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明日我就辞官回乡。再不踏足这污秽之地。”
一段冗长的陈诉落幕,鸣筝也无言以对。官场的黑暗,远不是她可以阻止的。可她也不会逃避。
“你很会治水吗?”鸣筝问。
“你……”姚航惊讶的望着鸣筝。
“回答。”
“啊?哦。不敢说天下无敌,但在朝中,我有信心说自己是数一数二的。”姚航说话的表情,就像给上级汇报工作。
“好!有自信!但……你确定要离开再不回来吗?”
“这样的地方,没什么好留恋的……”姚航一脸落寞。
“糊涂!”
“什么?”他满是茫然。
“就是因为官场黑暗腐败,你才更应该入朝施展一身正气,否则谁来惩治邪恶,黎明百姓又该由谁来保护!?”
“你……”
“不过现在的状况……好吧,你明天就辞官回乡。不过我希望多年后当朝廷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以回来。”
姚航呆呆地盯着我,半晌才讷讷出言:“你……你到底是谁?”
她笑,说:“我叫南宫鸣筝。”
“什么!你……”
“嘘——”鸣筝忙捂住他的嘴,然后神秘一笑:“这是个秘密哦。”
不再理会一脸惊讶的姚航,鸣筝带着阳离开了。
今天的收获已经很令她开心了,已没有了在逛下去的必要。
但鸣筝却在花园里见到了南宫子晏,那个只有过几面之缘的名义上的妹妹。而鸣筝见她的时候,她正在吃饭。
其实皇女在花园里吃饭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
“殿下,你快点!我们还要收盘子呢!”
“噢,好……”
“哎呀,你别光答应,倒是块点儿呀!”
“可……可是这菜好难吃,是硬的……”
“那就别吃了!”然后是粗鲁地收盘子的声音。
“可是我午饭还没吃完呢……”语调中尽显委屈。
听了上面的对话,鸣筝怒火中烧。这是一个下人该有的态度吗?就算南宫子晏没靠山不得宠,但好歹也是个皇女,怎么能这么让人欺负。那群奴才还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仅对主子态度差,还不给按时吃饭,要知道,现在已经黄昏了!更可气的是堂堂皇女吃的御膳居然只有两盘没炒熟的青菜,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知那孩子这五年来是怎么过的,狗奴才,不给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知道该把自己摆在什么地位了!
带着一腔怒气,鸣筝迅速闪到南宫子晏身边。
正在收盘子的侍从一看是鸣筝,忙向她行礼。开玩笑,这二皇女虽然痴痴呆呆,但还有个左相做靠山,怠慢不得。
南宫子晏也战战兢兢向她福身行礼。
鸣筝没理他们,而是走到桌上的那两盘菜,斜眼一看发现那个侍从竟有恃无恐,呵,感情真把她当傻子了?
鸣筝招手把阳叫到身边来,看了看菜,又看了看那个还跪在地上的侍从。阳立刻心领神会,操起一盘菜不由分说往侍从嘴里猛塞。
第十一章 离宫
多年来的相处是鸣筝和阳的默契已经达到了心有灵犀的程度。一盘菜塞完,那个侍从痛苦地倒在地上不断呕吐,而鸣筝则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喝茶。
扔掉盘子,阳冷冷对地上的侍从说:“知道错在哪了吗?”
好一句模棱两可的问话,既不会暴露鸣筝,又达到了警告的目的。阳,好样的!
“知……知道了……”侍从发着抖说。
“哼!”不再看侍从一眼,阳扶起鸣筝离开了。
之后鸣筝都会让阳常往南宫子晏那里跑跑,发现经过一次教训后,那些侍从明显收敛了很多。然而他们自始至终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那个脑袋不好使的二皇女,但为了活命,仍不得不把各方面都做好,当然包括照顾南宫子晏的生活。
虽然南宫子晏的起居条件比起鸣筝和南宫福玉还差了一大截,但比起以前是好多了,她也就没再找那些侍从麻烦,可还是常会让阳去看看。这个习惯一直持续了十多年。
南照的女子十五岁成年,男子十四岁成年。按祖制,皇家女子成年后要搬出皇宫自己住,而且要开始上朝参与朝政。
但因为鸣筝这个二皇女的脑子是傻的,所以不仅小时候不能和其他皇女皇子以及官员子女一块在太傅那里学习,成年之后也没有接到上朝的通知。鸣筝倒乐得清闲,天天躲在皇帝母亲赐给她的宅第里摆弄药材,也不怕被别人发现什么。
原因有二:本来有两处宅子共她选的,可唯恐天下不乱的南宫福玉硬插了一脚进来,软磨硬泡下要走了靠近集市地段好的一处,只留下郊区冷冷清清的那一座。不屑于与她再争夺什么,鸣筝也就欣然答应了。更何况她喜静不喜闹,在郊区也正和她意。
另一方面鸣筝拒绝了宫里的侍从同她一起搬出来,而是把从侍从到侍卫的所有人都换成了她童子军的人,当然,他们现在一个个已不再是小孩子了。
通过这些年的努力密室里的医药与武功鸣筝已学了个遍。功夫的话她不敢自信的说是天下第一,但江湖上却没几个人会是她的对手。至于医药嘛,也可算是数一数二的,加上多年来她都拿自己试药,身体已或多或少有了抗药性,一般的毒药对她根本没什么用? 但鸣筝只对两种药没办法,一种是迷药,另一种是春药。虽然天下万物相生相克,但对于迷药和春药这种纯粹是引起人普通生理反应而不会有所害的东西我还真没办法,就像吃了感冒药后不能再用别的药物阻止人犯困一样。至于试药,她就更不敢了。
十年前江湖上突然崛起了一个杀手组织,叫做冥。凡是委托组织里杀人的,只要出的起钱,没有不事成的。传闻冥杀人从未失过手,而且动作干净利落,绝不会留下蛛丝马迹,更不会透露雇主的一点点信息。但他们却有一个规矩:并不是所有的委托他们都会接,而是有选择性的。以前曾有个爱闹事的纨绔子弟委托冥杀一个人,却被冥拒绝,那人一气之下开始纠集人马扬言要扫平冥的老窝,却在第二天被人在家里发现尸体。从此再无一人敢找冥的麻烦。
即使冥如此凶残,但生意却络绎不绝。由此说明人性真是险恶,为了除掉仇人不惜与恶魔打交道。
但从未有人见过冥的首领,只知有四位冥主掌管冥,据说四位冥主武功深不可测,却从不亲自出面,不是没人见过他们,而是见过他们的人已经是死人了。关于冥的传闻一直有很多……
郑记,也是于十年前崛起的商号,不过比起冥,郑记明显是光明的。郑记的生意主要有四部分:赌坊,丝绸,客栈和当铺。而这四部分是由四个女子掌管的。郑记在建立后短短两年中得到迅速发展,如今分店已遍布四国大江南北。有人说那个从未见过的幕后老板一定是西鹿人,否则怎么如此会做生意。
这些都是鸣筝搬出宫后听说的,当阳讲给她听时,她莞尔一笑。不用怀疑,鸣筝就是冥和郑记的幕后操纵者。冥与鸣谐音,郑与筝谐音,加起来正好是鸣筝的名字。而冥的四大冥主是风、雨、雷、电,郑记的四个老板娘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当然,除了这些,他们还是鸣筝的情报员和暗卫,负责保护她的安全和收集各国的情报。还有一点必需提:风与沉鱼,雨与落雁,雷与闭月,电与羞花都互相看对眼。鸣筝并不担心男尊女尊的问题,在她与世隔绝的多年训练下,他们与她可不只是建立了亲人般的关系,而且思想也被她现代化了,一夫一妻制根深蒂固于脑海。
她竟在不知不觉间促成了四对情侣,太有成就感了,不过她自己的感情路就不那么顺利了,这不,麻烦来了。
“鸣儿!鸣儿!”人未到,声先到,用膝盖想也知道是那个最闲不下来的羞花。
鸣筝从自己的药材里抬起头,看到四姐妹已齐刷刷地站在面前。呵,几个丫头功夫又见涨了。
“怎么了?”鸣筝问。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羞花笑呵呵的说。
一种不祥感席卷而来。每次羞花一有这种表情她就要倒霉。
鸣筝警惕地盯着她,见没什么效果后就可怜兮兮地望向沉鱼:“大姐~~~~”
沉鱼是四姐妹中最成熟最会照顾人的,完全的贤妻良母型,对她撒娇最管用。
果然!
“刚才宫里咱们安插的人传来消息,说皇上因为你从没宠信过什么人,所以和云妃合计着给你选妃。”
“哦~~原来是……什么!?给我选妃?!”尖叫声立刻惊飞了院外树上的两只麻雀。
第十二章 我要宠信你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哎呀,鸣儿你别再转了,转的我们都头晕了。”落雁揉着太阳穴说。
鸣筝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落雁大叫:“你就会说风凉话,感情不是给你选妃。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落雁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龌龊样,悠哉游哉地说:“你要是让我做生意倒没问题,至于想办法这种事,你应该找老三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鸣筝立刻扑到闭月怀里连哭带闹:“闭月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啊,哇!!!”
闭月立刻把某女推到一边,小生怕怕地说:“你能不能有点形象,不就是纳妃么,也至于哭成这样。”
“可是人家不想要嘛,谁知道那个云妃会安个什么东西在我身边啊!”
“那倒是。”沉鱼说:“这个云妃我们还是不得不防。”
“就是就是。”某女点头如捣蒜。
“怎么样,有办法吗?”沉鱼看向闭月。
“办法嘛,倒是有......”
“真的!什么办法?”某女立刻两眼冒光。
闭月走了两圈,直到羞花急得催促才开口:“他们给你选妃的理由是你没有宠幸什么人,再加上现在这件事还没敲定,所以如果你带上你宠幸得什么人给他们看的话,说不定可以打消他们的念头。”
“这是个好办法!”羞花叫道。“不过,让鸣儿宠幸谁呢?”
“这还用问?”闭月说着,看向门外的某处。
其她人也齐刷刷的往门外看,只见阳正和风雨雷电一起往屋里走。
“哦~~原来如此。的确是不二人选呢!”羞花嬉笑着,跑出去拽着电跑了。
剩下三女也都掩面而笑,拉着自己的心上人离开了,只留下阳和鸣筝大眼瞪小眼。
“她们这是怎么了?”阳问。
“没事,抽风,别理她们。”鸣筝气恼地坐在椅子上。
阳看出她不开心,走过来关心的问:“怎么了?”说着,为鸣筝倒了一杯茶。
鸣筝看着阳,心里最终下了决定。于是小心翼翼地说:“阳,母皇要给我选妃。”
阳倒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正常“是吗?那恭喜殿下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着话的时候心里有多痛。但,罢了,她是皇女,三夫四郎也属正常,而他,只要在他身边就知足了......
而鸣筝显然不知道阳的心思,拍案而起道:“什么?恭喜?我都快愁死了你居然说恭喜?”
阳心下一喜,难道她不愿意?
意识到自己口气有点过分,鸣筝立刻软下来,可怜兮兮地拉着阳的衣摆道:“阳,我不想纳妃,你帮帮我好不好?”
从没见过这样的鸣筝,阳一时反应不过来。“我......我要怎么帮你?”
一看有希望,鸣筝立刻把阳拉到自己身旁,两眼冒光地把闭月的办法说了一遍。
“什......什么?你,你要我......”阳不敢相信地问。
“是,我要宠幸你!”鸣筝肯定地点头。
阳不禁一阵脸红,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可惜某女会错了意,以为阳是不愿意,忙说道:“你......你别伤心,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阳,你听我说,其实我是想让你和我演出戏,先过了母皇这关再说。若是以后你有了心上人可以跟我说,我保证替你做媒!啊?怎么样?”鸣筝紧张地望着阳,生怕那张薄唇中吐出一个不字。
失落顿时代替了刚才的欣喜,阳眼中的笑意退去,转为无奈和苦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不清楚。也许是在与她的点点滴滴中,也许是在她塞给自己一个苹果时,在也许是在第一次见面时她拉着自己离开时,那一瞬间,自己的心就已经沦陷,再也回不来。十二年了,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喜怒他的心。可惜,为他付出了一切,她却不知。
如今,侍寝?这个傻丫头,她可知这是他多年来唯一的愿望,他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