“没你事,一边呆着去!这是我和明先生之间的恩怨,外人不准插手!”转过头来问明先生:“怎样,打不打?不打你得向我道歉,说你错了,不该随便和我说话!”
明先生脸上红、白、青三色变幻,指着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得对大人无礼!”
我挖挖耳朵教训他:“说你的事呢,别往别人身上扯,打还是道歉你选吧!”
张剑阁忽然说:“我觉得这场棋没必要再比下去了。”
我笑道:“是啊,看着自己的人快输了,知道再比下去也赢不了,就想毁局了是不是?我明白,耍赖这样的事谁不会做啊?你只不过做得更彻底而已。”
张剑阁冷笑:“我们哪里要输了?明眼人一看都知道,马上要输的人是狄惊尘!”
我昂着头训他:“你会不会看棋,明明是我们要赢了,你仔细看看,虽然表面上李先生是站了上风,但他的棋子外强中干,已经没多少活力了!我们狄惊尘的棋势厚重,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反击就能立刻占尽优……”
明先生截口喝道:“水柔军长!你再这样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狄惊尘此时却两眼一亮,转头对我露出舒展的笑容,黑子“啪”一声清脆的落入盘中,李先生的脸色顿时难看了。
我见目的达到,嘻嘻一笑,用手指在嘴上打了个叉叉,调皮的说:“不说就不说,我看还不行吗?”
没一会儿,李先生一颗棋子砸在棋盘上,恨恨的说:“我输了!”说完一把掀翻了棋盘,夺路而去。
狄惊尘擦擦头上的汗,站起来趁张剑阁的人把棋子一粒粒拣起来的空挡,对我说:“多亏了你。”
我小声说:“当局者迷嘛,下的不错,来!击掌庆祝一下!”
狄惊尘不忍扫我的兴,笑着让我捉住他的手对击了三次掌。
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直接对我说:“水柔夫人,别来无恙啊?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在下?在下可是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您呀。”
我眯起眼睛向那个一身文士打扮的小胡子中年人望去,看了半天,摇摇头问他:“抱歉,我实在想不起来你是谁了。麻烦你能把名字说来吗?”
“水柔夫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区区贱名就算说出来,水柔夫人恐怕还是一样想不起来。算了,我们棋盘上见真章吧!”
狄惊尘刚要落座,那人抬手阻止他,说:“在下想向水柔夫人讨教一、二,不知可否赏在下这个脸?”
我干脆的说:“没空!”
那人脸色微变,笑容也变冷,讥笑:“水柔夫人还是和当初一样,一点礼貌都不懂,只是不知,您今日的无礼是仍然换来一顿毒打呢,还是付出更大的代价。”他意有所指的看向狄惊尘。
我眼珠愣愣的转了三圈,猛然指着他叫道:“是你?哈哈!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碰见你了呢!”
那人冷笑:“你当然这么想了,我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向你讨回你当日所加给我的羞辱!”
我“呵呵”笑着对张剑阁说:“你怎么把他招去的?我当初还想他被我从将军府给气跑之后会上哪去呢,没想到被你给收留了。也挺好,你们两个在一起可以交流一下经验。”
原将军府的军师竟然会出现在这儿,我不禁笑叹人生真奇妙,我说:“让我想想,当初我和史龙飞化装到张剑阁府上执行任务时,就是你把我们给认出来,向张剑阁告的密吧?”
原军师愤然道:“当然是我!你害我离开将军府,成为人们的笑柄,一直谋不到职位,只能在外辗转流浪,我恨你毁了我的前途,一直找机会报复你。好不容易打听到你和他们南下平乱,我怎能不跟来看看?我寻觅了好久才托人进入张大人府中,没想到竟然在那里看见熟人,哈哈,这样的天赐良机我又怎能错过?!”
我叹口气说:“既然这样,那咱们两个就扯平了。本来,我还对那件事心有愧疚,想对你说声对不起。既然你已经报复过我了,那我就不再亏欠你了。”
“你想得倒轻松!你毁我一生的大好前途,我又岂能轻易善罢甘休?来来来,让我把你赢得落花流水,好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狄惊尘气得想教训他,我拉开他在棋盘前坐下来,面对恨我入骨的原将军府军师,微笑道:“这是我和他的恩怨,由我自己来解决。我说过咱们两个的事已经扯平了,所以接下来的棋局我不会放水,你要小心了。”
我把黑子往他面前一推:“轮到你们执黑先行了!”
他抄起一颗棋子压在棋盘上,瞪着我说:“该你了!”
我抓起一把棋子在手心“哗哗”的揉着,赞叹道:“好光滑!头一次摸棋子,感觉就是不一样!”
“不要拖延时间!”
我拿起一枚棋子放在眼前仔细看了半天,轻轻将它落在棋盘上,狄惊尘浑身一震,惊问:“您真的是第一次拿棋子?”
我笑道:“是啊!不管怎么样,真东西就是好啊!”说着我又放了一颗子。
狄惊尘压低声音说:“这一局下完,就把以后的都交给我吧。”
我奇怪的问:“为什么?”
张剑阁狡猾的笑着:“狄先生,从下一局开始,将由我来和水柔军长两个主将决胜负了,你们这些人只管看着就好。要求是水柔军长提出来,她不能总躲在别人背后吧。”
狄惊尘急得脖子都粗了,我却一边下棋一边和原军师聊起了天。
“听说,你这个军师是通过将军夫人才当上的,她应该算对你有恩吧。”
“我凭的是真才实学,幸得夫人赏识,向将军进言封我为军师。”
“不管怎样,她该对你有知遇之恩吧,那你就没想要报答她?”
“哼,这不用你说!你有什么企图,痛快讲出来,别拐弯抹角的,想扰乱我的心神,没那么容易!”
“息怒,息怒……你既然有真才实学怎么会看不出当天的形势?将军夫人对史龙飞的态度一样引起了将军怀疑,一个不好,将军夫人和史龙飞的人头统统都要落地。我那么做也是不想有人去死,虽然当时很对不起你,但也是为了保住将军夫人的性命,你受过将军夫人恩惠,报答她也是应该的。再说,当时你在场,却没能看清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