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的脆响,接着扑通一声掉进了满是雨水的阴沟。
“我十岁的时候,”亚斯敏继续说道,“母亲死了。她是在海峡里被人发现的。没人知道这是自杀、他杀,还是一场事故。除我以外,没人在乎。自从那以后,加丹就开始‘照顾’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我的亲哥哥,就这么把十岁的我扔在街上,什么时候他需要什么时候我就得给他玩弄。”
我想起了我的母亲。我开始发抖。
亚斯敏没注意到我的变化。“我过了四年地狱般的生活。”她说道,“直到有一天晚上,加丹试图强暴一个伪装成妓女的便衣。感谢痛苦女士,也只有印记城会发生这种事情。加丹完了,而我当晚成为了崩坏神的侍女,我要他们把我训练成麻木不仁的杀人机器。当时这就是我的所有愿望。可是我错了,侍女侍奉崩坏神的原因、杀人的念头,我都想错了。末日卫士团给了我真正需要的,于是我来到了这里。
“可布特林……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我就不能不想起那些旧日的创伤。我不能不想。这不是你的错,是加丹的……也许也是我的,也许我不应该改变。你和我过得很愉快,为什么要改变?可事实就是事实。当我一想起你有可能是我哥哥的时候,我就反胃、恶心……我无法呼吸。而我之所以能对你说这些,只不过是因为你现在根本一个字也听不懂。”
她踮起脚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充满离别意味的一下。尽管她依然搀扶着我走在街道上,然而亚斯敏已经离开了我——就好象她跨进了一扇传送门,永远地消失了一般。
* * *
几分钟后我们回到了那所乱得一塌糊涂的房子。哈泽坎找来了一个旧浴缸,让泽瑞丝泡在里面以减轻烧伤的痛楚。她的蛇身实在是太长了,根本没办法全部浸进水里,只好一次泡一点,其它部位则挂在盆边。这姿势看上去并不怎么舒服,不过从她舒展的脸上看得出来,泡澡的确减轻了她不少疼痛。
俏皮话斜靠在厨房的碗柜边坐着,两手安静地放在身前。虽然丧失了一年的记忆,腰部以下也瘫痪了,他还是象死了一样地安静……可当地精看见我的时候,他却睁大了眼睛叫道:“卡文迪许先生!”
“我是在打斗残余里发现他的,”亚斯敏一边说一边扶我躺下来,“我不知道布特林是怎么卷进去的……可能克里普奥当时在场。”
“麒魑,”我对大家说,“瑞薇麒魑。”
“他一直说着这几句。”亚斯敏说,“他一定是得了脑震荡,这才神志不清的。”说着她生气地哼了一声:“要不是我肺里面那些该死的魔尘,我就能用魔法把他治好!”
“他病得厉害吗?”泽瑞丝轻轻地问道。纳加人把头抬在离地面有三英尺高的地方,朝下看着躺在地上的我。
“他不停地说胡话。”亚斯敏回答说,“有意识,但总是说胡话……叫我很担心。他的脑子可能出大问题了。”
我想告诉她我没什么事,可我的舌头却不听使唤。这倒提醒了我,也许我的脑子真的受到了损伤,联系语言功能的那部分神经断裂了。这真糟糕,糟糕透了。
“或许,”泽瑞丝害羞地喃喃道,“我能……”她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睛。“人们说我能使用魔法,可我从来……不过,现在我已经蜕了皮……”
“值得一试,尊敬的半蛇。”俏皮话说,“也许我们能教你一些集中能量的小窍门……”
“我们会帮你的。”亚斯敏对纳加人保证说,“如果你体内有这个能力,我们就教你怎么将它发挥出来。”
“这真是太好了。”哈泽坎尤其兴奋,“要上魔法课喽!”
“瑞薇麒魑。”我说。可没人理我。
* * *
泽瑞丝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我的双眼。她带有绿色鳞片的身体环绕在我四周,不紧但却牢牢地缠住我。我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动弹,不仅仅是因为害怕被她绞死,更是因为害怕被这么一个刚成年的少女搂着会唤醒我本能的快感。你已经神志不清了,我告诉自己,这种感觉你是不会有的。可我除了她的脸之外什么也看不见,除了那张严肃而美丽的,犹如爱人一般凝视着我的脸蛋。
“放轻松,”亚斯敏在纳加人的耳边轻声道,“回想一个世界让你充满了敬畏的时候。”
泽瑞丝稚气地咬着嘴唇想了想:“你要我说出来吗?”
“如果它能帮你回忆的话。”
她闭上了眼睛,接着又睁了开来,紧紧地盯着我……盯着我的瞳孔。她的脸不再单单象天使那么漂亮,而是有种深不可测的表情。
“几年前,当我还小的时候,”她开始说道,“一场风暴袭击了镇子。不是那种从天而降的火焰风暴,而是一场狂烈的暴风雨。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狂风:在街道上呼啸着,吹得百叶窗咔哒直响,扯着树上的每一片叶子。即使在屋子里,蜡烛和油灯也忽明忽暗地闪烁,因为气流会从每一条缝隙里漏进来,再从烟囱里吹出去。人们忙碌地奔走着,想堵住风口、关上百叶窗。在所有的这一切中,我面前的前门被风吹开了。门就开在那里,洞开着。
“我从来没有冒险到街上去过。这家人告诉我说,外面的人会伤害我。我也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可现在门开着,而街道上又没有人,风吹得那么厉害,雨点倾盆而下……于是我不知不觉地下了台阶,游到了鹅卵石铺成的道路上。
“风使劲地吹着我,可我压着身子,一直压着身子。肚子碰在马路上的感觉很糙,也很棒。雨点打在我的身上,号叫的狂风掀着每一个屋顶的每一块瓦片……当晚只有我一个人在外面,只要是长腿的生物都会被强风吹倒,而我却能自由地活动。整个镇子都是我的。这个黑暗的、风雨肆虐的、没有一丝亮光的镇子。
“全都是我的。”
她声音低沉,双眼放光地盯着我。然而我知道,她看到的是那个暴风骤雨的黑夜。
“你已经触摸到了魔力,”俏皮话低吟着,“现在,对它开放你的灵魂。”
他的声音那么轻,我怀疑纳加人是不是能听见。可忽然间,我在一种看不见的能量刺激下,全身的毛孔兴奋地支棱了起来。泽瑞丝的眼睛睁得大大地,嘴巴也变成了o型:充满了讶异、惊奇和敬畏。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随后从她身上的每一块鳞片里都散发出一股爽滑的温暖,紧紧包裹着我,冲击着我的脑子。它是那样地有力,以至于有一会我甚至感到一阵强烈的疼痛。金星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刹那间又变成了舒坦的柔光。
泽瑞丝松开了我,朝地板上倒去。亚斯敏急忙上前扶住女孩的头。然而纳加人撑住了自己,对我虚弱地笑了笑说:“这是不是魔法?”
“是的。”我告诉她,“我向你保证这就是魔法。”有那么一会,我不禁把她的头发悄悄缠在了自己的手指上,然后我马上制止了自己。“谢谢你。不过我们现在得离开这儿。麒和魑就在这个地区,总是待在一个地方会不安全的。”
“真该死!”亚斯敏大叫道,“你说瑞薇麒魑就是这个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得赶在——”
“你们好,我的小宝贝儿们。”一个心满意足的声音在街上喊道,“你们想不想我?”落叶城&食物链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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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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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16楼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6-12-29 11:42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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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三个鼾声震天的沉睡者
“抓住俏皮话!”我朝亚斯敏大喊道,接着压低了声音问哈泽坎:“你最多一次能传送多少人?”
“从没超过两个人。”他回答说,“不过我也许能……呃啊啊……”
男孩晕到在地,双手摁在脸上尖叫着:“她又在干扰我了!我讨厌这样!”
“和她抗争。”我一边低吼着,一边抓起地板上的一个分量挺重的陶壶,“我试着分散她的注意。一有机会你就把其他人传送走,别管我。”
我没等他回答,就迅速向漆黑的大厅跑去。透过窗户,我看见那白化病人就站在外面的鹅卵石路上。她脸上的妆化得更浓了:脸颊上涂着一道道血印子般的深红,眼睛四周则辐射状地画着蓝色的粉彩。她身上依然穿着那件黑色丝绸紧身衣,把她无可调挑剔的玲珑曲线完美地勾勒出来。然而除了想用手中的壶砸碎她邪恶的脑壳以外,这没有激起我任何强烈的欲望。
瑞薇把她的手指轻轻点在太阳穴的两边,眼睛半闭着,正在侵袭哈泽坎的脑子。在她身边环伺着至少一打腐尸,我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她。不过我可以用手中的陶壶直接命中她的脸……我稍稍瞄准了一下,把壶从破了的窗子里扔了出去。
陶壶呼啸而出,那些笨手笨脚的腐尸根本来不及反应……然而它却忽然被一个模糊的影子截住了。陶器被打了个粉碎,跌在瑞薇脚边几英寸的地方。那影子停了下来,以防再有什么东西从房子里飞出来。这时我才发现,那是一脸痴迷相的克里普奥。
“撕开它,”他直盯着我说,“把壳撕开。”
接着他行云流水般地用脚尖挑起一块碎片,朝我踢了过来。我急忙趴在地板上,躲避炮弹一般划空而过的陶片。气流吹在我的脖子后面,一阵凉飕飕的。过了一会,我身后的墙被打下一大块来,碎石膏撒了我一脚。
为了以防克里普奥自己也从窗子里穿进来,我赶紧打个滚站了起来,抽出自己的宝剑。他的确动作很快,但我也有我的优势——他着地的时候得小心扎脚的碎玻璃,到时候我就有机会把他的心脏扎个对穿。可问题是,我真的会这么做吗?我从没当真喜欢过克里普奥,可他毕竟一开始是和我们一起的。就算现在我们之间已经反目成仇,这也不能怪他:是影怪扭曲了他的心智,说不定瑞薇也有份。难道克里普奥这就该死了?
不,他不该。但不管怎么样,只要他从窗子里进来,我就杀了他。面对一个疯子,你没别的选择。
我等着,强迫自己屏住呼吸。他也许会从窗户进来,也许会从被打坏了的大门里进来。我站在一个两边都能够着的地方,不管他从哪儿出现,我只要跨一小步刺出一剑就能解决问题。时针滴滴答答地走着,这时忽然从厨房里响起了哈泽坎诅咒的号叫声:“该死,该死,该死,她又在干扰我!我完全看不见了。”
“你真得好好锻炼锻炼自己的意志力,亲爱的。”瑞薇在街上喊道,“你是个不错的小孩子,可你没天分。你太软弱,太……缺乏指教。”
“等我逮住你,到时候我会‘指教’你的。”哈泽坎回喊道。
“就是这种精神。”瑞薇大笑着说,“感受憎恶和仇恨,没多少时间,你就会变得和我一样强大。当然,对你来说现在的处境正是:没有时间。”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瑞薇?”问话的是亚斯敏。这正是我要问的,不过我不想暴露自己的位置。
“你们的朋友克里普奥帮了不少小忙。”瑞薇回答道,“他在离这儿不远处的一个饮料供应机关里遇见了我的两位同事。他认出了他们,随后直接走上去,把你们的详细位置告诉了他们。我得说他出卖了你们,尽管他对报酬并不感兴趣。”
“撕开它们,”克里普奥喊着,“把它们都撕开!”
瑞薇吃吃地笑着说:“显然他有个绝妙的想法,要把你们的灵魂从小小的肉体禁锢中解放出来。他很关心你们,真的。他认为自己是你们的救世主呢。”
最后一句话提醒了克里普奥,他发出呜呜的大叫,仿佛一头发现了尸体的熊。也许这就是他的笑声……或者是哭声。
“现在,亲爱的诸位,”瑞薇说,“我是绝对不会阻止一位修道士对教友讲道的,不过要是你们拿出一点点小小的合作精神来,或许我会劝劝他。把研磨给我,立刻,马上,我保证我们会高兴地吹着口哨离开这儿。”
“我可不会吹口哨。”哈泽坎回吼道,也许这是他就是能想到最厉害的骂人话。
俏皮话低声说道:“一旦这位疯狂的女士冲了进来,她要你怎么吹你就得怎么吹。”
“我本可以不这么好心。”瑞薇叫道,“我的腐尸足以让你们乖乖就范。可瘟城是那么可爱的小城,我在这儿这么做多少有点过分。为什么不在我数到十之前,你们就把东西交出来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