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冲,我急忙跟在他后面,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及时地拉他回来。因为就在木头移走的那一刹那,门猛地被撞了开来。克里普奥象颗炮弹似的,一骨碌撞到了地上。他一个打挺站了起来,一看见腐尸就本能地出拳,根本没意识到这些都是好腐尸。而那个生前是女性精灵的腐尸则直愣愣地看着克里普奥的手腕埋在了自己的胸膛里,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好象明白了什么。“对不起。”他咕哝着从她胸部的大洞里抽出了拳头,粉碎的骨头和似乎是腐尸的血的红粉沾在他的手上。
“我能闻闻你的手吗?”我对克里普奥耳语道。
“不行。”
* * *
克里普奥的袍子已经在战斗中被烧成了褴褛的布片,他只好让胸膛和大腿光则着,让仅有的布条充当遮羞布。在他身上可以明显地看见皮肤显出三种不同的颜色:被火灼烧的红色、精灵皮肤特有的浅桃红色,以及犹如新鲜的石膏画布般的乳白。我见过这种颜色,不仅仅是在画布上。这是强大的治疗魔法造成的,在今后几个小时里,它们会和克里普奥的皮肤吻合起来。同时,这也说明他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战斗,还叫人给好好地治了一番。
当然,我对自己说,克里普奥的虔诚也不是假的。要是他向他的神祈求,治愈他的伤口,神一定会答应他。他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治好亚斯敏和奥娥娜,至少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
过了一会,奥娥娜从控制室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看见我们是来救她的,老太太脸上洋溢出了微笑。不管她是怎么接受治疗的,肯定还没有痊愈。她的腿僵硬地拖着,似乎每走一步都给她带来莫大的痛苦。在接过哈泽坎拿着的冰杖时,她的手也同样不自然。不过在攥着法杖后这种情况似乎好了一些,仿佛法杖本身就有内在的治疗作用,要么就是她握着它时感觉好一些而已。她小心翼翼地把冰杖撑在地上,疲倦地靠在上面。
几秒钟过去了,我屏住呼吸,等着亚斯敏从控制室出现。克里普奥和奥娥娜什么也没说,而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冲了进去。
如果你是崩坏神的侍女,会不会乖乖地接受治疗?
亚斯敏靠在对面的墙角坐在地上,脑袋无力地垂着,双手拖在膝盖上。起先我还不敢肯定她是不是活着,可随后她的胸部忽然动了一下,她在呼吸。
我立刻蹲伏在她身边,但却不敢碰她,怕弄疼了她。她的龙皮衣没有被火杖烧坏,可这并不能提供任何保护——她的手臂和赤裸的肩膀被严重地烧伤了,她的头发也一直烧到了头皮。更糟糕的是,她的背部肩胛骨下面粘粘乎乎湿了一大片。我猜是麒和魑用足够穿透坚硬的龙皮的魔法匕首在她背后背刺的。
亚斯敏痛苦地呻吟着,抬起了头看着我。她的脸颊上闪烁着因为痛楚而不争气地滴落的泪珠。她无力地说着:“布特林,你得给我……重新画一幅素描。那一张……”
她看着她的手,只有几片纸头烧焦后留下的碎炭。
“我该做些什么?”我问。
“不多,” 奥娥娜在我身后说,“她拒绝接受治疗魔法——末日卫士团的人都这样。”
“我尽力了,”克里普奥也说,“可她的抵抗意志太强了。”
“崩坏神……不可亵渎,”亚斯敏低声说,“侍女……必须……忠贞不贰……”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太累了,没力气说话。可她的眼睛似乎注视着房间另一端的什么东西。我转过身,看见其他人在腐尸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腐尸……”她喃喃道。
“别担心,”我安慰她,“他们是我们这边的。”
“可他们是……他们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体里好象一下子振奋了起来。“亚斯敏,别激动。留着力气。”
“可腐尸,”她费力地说,“他们能……有助于……”
她虚弱得说不出话来。这时俏皮话急忙上前说:“作为一个死亡者,尽管不是崩坏神的信徒,但是我对它的膜拜还有略有了解的。它的侍女不会赞成传统意义上的治疗魔法,但他们有另外一套符合信仰原则的治疗方式。我相信他们能轻而易举地从一个人的身体中抽取生命力到另外一个躯体中。”
“并不是所有的生命力。”亚斯敏低声说,“在这一过程中……有些能量……会损耗。为了祭祀崩坏神。”
“要是他愿意,我可以和她分享生命。”我急忙说。
“不。”亚斯敏好不容易才说出一个字来,“腐尸……”
“她是对的,”俏皮话点点头,“一旦精力开始从一个躯体转移到另一个躯体,就不会停下来。从腐尸身上抽取生命是最好的,卡文迪许先生,这样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超度,和揭发人一样。显然这样做是荣尚的。”
“荣尚的!”派特里夫哼哼着,“抱歉我都要吐了。”
哈泽坎平静地给了他一记后摆拳,正中他的肚子。这家伙痛得弯下腰去,可又被腐尸们拽了起来。
“不错,”克里普奥说道,“不过手腕还要用力。”
* * *
俏皮话从腐尸中挑了四个志愿者上前,其中包括押着派特里夫的和押着米丽亚姆的。我不知道这是为了取悦拿着节笏的主人,还是在他们燃烧的双眼下还残留着一丝良知。或许所有亡灵的内心都是善恶参半的,只不过制造他们的人往往是邪恶的,因此他们也就日渐堕落。
为了省事,俏皮话就挑了四只不需要太紧张我们的囚犯的腐尸。第一个是个长着油腻的黑头发、有着寻常绿皮肤的女兽人。她轻轻地跪在亚斯敏的身边,微笑着(尽管那对野猪般的獠牙使这一努力体现得不是很明显)伸出手让亚斯敏握着,一边发出温柔的咝咝声。
亚斯敏的嘴唇微微动着,在默默地祷告。我发现自己很难勾勒出象崩坏神这样的超自然力量赐予其崇拜着能量的镜头。可这和德鲁依教徒施法有什么不同呢?他们根本不信仰什么特定的神明,只不过和自然合为一体而已。一旦这种天人合一的境界达成,他们就能从自然力中获取施放魔法必须的能量。想到这里,我不得不承认崩坏神的赐福或许和动植物间湍流不息的能量一样强大,甚至要更强。要是你和崩坏神达成了和谐,为什么不能拥有这样的能力?
正如我所见,这种能力正在发挥其作用。亚斯敏用最后的力气伸出手抓住腐尸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腹部。“你心甘情愿吗?”她问那腐尸。
它点点头。
好一会,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可不久后腐尸的嘴唇就撅成了小小的o字型,眼睛大大地睁着,发出细小的、惊讶的叹息。它让我想起一个充满激情的女人,正在接受爱人的爱抚,发现一种令人兴奋的燥热正掠过身体时的呻吟。腐尸伸出了另一只手抓住亚斯敏的胳膊,爪子紧紧地掐进肉里。我突然想起了殡仪馆前的那些用爪子抓着受害者就能让他们萎缩的腐尸,不禁打了个寒战。可一眨眼间,腐尸却开始萎缩起来。
女兽人的头发先掉了下来,它们一根一根地落在它肩上腐烂的衣衫上。接下来它的皮肤开始起皱、紧缩、开裂、剥落。它原本紧绷在骨头上的肌肉一瞬间崩离,一条一条地脱落,好象织布机上分列的丝线一样。随后它的身体一层一层地分开,就象脱下的衣服飘然而坠。可它们并没有腐坏,而是巨细无遗地分了开来。顺着生命力的流逝,各种肌肉组织互相分散,好似形同陌路似的。
虽然腐尸的躯体已经崩坏,可我还是无法看出亚斯敏有什么显著的好转。或许她身上最严重的烧伤只不过不象看上去那样可怕,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新皮;也可能她后背的刀伤已经悄悄地止住了。可尽管如此,她的眼睛还是毫无生气,抓着腐尸的手也是疲软无力。可能崩坏神从腐尸身上攫取的生命力,没分给亚斯敏多少。可至少聊胜于无。
不久,腐尸就变成了一架白骨,一只手摁在亚斯敏的腹部,另一只爪子抓着她的胳膊。忽然它松开了手,手指弯曲着温柔地抬起了亚斯敏的下巴,仿佛一位安慰着孩子的母亲。接着,骨架安宁地散了开来,落在从上面脱离下来的器官组织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继续。”亚斯敏饥渴地低语道。另一只腐尸走上前去,一脸的祥和宁静。
* * *
三只腐尸,继而变成了三具坍塌的骨架。我想要是亚斯敏愿意,她可以吸取整整一打腐尸的精力。但是四只已经足够了:她肩胛骨下的刺伤渐渐痊愈;灼伤的肌肉也覆盖上了一层乳白,那颜色就连老矮人的白内障也赶不上;她的头皮上也长出了细微油黑的发茬,仿佛石头上浓密的棕色苔藓——尽管这美妙的发型不算时髦,但我还是有种触摸它的冲动。
“喂。”她对我说,眼睛里闪耀着光采。“喂。”她盯着我又说了一边。“喂喂喂。”
“能赏脸让我扶你起来吗?”我问道。
“劳驾。”
她伸出双手,就象一个渴望父亲拥抱的孩子。我伸出一条腿踢开她身边被超度了的腐尸,竭力抑制住紧紧拥抱住她的冲动,尽可能温柔地抱住了她。她没有保留,把手环绕在我的脖子上,紧紧地拉着我,好象要把脸整个埋进我的胸膛似的。我也热烈地回应着,放着胆子抱着她。除了怀里的女人外,我几乎忽视了身边的整个世界。
“卡文迪许先生,尊敬的侍女,”俏皮话拉了拉我的外套咕哝着,“我们现在必须走了,时间不多了。”
“应该说是没时间了。”一个新的声音说道。霎时,屋子里飘满了遮天蔽日的白色魔尘。落叶城&食物链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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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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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9楼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6-12-29 11:3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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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次魔尘之火
有好几秒,在这片浓重的灰雾中我什么也看不见。克里普奥好象做了某种尝试,他呐喊着进行攻击,可回应他的却是雷鸣般的重击声。接着便是一片寂静。
亚斯敏还在我的怀里,她低声说:“你没有派人断后吗?”
“哈泽坎负责的,”我回答道,“那个主位面的小混蛋……”
“他受伤了。”说话的是奥娥娜,但不知道人在哪儿。
渐渐地,灰尘不再漂浮。我们每人的脸上都沾着一片雪白,每件家具、每件衣服上全是这种白色的粉尘。控制室的门关着,先前的重击一定是什么人关门的声音。克里普奥试着想把它打开,可没有成功。奥娥娜就跪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在哈泽坎一动不动的身子边弯下腰。我没看见他身上有伤口,奥娥娜扶住他的肩膀晃了晃,男孩呻吟着翻了个身。
“发生了什么事,‘小孩’?”米丽亚姆问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心。
“有人干扰我的传送,”男孩喃喃道,“把我顶了回来。”他恨恨地朝地板上打了一拳。“我讨厌这样。”
“你还好吗?”米丽亚姆强调说。
“还活着,”他说,“可我现在有点不舒服,几个小时内可能无法进行传送了。”
“别担心。”奥娥娜说着,举起法杖指着门,“既然我已经武装起来了,那么这个小小的笼子根本不在话下……”
“不要!”俏皮话和我不约而同地喊了出来。
“为什么不?”她很讶异。
俏皮话跑上前,灰尘从他的耳朵上飘然而下。“唉,管理者大人,这些灰尘非常危险……至少是在您调用魔法的时候是这样。我们必须非常小心。”
“真可惜,”一个不认识的声音回荡着,“我多希望你们不知道这些魔尘的作用,那样我们就能看到好戏了。”
墙壁似乎是用混凝土制成的,上面同样也覆盖了一层白粉。可忽然它们一下子变得透明起来,看上去就象尘灰凭空悬在空气里一样。难怪这屋子没有窗户,原来墙壁本身就可以当窗户使。显然有人知道这一点,并且在外面启动了这一功能。我迅速抹掉身边墙上的白灰,朝外面看去。
八只腐尸站在离墙五步远的地方,他们的脸上没有魔尘,可却比我们要脏上十倍。他们身形魁梧、体格巨大,爪子象松针一样尖锐。这些死灵的眼中没有一丝善意,充满着仇恨的火焰。也许,这种仇恨来自于站在他们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