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地伸出手抹掉她的眼泪:“阿青,别哭。”
站着的魏青捂住了嘴。
那个人是朱颜辞。
魏青大叫了一声,醒了。
伸出一只手摸手机,脑海里出现十八摸的调调,摸了好半天终于摸到了:“十一点半?”一个翻身坐起来,下床拉开窗帘,外面雨下得正high。
“不是吧?”魏青伸着懒腰开门去洗漱,在径自面前满口白沫地昏昏欲睡,朱颜辞形容憔悴地从她身边走过,魏青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战,清醒了。
“阿颜,你做贼去啦?”把嘴边的白沫擦干净,魏青看着朱颜辞跟鬼一样在厨房飘来飘去。
“我这是为了工作累的。”朱颜辞恨道。
魏青拿起厨房里朱颜辞倒剩下的半瓶牛奶直接了一口:“你到底什么工作啊?”
朱颜辞想了半天,很严肃地道:“服务业。”
一口牛奶喷出来,正中目标。
朱颜辞身上寒气迸发:“阿青,你好脏。”
魏青手忙脚乱地拿起帕子给他擦脸,擦到一半朱颜辞觉得不对劲,怒火更甚:“阿青,你——”
赶紧换成卫生纸,朱颜辞按住她的手:“算了吧,我去洗澡。”
魏青冷不丁地被他按了手,第一个反应是啊,这人手真冷,第二个反应是,啊,他按住我的手,第三个反应——
脸红,把朱颜辞的手甩开,拿着牛奶去客厅。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朱颜辞反而闹了个措手不及。
朱颜辞那边浴室的水声响起,魏青把电视打开,刚看了一会,手机也响了,一看来电显示,贱人耒,立刻接起来:“喂,我肚子饿了。”
那边出乎意料地没有出言调笑,沉默了很久以后有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魏青是吧?”
是周佳。
魏青始料未及,跟何耒和好以后,差点忘记了何耒这个女朋友,她现在的感觉就像被别人正室抓包的情妇,既可怜又可恨。
“呃,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魏小姐,我也想问你到底有什么事,何耒刚才出门了,不过看到你的短信我就打过来了。”周佳的口气有些不善。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魏青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很显然的,何耒还没跟周佳分手,魏青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个年纪了居然做了自己最痛恨的第三者。
看来叫他贱人还真是便宜他了。
魏青气得拿着牛奶瓶子使劲捏,牛奶洒了一地。
门铃响了几声,魏青还在忿忿不平,然后拿纸巾擦了手去开门:“烦死人了。”然后去开门,门口站的不是何耒是谁,拿着一束玫瑰:“亲爱的。”
“滚你妈的。”魏青一脚把门给踹关上。
门铃继续响个不停,朱颜辞冲澡完毕,锁骨上水珠浸湿了t恤,手上抓着浴巾擦头发,问她:“怎么不开门?”
魏青道:“门口有强盗。”
“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今天,居然有人登堂入室前来抢劫民财,我来教训他。”朱颜辞把门打开了。
两个男人一愣,心理活动很诡异。
何耒想,奸夫?
朱颜辞了然:吵架的话千万不要在我家吵,砸坏了东西怎么办?
两个男人各有心事,面上却都是笑意,何耒先开口:“你好,是朱先生吧,常听小青提起你。”这话说得很有深意,意思是表明那是我的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
“何先生是吧?”这就是魏青的新男朋友,上次已经见过了,今天看上去更是神采飞扬:“别客气,我朋友都叫我阿颜,请进。”
朱颜辞心想,你们俩这不是要我这个主人家回避么,当下只好道:“我去买东西,你们慢慢聊。”
魏青一点就鸠占雀巢的自觉都没有,端坐在沙发的一端生气,何耒走过去把花递给她她也不接,只好问:“小青,怎么了?”
“你手机呢?”魏青面有愠色。
“忘带出来了。”
“何耒,你有没有搞错啊?我们说好的,你跟周佳分手我们再在一起,我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是第三者。”
“在我跟你之间,她才是第三者,你别想多了。”何耒把手里的玫瑰放下。
魏青哭笑不得:“何耒,这不是玩儿,你成熟点行不行?我已经觉得很对不起你女朋友了,我是自私,谁不自私啊?但是要有点良心好不好?”
“我跟她说分手了,她要缠着也没办法。”
“那你手机怎么落她手里的?”
“靠,怎么可能?我现在住酒店呢。”何耒也懵了。
“少来,刚才她打电话给我。”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不可能。”何耒的表情很严肃,魏青忍不住动容:“难道她跟踪?”
“这女人——”
魏青担心:“何耒,你到底有没有好好跟人家说啊?”
“我觉得我是好好说的啊。”何耒的底气有些不足。
算了吧,你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长大了连东西都不是了。魏青心里犯抽:“你到底怎么说的啊?”
“我就说我爱上别人了,要分手。”
“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傻b,魏青鄙视他——平时什么都能鬼扯,往大里你好歹说点什么国家大政方针政策往小里说你可以说你家庭困难内有隐疾,平时见了我十句里面还得掺和两句假话,怎么跟别人就这么开门见山开诚布公了?
“我那叫诚实。”
魏青愁眉不展,都说这男女的感情之间不过就是互骗,若真成了夫妻,不过疏淡如水,骗得好就是百年好合,可何耒是既诚实又残忍,不爱就是不爱。
连骗都懒得骗,证明毫无留恋,可是别的女人不是自己,不能拿对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也那么洒脱。
何耒伸臂抱住她:“算了吧,这事情我来处理。”
你处理,千万别让我跟苏玫一样被人推下去,苏玫命好,不代表她也一样。
你爱我吗?【中】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不对啊?”魏青拿着啤酒啜了一口,问。
这一天晚上跟何耒吃了饭回来,朱颜辞的述职报告也写完了,两个人带着一打啤酒上了天台,很不厚道地扯别人家晒的床单坐下来。
“这说不好。”两个人坐得很近,朱颜辞喝了一口啤酒。
摇着手里的啤酒,魏青有些郁闷:“我不想当坏人,但是当好人我也没途径啊。”本来感情里就没有谁比谁无辜。
“感情里的好人是情场上的败将,要当好人可以,你去收拾行李吧。”朱颜辞点了一支marlboro,这还是魏青买的烟。
“你知道不,我跟何耒啊,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没分开过。”
此乃炫耀帖,朱颜辞鉴定完毕。
“你肯定特别喜欢他。”朱颜辞说。
魏青手上的啤酒罐给捏成了奇形怪状的模样:“他从小就跟我作对,而且我觉得和他开始特别不好。”
“怎么?”朱颜辞好奇。
魏青站起身,眺望着别家灯火,突然长长地叹气把脚底下的空罐子踢开,罐子乒里哐啷滚到了远处,她又坐下来:“他每次干嘛都先找别人来刺激我,好好在一起不行吗?”
但是她自己也不清楚,什么算好好的在一起。
“那是你先跟他分手的吧?”
“是啊。”
“那是你赢了吧。”
其实朱颜辞的这种说法完全没有任何根据,谁谈恋爱的时候还能设一个裁判在旁边,采取三局两胜制,今天你甩我,明天我甩你,后天大后天接着来,谁甩谁的次数多就算赢。
真要这样的话,魏青赢的次数不多也不少。可是魏青这个人,对感情看得不轻也不重,刚刚好。
“我啊,是很喜欢他的,”魏青的头发被吹起来了,扫到朱颜辞的侧脸,她随手拨了一下:“可是怎么每一次,他都要和别人纠缠不清?”
“阿青,要听故事吗?”朱颜辞问。
魏青忍不住转过脸去看他,朱颜辞有张漂亮的脸,皮肤很白,虽然在夜色下看不出来;他的眼睛是很漂亮的杏核状,看起来好像有些女气,可是抱起她的时候,手臂却很有力。
被他注视着,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好像受了蛊惑般轻轻回答:“要啊。”
朱颜辞拧熄了烟,站起来,把烟从天台扔了出去,好像一颗流星熄灭了光辉迅速坠落,抓也抓不住。
“从前有个书生,和未婚妻约好在某年某月某日结婚。到那一天,未婚妻却嫁给了别人。
书生受此打击, 一病不起。这时,路过一游方僧人,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叫书生看。书生看到茫茫大海,一名遇害的女子一丝不挂地躺在海滩上。路过一人, 看一眼,摇摇头, 走了。又路过一人, 将衣服脱下,给女尸盖上, 走了。再路过一人,过去, 挖个坑, 小心翼翼把尸体掩埋了。
僧人解释道, 那具海滩上的女尸,就是你未婚妻的前世。你是第二个路过的人,曾给过他一件衣服。她今生和你相恋,只为还你一个情。
但是她最终要报答一生一世的人, 是最后那个把她掩埋的人,那人就是他现在的丈夫。书生大悟。”
魏青的手抱着膝盖,起风了,有点冷。朱颜辞脱了外套丢给他,衣服太大了,魏青整个儿都被包在衣服里。
她有些茫然地抓着那衣服,突然问:“阿颜,谁是前世埋我的人?”
朱颜辞的语调好像是隔了一个世纪传到她的耳朵里。他抿起唇笑,然后回答:“我怎么知道呢?”
手机铃声划破了寂静,朱颜辞接了电话:“喂……啊,她在,对,知道了,你小心点,嗯,还有很长时间呢,我有时间的,嗯,拜拜。”
“谁啊?”魏青随口问。
“阿碧。”
魏青有些不是滋味了:“你们关系挺好啊。”不就是相亲认识的普通朋友吗?
“是啊,妹妹而已。”朱颜辞道。
“哦……”魏青想起他之前那个坚定的眼神,有些犹豫不相信,又加上一句:“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哼哼。”
朱颜辞捏她脸,被魏青瞪了一眼,松开手。
气氛一下有些尴尬。
“你们怎么都喜欢捏我脸啊?”魏青首先打破沉默。
“你脸好捏。”朱颜辞贼笑。
魏青的身材是很好,属于前凸后翘有前有后型,可是却长了张圆脸,皮肤不算特别白,但是光滑有弹性,捏起来手感不错。
“小心我强奸你啊。”有人害羞了。
“那我就强奸回去。”朱颜辞笑得不怀好意。
朗朗乾坤,光天化月之下,有淫贼如此,呜呼哀哉,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刻不容缓。
“阿碧说什么啊?”
“光棍节,一起去看电影啊。”
“切,光棍节。”还早得很哪。
“对嘛,你有男朋友的。”
“别提了,我我我我我觉得我现在是人家小老婆,见不得人。”魏青觉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朱颜辞笑得啤酒都洒了出来:“他又没真的结婚,恋爱自由嘛。”
“那如果是你,你怎么办啊?”
“啊?”
“我是说,如果你现在正在谈恋爱,突然出现了一个你喜欢的人,你对之前那个没感觉了,那怎么办?”
朱颜辞认真地想了一会,捏着手腕道:“你知道罗密欧吧?他的初恋也不是朱丽叶啊。”
“所以他死了。”魏青不见待这一对,小孩子早恋就算了,还出人命,拿在今天来看那就是教育失败的例子。
“……我说你这人……”朱颜辞差点给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
“做人要厚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要是不喜欢了还强拧着不放,那是对自己对别人不负责。”
魏青几乎要热泪盈眶了:“兄弟,有见解;但是你这么说的话,大家都不离婚吵架分钱分房子孩子,那我怎么赚钱?怎么吃喝嫖赌胡作非为?”
“请你去镜子里看看你那虚伪的双眼。”朱颜辞不动声色地想从这个女人身边挪开,手臂却被抓住,魏青的脸越靠越近。
委实太近了,近得彼此的呼吸都拂到了对方的面上。朱颜辞看到魏青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睛里好像会留下阴影。
“阿颜,你真好。”魏青说。
朱颜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躺了下去看天,有几颗星星,好像七零八落地挂在幕布上。
那些星星,隔了多少个光年?
人的感情是不是也一样,看得到的美丽都是从前?
你爱我吗?【下】
魏青现在特别无言,她自觉配何耒是绰绰有余了,何耒那烂人,从小就爱装模作样的,现在也不例外,非拉她来听什么歌剧,美名其曰接古典华美艺术的熏陶。
但是事实证明,要魏青听歌剧不如直接请她去唱k,好歹不会花钱买罪受。这大光棍节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情侣瞎跟着凑热闹,大街上你侬我侬的,侵占小排档大饭店ktv宾馆hotel的有限资源,让人家一大帮真的光棍无处落脚悔恨不已。
连打了十几个呵欠,魏青一歪,直接倒在何耒肩膀上开睡,这一睡就睡到散场,何耒连掐带拧的把她给拉起来,顺便感叹这真是一牛人,整个剧场声场如此之high,她居然能睡得这么欢,口水都流下来了!
魏青上了车拿湿纸巾擦了脸才渐渐缓过来:“完了?”
何耒闷笑:“完了。”
“浪费啊,我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