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关心他!可他却如是想,让我羞惭不已,不由微启眼帘,注视着他那双黑黝黝的眸子,手轻轻抚上他俊白的面颊,幽叹道,“夜,我不值得你付出那么深厚的爱!”
夜顺势握住我的手,缓缓将其送至唇边,一边如轻触蝉翼般温柔地吻着,一边低语道,“可是,我觉得值!”
愧意,顿时如滔滔江水般,川流不息地在我心中奔涌,我猛地抽出他轻握的手,紧紧环住他结实的背脊,颤声说道,“夜,别对我这么好!”
贪嗤着他温热的气息,紧拥着他宽厚、坚实的胸膛,无限的眷恋如波波春水般迢迢不断地自心底油然而生!
他一手紧揽我的肩臂,一手轻轻抚弄着我的长发,那么温润地一下又一下,似怕我一忽攸就会如淡烟陡然消逝般,想真切地将我留下,又怕我违了心意!
良久良久,我们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
“云儿,待会我送你样东西!”夜浮生柔声说道。
我心下暗自忖道,他怎么突然想起送我东西来了?遂问道,“好好的,送我东西做什么?”
他笑了笑,说道,“我喜欢!”柔声低语难掩他一贯的执意!
我瞄了眼他,见他笑意盈盈,面上也婉笑,“是什么?”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不知会不会是定情之物,如果是,自己接与否?
“待会你看了就知道了!”他吻了吻我的鬓角,起身穿衣回房了!临出房门,又回头嘱道,“再休息会儿,一会过来!”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沐清影便起身了!梳洗过后,便遵循清涧师叔昨夜的叮咛,来找夜浮生了!
他轻扣房门,一阵脆生生“砰砰砰”的声音在静寂的长廊内悠悠荡起!转而,便似飞烟般悄然隐没在长廊的沉静中!这么早,夜浮生会去哪里呢?蓦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不由瞥向隔壁柳云昔的房间,心头似被重拳袭击了般痛彻不已,原本如空谷甘泉般清冽的双瞳一下变得黯然失色,似两粒无光的碳球般!他迈着缓重的步伐走向廊栏!
彤彤红日蓬勃而出,似个大火球般悬于天际,将其周围的云彩映照得五彩缤纷、绚丽夺目!沐清影凭栏而立,静静地望着那万紫千红的朝霞!随着时间的流逝,姹紫嫣红的朝霞渐渐褪去,柔和的阳光开始耀眼起来。沐清影隐在屋檐的阴影之中,清俊的脸庞上有着抹似有若无的伤悲和酸涩,那微皱的眉心恰似他心中纠缠着的心结!
“吱呀”一声,夜浮生掀门而出!他看到了廊上凭栏而立,正专注地望着远方的沐清影!想着昨日晚间的一切,他的心似被银针扎了般刺疼,并随之而猛地收紧,瞬时有一股如寒冬般冰彻的光芒在眼中闪过!稍稍停驻一下,他轻轻掩上门,慢慢向沐清影踱去!
沐清影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忆中,丝毫没有发觉夜浮生的到来!他眉宇间淡淡的哀愁,迷茫的眼神向夜浮生泄漏了他此时的心境!看到沐清影如此,无奈如隆冬厚重的浓雾般在夜浮生心里渐渐弥漫开来,他不由深叹口气,让自己憋闷的心得以一时的舒缓!
夜浮生在沐清影的身侧停驻,倚栏而立!
“你的伤怎么样?”夜浮生如淡烟飘雾般轻幽的声音中满含关切!
沐清影被耳畔这悠然响起的问候硬生生地拖回到现实中,他稍微一怔,然后侧头,望向夜浮生,满眼的疑惑,不时掠过丝丝的漠然!
夜浮生见状,只是用深邃、关怀的眼光注目着他,再一次问道,“你的伤如何了?”
沐清影一脸淡然,将自己的目光又投向远方。稍适,方回道,“谢谢庄主关心!已经没事了!”这句满含恭谨的回话明显将夜浮生刚才制造出的亲切氛围破坏殆尽,冷凝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缓缓氛氲开来!
夜浮生面上依然宁静如水,可是他撑扶着廊栏的手却因为沐清影这句话有了丝微的缠抖。
两人就这么如雕塑般宁静矗立,各自想着心事,……
半晌过后,还是夜浮生打破了这宁静,“进屋吧,我和你谈谈今晚的安排!”
“嗯。”沐清影点了点头,随着夜浮生进了房间。我又歇了会儿,待梳洗过后,便去找夜浮生了!
来到房外,正要敲门,门却一下从内打开了!沐清影的面庞蓦然映入了我的眼帘!对于在此遇见他,我完全始料未及,一茬的呆愣,连举起准备敲门的手也忘了收回来,双目只是深深地注视着他!
沐清影显然也为这巧合而十分意外,握着门扇的手,停滞了,一双如墨玉般黑黢黢的眼眸怔怔地望着我。四目相视,眼波交绕,在空中织成一张密密柔柔的网……
转瞬,他眸光一暗,低首说道,“早!”然后绕过我,回房了!
在他与我错身而过时,身上所散发的淡淡干净气息,丝丝缕缕盈入鼻腔,让怔塄的我有了一丝清醒!此时我方意识到自己的手依旧停在半空,忙收了回来。波光一转,见夜浮生正坐在房间正中的圆桌旁,右手紧握茶盏,停在当胸,一双如碧潭般幽深的双眸正定定地注视着自己!
我忙垂下眼眸,静静地站在门边,似个等着宣判的罪人。
夜浮生搁下茶盏,“云儿,进来吧!”淡淡的语气隐透着一丝哀伤。
我讪讪地点了点头,走进房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这时,我才注意到桌上放着一只红色锦缎盒子。
夜浮生探手取过盒子,递给我,“云儿,送你的!”
我望了望他,又瞧了瞧锦盒,叹道,“夜,我……”
他另一只手拍了拍我放在腿上的手,“云儿,什么也别说,你先看看喜不喜欢?”
我轻叹口气,点了点头。那声叹息似空中的浮云般幽淡,却加重了房内凝重的气息!
我接过盒子,丝绒的盒面带来良好的触感,心下当即断定此物必然价值不菲。我并未立即打开,而是用手指轻轻地摩索起盒面来,随着指尖的来回移动,原本挺立的细细绒毛一会向左倾,一会向右倒,泛起片片光泽!这会是什么呢?
我轻摁盖上的小钮,盒盖猛地弹开了!一对上等的羊脂玉镯静静地躺在盒中。它们洁白柔嫩,色纯而无一丝瑕癖,犹如千山白雪般萦润晶莹。手触玉镯,只感到滑润细腻而又冰凉,那抹凉意自指尖传入我的身体,又似闪电般传到了我的心。此时,一句古语乍现脑海,“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我现在该如何是好?不觉一时呆怔!
夜浮生见我既无喜悦之情,也没有立即取出手镯带上,眉宇间,眼眸中尽泄浓浓的失望之意。
我原样盖好盒子,放回桌上,轻声问道,“夜,怎么想起送我如此贵重的东西?”
夜浮生起身,缓缓走到窗边,掀开了窗户。灿烂的阳光从开启的一扇窗格中奔入,使原本有些阴暗的房间立刻明亮起来!
夜浮生凭窗而立,在明媚阳光的映照下,他落寞的背影在地上投下了纤长、孤单的阴影。
“云儿,在我心中,只有你,才是最贵重的,是无价的!”夜浮生柔缓的声音却给人一种坚定无比的感觉!
我心头一凛,当下胸中便如浪潮奔涌,不由微阖眼帘,“谢谢你!”他的意思,我已经很明白了!如果一个多月前,他给我,我会毫不犹豫地接受这份珍重的礼物,不是因为它的价值连城,而是因为那对玉镯暗隐的盟誓!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期望我留在他身边,而是他给我的爱的承诺,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诺言!可是,而今的我却有了一丝踌躇!
“本来早想送你一副,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满意的!”夜浮生淡淡的语气暗含丝丝遗憾!
我字斟句酌,小心翼翼地婉转说道,“夜,我想……”
未待我说出,夜浮生已经打断了我的话,“云儿,先放你那儿吧!如果不喜欢,以后再……,还我!”
短短的两句话,说出来却是如此的艰难,似用尽了他所有的心力般。我的心也为之一震,愧疚、眷恋一时都在心中涌现,随着不停翻动的心绪,而越发糅合紧密,分不清彼此了!
半晌,夜浮生打破房内的静寂,问道,“云儿,你身体如何?要不,晚上别去了!”
或许因为自己在感情上愧对了他,所以当听到此话,我想都没想,立刻答道,“我没事!”
见我如此,他方淡淡地嘱咐道,“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晚上跟着我就行了!”
平淡的话语隐透的陌生感让我第一次感觉,自己仅仅是他的一个属下而已,心不觉有些微黯然!不过,这在我做出决定前,不啻是一种最好的状态!我遂答道,“嗯!”稍迟疑,我还是拿上了那只锦盒,回房间了。
待将今夜出行需要的东西整理妥当后,我闷在房内,闲极无聊,加之心绪繁杂,索性出门去看看沧州著名的苍翠湖了!一来,可以散散心,二来,因为来沧州路上听沐清影刻意夸奖过它。
此湖,坐落在沧州城外北面,据说湖光山色,水天相接,美丽异常!孰料刚出城门,却意外地瞧见了追风堂的刘宾,我忙勒马转向,避开了他!不过,心下却不免狐疑,刘宾为何来此?难道也是为暗香楼楼主祝寿?可是暗香楼既然和曹子恒关系密切,那么刘宾此行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秦如风来的?如果不是,那他来沧州做什么?转念一想,这些和自己好像关系不大,遂将其扔在脑后,往苍翠湖行去!
一路询问,一个时辰后,我便到了苍翠湖!一望无边的湖水,幽蓝而神秘,在夺目的阳光的照耀下,湖面上水波潋滟,波光鳞鳞,仿佛在跳动着千万个小太阳。湖水轻缓的拍打着水岸,波浪一波一波的涌来。由于经受着湖水的常年拍打和冲刷,湖边的石头已经被磨的浑圆了,拣起一颗丢下湖里,溅起一朵白色的小小浪花,仿佛是这美丽的景致上的点睛一笔。远处是山色空蒙,青黛含翠。我席地而坐,看着眼前的美景,不觉有些如痴如醉了,原本杂乱的心也被此感染,渐渐舒缓平静,暂时忘却了那些纠结的情丝,……夜浮生静静地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初吐新芽的大树。
寒冬已过,万物复苏,柳摇新绿,嫩黄的新叶在枝头三三两两的冒出,鸟儿在树上欢快地“唧唧喳喳”的鸣叫着,那么清脆、悦耳!靓丽的春色并未让夜浮生有丝丝喜悦,他甚至有些恼这撩人心思的春景,不由掩上了窗户!这时,一阵叩门声响起。
“砰砰砰~”
“进来!”
沐清涧神色庄重地推门而入,“庄主,伍泰来了!”
夜浮生点了点头,“嗯,让他进来!”说着,他已经走回桌边,坐了下来。
沐清涧朗声应道,“是!”说罢,回身走至门外。然后略微倾腰,手臂一扬,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伍泰,庄主有请!”
一个身高八尺有余、满脸须髯的男子走进了房间。他一进门,躬身行礼道,“属下伍泰拜见门主!”伍泰乃紫谰国人,在紫谰国原本也是个世家子弟,后来由于父亲得罪了紫谰当朝右丞相乌汗而被惨遭杀害!在他为父报仇,刺杀乌汗时,一时失手,刺杀非但未成功,自己还险些被杀死。幸亏他遇到了当时在紫谰国做生意的夜浮生,夜浮生不仅出手相救,还教他武功,并答应时机成熟时,会替他报仇!因此,伍泰对夜浮生感激不尽,认为他对自己有再造之恩,遂对他忠心不二。
夜浮生微微倾身,虚扶一下,“坐吧!”
“谢谢门主!”伍泰恭谨地回到,然后挨着门边的一张椅子虚坐了下来!
夜浮生端起茶盏,泯了口清茶,待香茗在口中含润片刻,咽下后,方对伍泰问道,“路上不大好走吧?”
伍泰倾身回道,“是!近来边疆吃紧,到天启国的道路都被封锁了!属下是绕着道,才过来的!”
“嗯。”夜浮生微微颔首。
“这回来,属下将红袖门去年所有的帐目都带了过来,请门主过目!”伍泰必恭必敬地朗声说道。
红袖门是夜浮生在紫谰国建立的一个组织。当年他经营织绣坊时,利用各种关系,将生意扩大到了与天启国毗邻的紫谰国。随着生意越做越大,他便在紫谰国建立了红袖门。一般人看来,红袖门是个大商号,生意主要涉及绸庄、药材和妓院,可实际上它是一个组织严密、等级分明的新兴门派。当然,一切得以顺利发展,和紫谰国的二皇子诺尔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经过几年的发展,红袖门已经遍布整个紫谰国!夜浮生以往每年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都会呆在紫谰国。过去因为忌讳曹子恒,夜浮生既便在紫谰国,除了一些特别重要的场合露个面,红袖门对外一应事务通常都由伍泰出面打理。夜浮生不在时,红袖门更是交由伍泰全权代理。遇到重要的事情,伍泰会飞鸽传书,向夜浮生请示!去年由于天启国这边曹子恒有所异动,形势趋于紧张,夜浮生才未能成行!
“帐目你一会交给清涧吧!”夜浮生淡淡地吩咐道。
“是!另外,上次门主派人送来的二十车货物,属下已经依照门主的意思交给诺尔殿下了。此行之前,诺尔殿下让我带话给门主,他和左相都非常感谢你,并问门主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