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特别反感,要下药,就下药,干嘛没事天天半夜往这里跑!可是后来来的次数多了,渐渐感受到他的孤独和内心不为人知的沉重,心里不禁想着,他,一定有着很深重的心事。看着觉得他飘忽来去的背影,是那么邪魅,那么孤独,不知不觉间,内心对他的反感渐渐淡化,如初春冰冻着的湖面,有了一丝丝裂痕!差不多有二十来天了,我已经掌握了两套剑法,轻功也还将就。感觉有些倦!
这日午膳,我抬眼瞧了瞧正优雅地吃着粥的夜浮生,对他说,“下午,可否休息一下,我想出去走走!”
夜浮生仿佛没有听到般,只顾喝着粥,待一碗粥喝完,方才抬眼望了望我,和缓地对我说,“来了这么久,也没有带你去凌州逛逛,不如今日一同去?”
我瞪了他一眼,难道就不能让我清净一会吗?
饭后,夜浮生和我一同出了门。
进了凌州城,才发现它竟然河湖交错,水网纵横,小桥流水、古镇小城、田园村舍、如诗如画,真是美极了!
留连美景,让我一时忘却了心中的不快!我高兴地看看这,瞧瞧那,欣喜溢于言表。夜浮生笑眯眯地瞧着我。湛蓝的晴空下,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又是一派温雅的夜浮生,使其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诱人迷魅的笑容,让我一时恍惚,真有些分不清楚这个是他还是马车中那个是他?
正在怔愣间,夜浮生找来了一艘“乌蓬船”。这“乌蓬船”船身轻盈,船蓬乌黑。
“上船吧!”夜浮生伸手过来,意欲牵我上船。
我淡淡地看了看他伸向我的手,又抬头瞧了瞧面带微笑的他,眼眸一转,自己已经纵身跃上了船。我独自一人径自走到船尾坐下,留下伸着手的夜浮生一人站在岸边。他讪讪地笑了笑,自己轻跃到船头坐下。
待我和夜浮生坐定后,头戴黑色毡帽的艄公,便以脚开始划船。
碧绿的河水,“吱嘎吱嘎”的划船声,蔚蓝的天空,又勾起了我无限心事。
春花秋月何时了?片刻的欢娱不能让我忘却夜浮生给我带来的痛苦!这种死不死,活不活的状态让我心中实在烦闷得很,真有些快疯了!有时候心里真有些想一死了之,可是,死,对于我,实在是有些奢侈!对秦如风那份依恋已经被这段时日的变化给冲淡了,但是内心却还是对他有一丝期盼,此时自己的心情,犹如溺水的人看到了漂浮在水面的一块浮木,不管这浮木是否适合自己,只要让我脱离目前的景况就好!却无暇顾及他是不是自己所需的!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河边的楼阁已经挂起了红红的灯笼,它们映照在缓缓流淙的蓝绿色河面上,如一颗颗落入烦尘的红色宝珠,清逸、暖人!楼阁中喧闹的人声、觥醻交错的杯盘碰撞声使得河面显得越发静谧,我的心也随之越发黯然!
“我们去佳味楼吃饭,如何?”夜浮生温和问道。
“随便!”去哪都一样,除非不和他在一起!
“那走吧!”
我和夜浮生上了岸,朝佳味楼走去。可没有走出几步,迎面而来几个衣着华丽的青年男子。其中一个宽额,圆眼的男子对着夜浮生大声招呼道,“嗨!夜兄,几时来的凌州?怎么不打个招呼?”
夜浮生微微一笑,那笑如三月的春风般柔和、温暖,却又有种与人保持一定距离的感觉。“陆兄,近来可好?在下刚来没几日,本想忙过了,就去找陆兄呢!”夜浮生礼貌地客气道。
“今天我们去飘香楼月娥姑娘处喝花酒,不如夜兄一同去?”陆公子盛情邀请夜浮生。我心里想着:真好!夜浮生这瘟神赶快和他一块去,省得我瞧着心烦!而且,瞧夜浮生,也定是常常流连于花丛中的人,相信他一定会去!心中不禁有点喜悦!可是,万没想到夜浮生竟然拒绝了!
“陆兄,不了,今日确实有事,改日再去!”夜浮生婉言回绝他。
“那怎么行呢?这么久未见面,怎么能说走就走?再说,月娥还时常托人问我,夜兄怎么不来了?要是知道今日我见了你,没有把你叫去,可不会恨死我?”说罢,回头对同来的几个男子说道,“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啊!”
“夜公子你一定得去!”同行的人起着哄!
“这,……”夜浮生有些为难地瞧瞧我。
这样正中下怀,我忙似有些遗憾地应承,“唉!夜公子,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在下自己一个人也没有关系!”说罢,一溜烟,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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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味楼
我要了几样小菜,一壶酒,独自坐在二楼的一件雅间内自斟自饮起来。重重心事,或许酒能消愁?
极少饮酒的我,未至酒阑珊,便已经醉入梦间了。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吟着李白的诗,我应该是醉着的,可是心却更加清明了。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我趴在桌上,无助地哭泣着,轻轻抽动的臂膀在那一堆酒壶和杯盘间显得有些单薄、无力!
——————————————————————————————以往,在这莺歌燕舞的场景,夜浮生总是独占鳌头,诗词歌赋,让人敬佩不已。卓越丰姿,翩翩风度,让女子一见倾心。可是,今日不知为何,他却心不在焉。从筵席开始,便一直闷头喝酒。
夜浮生总觉得今夜心慌慌的,遂起身告辞,“陆兄,在下实在有些事,改日再续!”
“夜兄,怎么这么早就告辞呢?这可不象你!”陆公子见夜浮生起身告辞,有些诧异。没等陆兄话音落地,夜浮生已经离开了房间。
夜浮生从飘香楼出来,便施展轻功,往别舍行去。
别舍内房间皆漆黑一片。柳云昔,没有回来?夜浮生轻轻飘入柳云昔的房间,看到房内床上空空如也。夜浮生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心骤然一紧,她去了哪里?
向来淡定从容的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慌,只因为柳云昔的未归!
夜浮生差不多将凌州城找了个遍,也未见柳云昔的踪影!他有些颓丧,难道她真得离开了?
在佳味楼,他找到了她,她正趴在桌上,满桌的狼藉,地上倒着几个酒壶。
夜浮生,心一下安然。
柳云昔满脸酡红,呢喃低语,却听不清其所云!
他搁下银子,轻轻抱起她,往别舍去了!
夜浮生用手轻轻推开房间门,“吱呀”一声。柳云昔,似被静寂夜中这轻轻的开门声给惊醒了,她满眼迷蒙,清澈的眼眸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眼波横转,似醒似醉,娇媚地问道,“你终于来了?”
夜浮生一愣,不知她是在醉梦中还是清醒着,遂谨慎地回了句,“嗯!”
“抱紧我,好吗?”柳云昔柔媚诱惑地呢喃低语着,珠唇微启,如熟透了有些裂开的樱桃般,显得异常诱人。
夜浮生看着眼前的美丽女子,脸颊绯红,双眼迷离,一头乌发如黑色瀑布般悬垂在脑后,散发着阵阵幽香,衬映着她因为醉酒而有些粉红的肌肤,让他真有些不知所措。她,只是他想利用的人吗?她只是他的死士?还是因为他……
自己的心,想不明白,可是此时此刻心中却只想拥紧她!夜浮生双手一紧,将柳云昔紧紧纳入怀中,似希望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般。而此时,她却在他的耳畔呢喃低语着,“如风,你终于来了!如风!”
夜浮生顿时犹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人一下清醒了过来。他脸色一沉,将柳云昔放到床上,步出了房间。
[柳暗花明:第十三章 贪恋(一)]
追风堂
“堂主,属下已经查到夜浮生的去向了!”刘宾恭敬地对秦如风说道。
秦如风用冰冷的眸子望着风尘扑扑的刘宾,威严地问道,“在哪?”秦如风自从柳云昔离开后,就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双眼布满血丝。大半个月来,一直没有柳云昔的消息。今日,乍听有了消息,心下有些欣喜。
“他们在凌州夜浮生的别舍!”
“好,去准备一下,立刻出发!”秦如风坚定、不容置疑地发出了号令,眸中闪过一丝霸气和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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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州别舍
待我醒来,红日已高三丈透!
我记得自己昨夜做了个梦,梦到秦如风来了,紧紧地抱着我,他来带我离开!或许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吧!
梦阑珊,空悲切!既然醉梦不能让我忘怀痛苦,那又何必再逃避?我不禁自嘲一下,事在人为,或许一切不象自己想得那么糟糕呢?
今日许是自己起晚了,在园中我没有见到夜浮生如往常般等我习剑。我也落得清闲一天。
晚膳时,我正吃饭,听到门外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知道夜浮生回来了!我低着头,斜睨了一眼夜浮生跨进门的脚,鞋面有些许尘土,仿佛刚刚从外归来。我迟疑了一下,想着是否主动和他招呼,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首先自己不用讨好他,而且如果他有事找我,自然会主动告诉我。这些,或许就是从和夜浮生大半个月来的交往中学到的,和他绝对不能动怒,那样只能犹如拳头打中了一团棉花,所有的力量都幻化不见了,唯一的办法只能动脑!故而,我继续低头吃饭。房内静悄悄的,似乎连根针落地都能听到般!
夜浮生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见我半天不理他,终有些沉不住气,淡淡地对我说,“饭后,到我书房来,有事和你谈!”
他会有事情和我谈?莫不是为了他夜半想给我下药的事情?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有些满脸倦容的他,微微点点头。夜浮生站在雕花菱格窗前,手撑窗栏,面向花园,似在欣赏园中美景。我正准备轻叩门,他似乎已经察觉到我的到来,语气低沉地说道,“坐吧!”
我依旧站在门口,口气冷漠地问他,“夜浮生,什么事情?”
他叹口气,缓缓对我说,“明日曹七要来!”
“曹七?”不认识!他来不来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心中忍不住冷笑,对夜浮生嘲讽道,“他来,和我有什么干系?你夜浮生摆宴迎接他便是,用得着知会我么?”
夜浮生转过身来,一抹苦涩的笑容绽放在他脸上。他顺手指了指几案上的红色锦缎盒子,自嘲地说道,“是吗?看来是我自寻烦恼了?早该把这药给你服下?”
我瞥了一眼那盒子,毫不领情地回道,“你不是每晚都来吗?我还好奇你为何直到今日还没有给我服下呢?”他会有那么好心?鬼才会相信!
夜浮生眼眸闪过一丝惊异,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我竟然会知道他夜夜来我房里!
我慢慢走到几案前,缓缓拿起那锦盒,轻轻打开盒盖,只见其中有一颗大小如鸽卵、晶莹剔透的白色药丸。那玉白色的药丸在昏黄的烛火下,映照成淡黄色。我用指尖轻轻抚摸那光洁的药丸,滑腻,圆润,真美!这不知又是什么恶毒的药,越是拥有美丽外表的东西,其毒性或许更强!
我惨然一笑,转过头,诡异地问夜浮生,“还有什么药是你夜浮生不能给我服下的?”反正,景况已经这么糟糕了,难不成还能更糟?
夜浮生沉默不语,只是深深地注视着我。
“或者,我应该自己主动将它服下?”我似毫不在意地问夜浮生。今日夜浮生找我来,早已猜测到是和这药有关系。
我将药丸拿起,似欲放进口中般。夜浮生见状,眸中闪过一丝焦急,他迅猛地一个弹指,不知是什么东西打中了我的手腕。一吃痛,我手一松,药丸掉到了地上。看着滚落在地的萦白药丸,心中有些呐闷,这到底是什么药,竟然让夜浮生都会不忍心下手,我侧头,看着森然不语的夜浮生。
夜浮生慢慢走了过来,一躬身,将药丸拾起,捻在手中,细细把玩起来。
他一边把玩,一边问我,“为什么?”
“你不是一直很犹豫吗?不如我帮你解决了!反正,我已经这样了,难不成还能更痛苦?”我讥嘲他。
夜浮生对着烛火,仔细瞧那药丸,“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药吗?”
“哼,我怎么会知道你那些卑勒的药呢?”我冷然地说道。心中暗想:如果我知道,还会被你暗中算计!
“卑勒?或许吧。这药叫‘贪恋’。”
“贪恋?”
“是,它以男子血液为药引,服药后,不见异常,但是一个月后便发作,发作时,欲火中烧,如若不解,最后便难耐而死,而解,也只能由提供药引的男子与其交合方解,但是解之后,犹如木偶,完全听从那男子的命令。为了那一月一次的欢娱,那女子必须完全服从那男子的命令。如此周而反复!而且服用了此药的女子将终身不能生育。”
“嘶——”,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世上竟然还有这么狠毒的药。不知是什么人研制出的?又拿多少人的性命做了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