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贴身婢小菊,本来也是陪嫁过去的,可不知怎么竟然没和公主一起回来,这宋人也怪,竟然放着好好的公主不要,要个下人,皇上这才派大内侍卫去寻,寻了大半年才将这小菊给寻回来。皇上更乐得可以将公主留在身边将她送了出去。”
“想我郑国乃泱泱大国,又与宋国不相伯仲怎会怕了他?还巴巴的将咱郑国唯一的公主送了两遍去和亲,受这奇耻大辱!”
“哼,你当两国事端有么简单?那高车国早就在旁虎视眈眈,我国又与高车接壤,这两年那高车国又以走失牛羊为借口频频冒犯我边境,朝中大臣又只图安乐不思对敌,那高车狼子野心谁人不知?咱们这要和宋国起了战乱,他们肯定会趁机而入。”
“姐姐怎会知道这许多?”
“我爹爹在兵部尚书手下做事,三国战事他最是了解。皇上只道送个公主去和亲,又怎会明白这女人心思最难猜测,万人这女人舍郑就宋,不是要与他人做嫁衣?”
“可我听说她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说到底,还不是欺我宋国无后,若是太子还在就好了……”
“嘘,这话以后再不能说,你以为皇上为什么老是寻着错杀人?再事宫里哪个不知?可有几人敢说出来,敢说出来的都是死人了。唉,事事难料,既然宋国点名要的是她定然也是有不寻常的地方,真跟她去也未必没好日子过。纵使我们能离了她也未必能在再吃人的地方保得命全,即便能得圣宠又如何?皇上还不是将唯一的公主送去郑国?搞的不人不鬼的回来。妹妹且记着,今日姐妹一场才与你说,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九五之尊又怎样?还不是靠咱女儿这幅皮囊换得半生安逸?”
“姐姐快别说了,公主怕是不多会儿便要醒了,还是小心伺候着吧!”
接着听到二人稀嗦起身,匆匆转入内室的脚步声。
世事难料,连小小宫闱也能生出许多事端,没想到我无意之举竟然能听到许多秘密,不知是幸或不幸。
我就知道郑帝将我从宋国弄回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没想到还有么一层隐情。当初我在凤城的时候不是本来就在宋国吗,直接去找我不是更好?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向郑国拿着的画像讨要?如果单单只是为了羞辱一个国家的尊严,那么目的确实达到了,可问题有这么简单吗?
尽管心中忐忑,我却不得不装作呼吸平稳继续熟睡的样子,直到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话,这才假意嘤咛声睡眼朦胧的起来。
“外面何人?如此吵闹?”
有宫女为我掀开纱帘,伺候我喝了水,这才回道:
“回公主的话,是皇上派人前来邀请公主今晚在泰和殿参加家宴。”
声音分明是刚才那个振振有词的宫,不由的多看了她两眼,倒也容貌秀丽颇有姿色,看着也挺有灵气,于是忍不住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宫轻轻回道:
“奴婢秋雨。”
我一时恶从胆边生,有意捉弄于她,一把拉住她手,狠狠摸了摸冷笑一声:
“一朵芙蓉著秋雨,恩,不错,好名儿,人儿也俊俏,父皇常来走动,莫非为了你?”
秋雨一愣,不知我意欲何为扑通有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不敢!”
我继续捏着那她只未敢抽回的柔荑。
“听说你父亲在兵部任职?”
秋雨听了一震,便忍不住开始哆嗦。
“公主饶命,奴婢知错了。”
我哼了一声懒得逗她,一把丢开她的手:
“吩咐下去,我要沐浴更衣。”
秋雨如盟大赦,连连答应着退了出去。
刚走没几步我又叫住她:
“秋雨!”
秋雨颤声答应:
“是。”
我好笑的看着,眼见她哆嗦的更厉害了:
“今晚就你来伺候我吧。”
说完挥手让她下去。
既然知道害怕,那就证明还算聪明,从一个聪明又漂亮的人嘴里得到东西,往往要比一个愚蠢的人简单的多。道理很简单,自负聪明又比较有姿色的人般都比较怕死。
时间过的很快,等我香汤沐浴换好衣服,上好妆容已经是掌灯十分,距离皇帝的家宴时辰也差不多,隐隐的已经可以听到泰和殿传来的琴瑟之声。
衣着华丽插了满脑袋钗环的我被一群宫娥簇拥着缓缓的步入大殿,两旁早就坐满了人,分妃嫔和外戚各坐两边。本来有说有笑的群人见我进来突然像是被塞住了嘴巴,只管直勾勾的看着我,那目光之中掺杂了许多疑惑、探寻、好奇,多的则是鄙夷,甚至是幸灾乐祸的。
皇帝无皇后,那么坐在他右下手的,那个雍容华贵容貌不俗的人,应该就是目前皇宫里品级最高的淑妃,可真正吸引我目光的并不是她,而是淑妃下手的一人。
不为别的,只因此人和一人长的很想,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那个和长的很像的人明明是已经在任园里被任霄灼逼疯的美燕,一个本应在那场大火里丧生的人,此刻却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让我不由得放慢脚步轻轻问身旁的秋雨:
“淑妃下手那人是谁?”
“回公主,那是柳昭仪。”
我沉吟一下又问:
“柳昭仪可有姐妹?”
“柳昭仪原本有个双生的姐妹一起进宫,可惜没多久便被皇上送去宋国了。”
我心下明了,在这种场合也不便再问,皇帝也已经在叫我上前。
“我儿快来。”
皇帝满面慈爱,甚至亲自起身迎接,微笑的将手交到他伸出的手里。皇帝拉着的手同坐在最上手他的身旁左侧的位置。
我环视殿下,众人虽表情不一,至少在皇帝面前是不敢太放肆的。
“我儿,今日父王办此家宴为的便是给你接风洗尘,也无外人,你不必太拘泥。”
我得体的低头行礼,暗自嘲笑自己实在有做演员的天分:
“儿臣明白父王苦心,有父王的关爱儿臣已经很满足了。”
皇帝拍拍我的手说:
“好孩子,好孩子。”
时喜公公笑着上前问道:
“陛下是否可以上菜了?伶人也都准备多时了。”
皇帝似乎很高兴挥挥手道:
“吩咐上菜,奏乐。”
“是。”
喜公公弯腰退下,不一会手捧佳肴美酒的美姬便飘然穿梭在大殿上,雅致的乐曲也绕在梁间。众人纷纷向皇帝敬酒说着讨好献媚的话。
其实这样的宴会真的很无聊,看似温馨的氛围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明枪暗箭,看似体面尊贵的人心里装着各式各样的鬼胎,我端着幸福惶恐的脸在心中暗暗冷笑,郑国离灭亡也不远了。
正在人们吃喝尽兴时候突然殿上灯光暗,奏乐的伶人也停了下来,就在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的那刻,大殿上突然亮起一束光,柔柔的光束里缓缓飞下一对碧人。
男的头束宝冠,上身赤裸,颈上佩戴着大串的项链,女的头挽双环髻,眉间一只金步摇,身上的舞裙像朝霞一样美丽。二人均臂缠金环,肩披彩带,双足裸露,手腕脚腕缠着一串串小金铃。这哪里还是人啊,分明是从壁画里飞出的一对飞天。
这时殿中大乐响起,熟悉的旋律让颤抖,二人随着音乐边唱边舞,所有人都如痴如醉。这首我在少林寺唱过无数次的大悲咒,你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响起?难道是来暗示我什么吗?压制着内心的激动,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一点点暗示,可惜没有,难道真的我是领悟错了吗?
贱妾2 正文 22知是故人来
章节字数:4341 更新时间:08-09-25 19:20
歌舞完毕二人殿前谢恩,皇帝回首问我:
“我儿可还喜欢?”
我面露欣喜: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儿臣何其有幸,竟能闻此仙音,观其妙舞,实乃承蒙父王厚爱,儿臣不胜感激。”
下面众人也连忙附和。
皇帝闻言很是高兴,大喜:
“难得我儿喜欢,赏!”
喜公公端着一直托盘走下殿去,黄布上是梁峰百两黄金。
“你二人还不快谢主隆恩!”
二人欣喜叩拜,连忙接了黄金。
皇帝又道:
“小喜子,你今日这差办的不错,赏了!”
喜公公连忙叩头谢恩:
“谢陛下赏赐,这是奴才应尽的本分,老奴在这给陛下和公主殿下磕头了。”
见二人刚要退下,我突然有了种想法:
“父王,其二人歌声意欲深远,舞姿飘渺灵韵,如此佳作弃于市井沾染了俗气难免可惜,不如留于宫中让儿臣仔细研习,也免得糟蹋了这两个灵秀人物。”
不知为何,这二人就是让我有浓浓的熟悉感,可是观其二人相貌,又好像很陌生,如此俊秀两人儿若是真的见过,我又怎么可能忘记?不管是与不是,留在我眼前让我仔细研究,总比放他二人出去,被那些脑满肠肥的纨绔子弟糟蹋的好。这二人相貌不俗,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怕是很难自保,如今又在这险恶的宫闱之中露了脸,前途堪忧啊!
皇帝迟疑了一下:
“既然如此,命乐工记录就好,毕竟男女有别,将他二人都留下来未免不妥。”
我低声叹息,做哀怨状:
“父王说的是,只是什么东西总不若原滋原味来得好。罢了,也别让乐工记录了,可惜了这好东西……唉……”
皇帝见如此,不禁面生难色:
“这……”
此刻喜公公突然上前,在皇帝跟前耳语几句,皇帝皱了皱眉便突然对我笑道:
“既然我儿喜欢,那就留下吧!”
“谢父皇。”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反正是喜公公帮了我,我疑惑的瞟了他几眼,他却并不看我,也看不出脸上有什么特别之色,依旧是目不斜视的站在皇帝身旁。很多事情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宫闱之中,没有任何人是值得信任的,哪怕是你最亲近的人。
接下来的节目无聊至极,看的我意兴阑珊,好在时间并不很长,见差不多,托了个理由退出去。
回到寝宫,洗漱沐浴换过衣裳,我歪在床上才容得细想,这皇宫内院只有个真男人,那就是皇上,而我留一个男人在里确实与礼不合,可是他却应允了,如此看来,他老人家对我的照顾确实非同般。
可是为什么呢?我不认为将个毫无干系的人当女儿般的养着,却一点用意也没有。若说只为用来和亲,那也未免太过,难道皇帝是因为惧怕宋国的侵犯才会对我如此礼遇?未免也有点说不过去。
正不得要领的胡思乱想,就听秋雨来报:
“公主殿下,喜公公求见。”
我一愣,道:
“请他进来。”
我双眼迷离,眼见那人缓缓靠近,铅华退下,素雅的身白衣,瀑布样浓密的乌发里,只见粉嫩嫩的张朱唇,我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竟然连喜公公的话都险些没有听到。
“咳咳!”
我终于回神,对喜公公笑道:
“公公说些什么?”
喜公公面不改色:
“殿下,老奴奉陛下之命将他二人带来。”
递个眼色给秋雨,让她将礼物塞到喜公公手里:
“有劳公公了。”
他也不推脱,接了礼物塞到宽大的袍袖里,便躬身退下。
这人倒也好笑,明明只带了一个人进来,却好似没事人一样。我并没有询问他们怎样安排的那名女子,感兴趣的只有这个人,或许从来都只有这个人。
屏退所有宫人,我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抚上他的朱唇,柔滑的触感,让我感觉似乎不像真的。
他笑笑的看我,满目含情:
“喜欢你摸到的吗?”
低叹声:
“你不该来里。”
他轻轻拥住我:
“你在这里,我怎能不来?我的小竹笋……”
我紧闭双眼,本想再也不会有的眼泪像开了闸一般喷薄而出,熟悉的青草味道像山一样包围着我,这温暖又坚硬的怀抱,我
“久违了,任霄灼……”
他扶住我的肩膀,眼睛里像种上了两颗星子,闪闪发亮,眉头微微的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