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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焚
裸睡有益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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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23339 精华105 威望11 财富1662 金元 魅力0 点 注册时间2005-1-19
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14楼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6-12-29 11:4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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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途径瘟城的三个位面
暗淡的天空浮现出一种悲怆,就象从早到晚大雪纷飞的冬日般寂静。大地也同样白得刺眼:枯死的杨柳败落地垂在冥河边,雪白的叶子和乌黑的树皮形成鲜明的对比。灰色的霉菌覆盖在寸草不生的土地上……我甚至怀疑杂草是不是有勇气在这种荒凉的地方生根。
“灰色废墟。”加诺告诉我们……好象我们不知道似的。
在印记城的微缩景观里,灰色废墟最受年长一些的情侣们的欢迎。它用浓重的暗银色表现,整个场景里还布置着富有情调的迷雾。在里面伴着连绵不断的悠扬曲子跳慢舞是最合适不过了。
可在真正的灰色废墟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音乐。我怀疑你是不是能在这儿找到任何年龄段的情侣,幽雅的慢舞很快也会被沮丧的步伐所代替。大地树木一片灰暗,无比的压抑,足以把任何自信和鼓舞精神击溃。
“多么好的天气。”加诺说着深吸了一口气。
他根本就没有深呼吸的必要。这个位面的空气的确无害,然而它无法传递气味的特性也是大家一致公认的。无论是树木、苔藓,还是油腻的河水,都闻不到。我嗅了嗅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的自己,连一丝汗味都闻不到。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可能比看不见东西还要命。
“俏皮话怎么样了?”我大声问道,想分散自己的注意。
“好多了。”哈泽坎回答说。地精的手已经恢复了正常,爪子也缩了回去,和长出来时的速度一样快。他的眼睛又变回了棕色,水汪汪的,不再是一片空洞。那一滴冥河水让俏皮话彻底忘记了他和影怪在一起时发生的事情,把受到影响的那部分意识都消除了。现在的问题是,到底那部分被影响的意识,有多少?
“试着把他叫醒看看。”我对男孩说。
哈泽坎拍着地精的腮帮子:“喂,俏皮话。起床了,喂。”
俏皮话动弹了一下,眼皮眨巴眨巴着睁开了,他看清了眼前的哈泽坎:“你是谁?”
“你记得我的——哈泽坎·美德。”
“哦。”俏皮话的半信半疑地说,“其余这些人又是谁?我的脚怎么动不了?”
加诺大笑道:“想开点:至少他还记得怎么说话。”
* * *
就目前判断,俏皮话丧失了一年的记忆:他这一年来发生的事似乎都不记得了。对一个感觉者来说,导致他人丧失记忆是非常严重的罪行,我一想到这里就不由得内疚万分。当然,冥河水的确能阻止他变成影怪,然而我总觉得当时自己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帮他似的。
如果是我的父亲,他一定能想出办法来。
加诺用篙子撑着寂静的灰色河岸,其他人在向俏皮话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大部分时候都静静地听着,甚至还对我救了他的命而表示感谢。但是,他的声音除了礼貌和得体以外,一点感情色彩也没有。他的手不住地摸着自己的双腿,捏着它们,仿佛不能接受下半辈子瘫痪的现实。
不久,俏皮话再度陷入了沉默,而我们也没话可说。宁静的灰色压抑着我们,把感情和声音都遏止住了。要不是克里普奥醒了过来,恐怕这种低落的情绪还要持续下去。他一把抓住米丽亚姆的前领,然而火气一下子被疲劳所替代。他吃力地倒在船底。
“你还好吗?”哈泽坎问他。
“我累极了。”克里普奥无力地回答说。
“要是你脑子里还有影怪的意识,”哈泽坎提醒他说,“布特林倒是找到了治疗方法。”
“真的吗?”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敷衍。
“只是迫不得已的手段,”我说,“你为什么不睡一会呢?现在我们已经离开卡瑟利了,影怪的影响力应该不会再起作用。”
克里普奥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可我能看出来,他并无睡意。
* * *
时间就象一个腿脚不灵便的老人那样,缓慢地流逝着。这段河水也有许多雾块,然而加诺总是绕开它们。我很想问问我们还要在这个令人意志消沉的位面走多久,可就是没力气张嘴。
亚斯敏斜靠在我身上,她的脑袋枕在我胸前。我轻松地搂着她,过了一会我发现,她带给我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驱散了压抑在心中的忧郁。显然,靠着我也对她有着同样的效果。因为不一会她就打起精神来问道:“还有多远?”
船夫的眼睛眯缝了一下。我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个念头:加诺一直在玩弄我们,就象他恶作剧地在我们离开的时候警告影怪一样。加诺想要让我们屈从于这沉闷的景象,在一片空虚中萎靡下去。他这样做的目的不是想抢我们的钱,也不是想把我们卖给奴隶贩子,更不是想摧毁我们的意志。他纯粹是为了看我们的惨样。为了折磨我们而折磨我们:他想证明自己能玩弄我们于股掌之上。
“对啊,”于是我大声地对他说,“我们还要在这个无聊的地方逛多久?我都快要睡着了。”
加诺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把篙子插进水里:“要是你们这么不耐烦,那我们就抄近路好了。”
说着他猛地一推,把船撑进了和我们擦身而过的一片浓雾中。渐渐地,我连亚斯敏靠在我胸膛上的脑袋都看不见了。紧接着云消雾散,我们又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 * *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水域。黑色大理石般的天空上没有一颗星斗,却挂着三轮满月:一个白色的,一个银色的和一个淡绿色的。每个月面上都千疮百孔地布满了环行山。月光照亮了四周:依然污秽难闻的冥河象一散发着恶臭的黑带子铺在一片水晶般的海面上。两步远的地方就是在月光下涟漪阵阵的海水,平静如鉴。这样的美景叫我忍不住想在那柔软可爱的海水中畅游。可正当我试着去触摸尚未被冥河污染的那片海面的时候,一具尸体从水里浮了上来。
这是具裸体的女尸,可能是人类。不过因为浮肿和鱼虾啮咬的关系,所以很难辨认。那女人的耳朵被吃掉了,手指也只剩下了骨头和肌腱,脸颊更是给啃得坑坑洼洼。就在这时,我看见一条细小的银灰色沙丁鱼从其中的一个窟窿里钻了进去,撕扯着女尸的舌头,费劲地拉着一片粉红色的肉。
我把脸别了过去,却发现海水里又浮出许多具死尸,好象正因为我们的到来它们才获得解放,漂了上来一般。每具尸体身上都满是咬痕,肚腹鼓胀不堪。
“这地方位于星界位面,”加诺说,“叫做溺水者之海。”
亚斯敏忽然看着离我们最近的一具女尸喃喃道:“妈妈。”
* * *
这具女尸的眼皮被吃掉了一半,因此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她泰伏林人式的眼睛:血红、猫一般的瞳孔,一点眼白也没有。她自己并没有动,可她的身体却被暗流推着,直到她面对着亚斯敏。“有人认出我了。”她话说时肚子里恶臭的瘴气直往外冒,声音呼呼作响,“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亚斯敏立刻回答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走开。”
“你想问什么?”那女人又问了一遍,嘴巴里的口气有种阴沟的味道。
“我说过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不想和你说话。”亚斯敏抓起了剑,也不管是不是能够到那具尸体漂着的尸体,“不管你打哪儿来,都给我回去。”
“不可能,”女尸说,“有人认出我了。你想问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能给我消失!”亚斯敏的声音发起颤,“马上!”
她攥着拳头,紧紧闭着眼睛。我搂住她的肩膀朝加诺喊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一会,估计是在琢磨实话实说和不理不睬,哪一个更能叫我们难过。最后他说道:“多元宇宙并没有真正意义的死亡。当一个人死后,他的灵魂不过是转到了另一个位面里……但却没有生前的记忆。”
“白痴都知道。”米丽亚姆咕哝道。
“问题是,那些记忆到哪儿去了?多元宇宙是不会轻易地让它们消失的。每个死者的记忆都会象回收的废物一样,随着看不见的力量驻留在眼前这种地方。这里存放着各个位面里溺水者的记忆。其他象这样的地方还有毒发森林、刀伤平原……”
“你想问什么?”浮尸打断他的话问道。
“为什么她总是重复同一句话?”亚斯敏痛苦地低吟。
“只有那些生前认识它们的拥有者的人,才会让这些记忆浮现出来。”加诺回答说,“要是你认出他,念出他的名字,它们就必须向你透露一个秘密。你的母亲,或者说你母亲生前的记忆是不会罢休的,除非她履行了这一职责。”
“你想问什么?”死尸又在发问了。她说得冰冷生硬,我怀疑要是我们不让她说些什么的话,她恐怕会在冥河里一直跟着我们。
“随便问她点什么。”我对亚斯敏低声说,”要是你没什么重要的问题要问,那么就问一点琐碎的事情。比如她死的那天早饭吃的是什么。”
亚斯敏根本就没听我说话。她直楞楞地盯着浮尸,脸上的表情让人难以捉摸。她从没向我说起过自己的母亲,对童年的事情也是缄口不言……毕竟我们能够交谈的时间还不是很多。不管怎么说,一个孩子总是有许许多多难以启齿,又叫母亲左右为难的问题的。
最后,亚斯敏舔了舔嘴唇。“我的……”她清清喉咙说,“我的父亲是谁?”
那尸体叹了口气,我仿佛看见空气中她呼出的浓浓瘴气凝在了一处。“你的父亲,他是个人类。”那女人说道,“我们在一起的那七天里,他说自己叫鲁迪·利艾格。可很久很久以后,我在印记城街上看见他的时候,人们都在为这个英雄歌功颂德。他的名字,变成了尼耳斯·卡文迪许。”
说完,死尸重新沉入了月光明净的水底。然而要是她早十秒钟离开,我就是出卖自己的灵魂也甘愿。
* * *
“这不是真的,是吗?”哈泽坎说着,可没人回答,“这一定是幻觉……”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看来这主位面男孩也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
这时,亚斯敏猛地回过头来看着我:“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不敢看她。我只能对她说:“我的父亲是个英雄,但不是圣人。我知道他有其他的女人,也有一些印记城的情妇,但大多数都是逢场作戏。事实上这让我感到恶心,可……这不重要。我通常都不认识这些女人,她们其中之一可能就是你的母亲。但众神在上,亚斯敏,我从不认为……要是我有过这样的念头,以为……”
难道我能说没有关系吗?不,有关系。亚斯敏害怕地看着我。尽管她还是那种眼神、肩膀的皮肤还是那样健康、曲线还是那么优美……难道我仅仅为了一个可能就要拒绝她?
“这可能是真的。”我叹道,“很有可能是真的。我还能说什么呢?”
米丽亚姆啐了一口吐沫。“为什么不说:‘谁他娘地在乎?’我也有眼睛,我也看着你们俩。要我说,做人就要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这关父母什么事?过去了的就过去了,血缘也不过如此。要抓住现在,及时行乐。最重要的是你们内心的想法,其他的都他妈一边去。”
我们什么都没说,只有加诺大笑着,驾着船穿越一具具安静的浮尸。
* * *
小船终于快了起来。既然河滨人船夫已经从我们的痛苦中得到了快乐,那么他也没有理由再蘑菇下去。不久我们进入另一片模糊的云雾,从吓人的月光里来到了一片烈日下。热量倾泻在我们脸上,那感觉就好象是走进了炉火正旺的大铸造间。几秒钟之内,我的额头就开始汗如雨下了。
这一段河道的两岸都是由红色黏土形成的,每一边都有二十英尺高。上面大部分都长着荆棘,以及不禁让人回想起印记城那无所不在的午夜藤的浓密灌木。有些地方在最近的一次泥石流中塌陷了下去,露出下面的爬满蚂蚁和甲虫的泥污。腐朽的骨头带着血红的颜色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