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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

爱情,对于飞花家的女子是种奢侈而易朽的东西,因为,他们家的女子都太致命,谁也不会愿意为了爱情搭上性命的。但是,偏偏就有这样的傻子。而飞花怜却恰好碰上了。

其实,那个时候的飞花怜,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是,身形样貌却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

时间带给她的,除了沉静的心还有灵慧的眼,所以,一个照面便分出了真情与假意。

那个男人,用他的生命换来了与她的相知相许。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呢?后来,飞花怜死了。

她怀孕之后,对着自己用了数不清的解毒药剂,她把自己所有的功力都拿去护着她的孩子。然后,她发现,她竟像个正常人一样开始衰老,虽然,只是那短短的怀胎十月。

那些解毒的药对于旁人是极好的补品,可是,对于飞花怜这种本身就是一个大毒物的便是不折不扣的慢性虐杀,一点点,一步步将她自己用最凄惨最痛苦的方式逼到绝境里。

西眉痛过,吵过,闹过。甚至,求了飞花怜疼爱的飞花鵁一并前去劝说。她心里隐隐明白,只怕那孩子一生下来,怜便只能一死了。

女子,当真是遇上了爱情便成了傻子。

那种衰老,不是正常的证明,而是,极大的消耗的证明。

她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生育后代的权利?那个孩子,不是上天的赐福,而是性命的收割。

可是,那个时候已经接掌了飞花楼的飞花鵁只瞥了她一眼,拨弄了身前披散的青丝道:“怜那样的性子,平日看起来是极好说话的,但是,若真认定了什么,西眉当真以为劝得回来么?就好比她往日执意不肯多造杀戮一样,她如此宠爱的西眉你可曾为此少受过责罚?”

于是,西眉开始无所不用其极。

下毒、偷袭、刺杀、意外……

各种各样她能够想到的方法,今日、明日、后日,层出不穷。

飞花怜气过、怒过、责骂过,没有一样顶用,最后便离了西眉远远的,不见她,不理她,甚至连话也不跟她说一句,却愈发的让西眉情绪波动焦躁,愈发的下手不知轻重。一直到后来,飞花怜竟将七毒岛扔下,一个人逃了出去。

那个时候,西眉守在飞花楼,派出了人一路追踪。

那个时候,七毒岛的岛主便不再是飞花怜,而是她西眉了。

那个时候,飞花鵁推开窗,指着那桫椤林方向说,你既然下得了这般的狠心,那么便等着吧,在这里,你怎么着都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那个时候,飞花鵁的笑容里凄凉一片。

她知道,飞花鵁所指的方向便是那祭台的方向,而那下面埋着黑木鬼鼎,镇压厉鬼的地方。

那里,据说便是飞花一脉诅咒的最初源地。

那里,据说是每个有着飞花血脉的人最终的归处。

除了那里,负罪累累的飞花一脉再无处可归,无处安息。

于是,她当真见到了。

尽管飞花怜的面容扭曲,毫无曾经的温柔平静,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或者说,是她的怨魂——她披头散发,满脸的狰狞,仿佛被什么牵引一样,从远远的地方被嗖的一声牵扯过来,咚的一声直直的坠下,然后消失不见。可是,西眉却觉得,她消散的那一瞬间,确实朝她看了过来。

只一眼,遥远的一眼,却满是怨恨。

只一眼,便叫她凉到了心底去。

她紧紧的扣着窗棂,指甲都断了都不自觉,一直到飞花鵁走过来关上了窗。

逼她至此她后不后悔?其实是后悔的。可是,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如此。

她的心底早就埋伏了一头兽,蠢蠢欲动。只是,飞花怜那样纯洁善良的女子安抚了那头丑陋的兽而已。可是,有朝一日,那女子想要离她远去,那么,那头噬人的兽便会破壳而出,吞噬了怜,也吞噬了她自己。

她后悔,可是,她执意如此。

诅咒么?那便诅咒吧。她这样的人,天生就该下地狱,下那十八层地狱,抽筋扒皮也不为过。

可是,即使死了,她也想要那个女人,即使只有那憎恶她的怨魂也罢。

飞花鵁像是知晓一般,对她微微一笑:“你拿不走的。那黑木鬼鼎在祭台之下,阴气太重,瘴气太盛,便是飞花家的男子也并不能久呆,何况是你一个女子?你也知道,飞花的男女生来体质便不一样,男属阳女属阴,天地造化,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我,则不可能为你拿出那鬼鼎来。别忘了,那鼎上可还有护鼎的怨兽。更何况,离了那祭台之下,你也镇不住那鬼鼎。”

西眉拂袖而去,声音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佯装的小女孩模样:“我要的,总有一天要得到。”

我要的,总有一天要得到!

西眉看着珑一步步走近,赤裸双足在水面上点出一圈一圈的波纹,心里忽然一片平静。

她猛然垂臂放入葚溪之中,那溪水立刻以她的双手为圆心泛出诡异的色彩来——绿蚺蛇王是天下至毒,她又何曾不是?

珑皱了皱眉,忽然双指交叉,几下翻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打出几个手诀来,然后双掌向下一压,在水波之上撞出一圈涟漪,口中清喝一声:“起!”

他似乎久未说话,声音有一丝丝哑,却相当的好听。随着他的喝斥声毕,葚溪忽然搅动起来,哗啦一声巨响,珑身前陡然凝出两股腰粗的水柱,蛇一样张口朝西眉咬去。

葚溪江面,竟被这冲天而起的水柱弄得生生的矮了一大截!

羲和在半空看得眉头拧成一团,注意力却死死的钉在了珑的脸上,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外力入魔之人,竟能有这般的灵力?这个男人到底……”

西眉一惊,还来不及后退,那江面已经急剧的摇晃起来。

那两条水蛇扭曲着、纠缠着朝西眉咆哮而来,一时之间,竟隐隐有天地变色之兆!

那两条水蛇当头一口吵西眉咬去,轰隆一声,将西眉狠狠推出数丈之远,然后哗啦一下将她压入水底。

只听一声巨响,那两条水蛇的摔压硬生生破开葚溪水面,仿佛山塌入江一样,巨大的冲击力竟让地面都颤动了起来!

那葚溪江面,更是久久都归服不了平静……

羲和猛然从这种气势中回过神来,驱着狮鹰快速向下降在珑的身边。

狮鹰在即将落到地面时,一个翻身化作开始所见的那个少年,默默的立于一旁。而羲和则猛然上前,一把抓住珑的手腕,手指一点,然后直直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珑的眼睛。

珑对他笑笑,点点头,缓慢却极其坚定的拂开他的手,然后背过身悄悄的抹去嘴角的血迹,却不忘对羲和眨眨眼,示意的扫了一眼小吉,要他不要让小吉知道。

羲和却只拧了眉望着他不说话。

珑叹了一声,也不勉强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小吉走去。

小吉看着他,喃喃的来来回回的念着两个字:“大哥……”

羲和看着珑蹲在小吉身边,有些苦笑。

这个男人,竟只为了能够抓紧时间与小吉一叙,便硬撑着用了这等耗费灵力的大招。可惜小吉那傻姑娘,他还没来得及教她灵力的运用,那傻姑娘虽在他的帮助下正统修行了一百年,却空有一身的灵力不知运用,仿佛一个守着巨大宝藏却在愁生计的孩子。

如今,竟然还手舞足蹈的夸奖着珑的厉害。殊不知,天下怎么可能有如此逆天之力?万物有得必有失,任何东西都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才成。而,愈是强大的招式,给自身带来的负担便愈重啊,珑……

《堕入畜生道之蛇女》司徒妖妖 vchapter 38v

珑蹲在小吉身边,长长的青衫被他皱巴巴的拢在怀里。

他认真的看着小吉呜呜的捂着嘴的样子,然后慢慢的曲起手指咚的一声敲在小吉头上,撇了撇嘴道:“真丑!”

那根讨厌的手指头还狠狠的戳在小吉的额头上,戳出个红色的印子来。

小吉立马忍了哭,瞪了红彤彤的挂着泪水的兔子眼睛瞪过去,手还搭在头顶上,捂着被敲的地方佯装恶狠狠的样子:“你欺负人!你仗着你厉害就欺负人!”

珑挑挑眉:“欺负的就是你!怎样?”又敲了小吉一下,不过,手落下去以后,却颇为感叹的顺着小吉的后脑勺儿抚摸起来。

他给狗儿顺毛一样的动作却意外的让小吉的鼻子一酸,抽了抽,一下扑到他的怀里,顶着无数的珍珠贝类高贵饰品的脑袋狠狠的在他胸口上蹭了两蹭,咯得他胸口发痛,带着点鼻音的声音闷闷的:“哥?哥,哥……”

她埋在珑的怀里,一遍一遍的唤这个字,手指紧紧的拽着珑胸口的衣服,那力道几乎将他的衫子从他身上剥了下去。

因为清楚相见的不易,所以如此珍惜,也……如此舍不得放手。

飞花鵁的力气已经缓了过来,不过却不急着起身,反而将手臂垫在脑后,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身边的这两人的相见,目光之中隐晦一片。

或许是羡慕,或许是嘲讽,或许是别的许许多多的东西。

因为没有人经历过他的生活,所以,没有人懂他。

珑用手指拢了拢小吉耳边的长发,将它们规规矩矩的别在小吉耳后,然后轻轻的将小吉的头压在自己怀中,装作没有感觉到那浸透自己青衫,灼热自己胸口的湿湿液体。

他低下头在小吉耳边细声的道:“好了好了,小吉,大哥……要走了。”

小吉使劲的摇头,手指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放手。

在谷中的时候,面对着狗儿,她是母亲,所以要细心的扮演一个引导者的角色,不可以软弱流泪。

面对羲和,她与他是朋友,所以肆无忌惮的撒泼打诨。

可是,只有珑不一样!

他是哥哥啊,是她可以欺负,可以依赖,可以对着流泪的人。是,可以为她遮雨的伞,可以为她打架的拳头,可以容她撒娇的怀抱,是……亲人啊!

他吃了许多苦,可是,他不说,她便不问。

她有许多话,可是,他不问,她便不说。

她只是想好好的珍惜可以趴在他怀里的时间,可是,却连这也不行。明明……才这么几句话而已呀!

珑在小吉耳边低声安抚:“也并不是以后就见不到面了,小吉,你要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出来的,然后,谁都不能欺负你。”他手抚在小吉的头顶上,目光却突然越过小吉看向她背后的飞花鵁,然后勾起了嘴唇。

他对于她依旧只有那么一个念头:“小吉,要记得,要活下去。像当初答应我的那样,活得像现在这么好。我的事情,现在没有时间给你说清楚,不过,我相信,飞花公子大概不会再瞒你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小吉赶紧展开双臂紧紧的将他抱住。

飞花鵁点点头,看向走过来的羲和:“是啊,瞒不住了嘛。”

“那么,”珑的身影仿佛水雾一样散开,只有声音淡淡的余下一句:“西眉的仇算是报过了,你们飞花一脉欠我的,总有一天也该还回来了。”

羲和弯下腰,将呆坐在地上的小吉扶起来,打开她仍旧抬着的空荡荡的手,捧起她垂着的头,拿一双青色的瞳孔直直的看着她:“好了,小吉,他不会有事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小吉这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狮鹰变成的少年偏了偏头,看了她,然后站到她身边,拿脸碰了碰她的。

小吉这才想起他来,一看,却见他一身的血,仿佛从血池里捞起来的一样。甚至,好多都已经凝成了坚硬的茄,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小吉拧了眉看他,却见他的眼神一片清澈,干净清透得仿佛水晶,不由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终究与她和狗儿不一样,他是正宗的野兽,狂傲嗜血,杀人如麻也不为过,自己有什么理由去抑制他的本性呢?

于是,笑着拍拍他的头。

狮鹰自长大之后就不再像小时那样粘人,从骨子里面继承了狮鹰这个种族的傲慢而独行。小吉一拍他的头,他立刻微微的动了下耳朵,显是有点不太适应。于是退了一步,站到小吉身侧去。

羲和一直看着两人,这才转向飞花鵁,精致绝美的脸上一瞬间由淡淡的笑容平静疏离了起来:“飞花鵁?”

飞花鵁站起来,略对他点了点头,上上下下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他:“是的。”

“飞花呀……,这个姓氏……”羲和的脸上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么,你也该告诉我你们飞花一脉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飞花鵁揽了揽自己的袍子,点头示意后走在前面:“那是自然。你既然来了,我便没有想过要瞒你。不过,今日先休息一下吧,也急不来的。”

羲和看样子对他极其没有好感,平时那样温和带笑的一个人此刻冷漠得有点让小吉不能适应,甚至还在飞花鵁说话的时候轻轻的哼了一声算是应答。待小吉惊诧的看去,他才不太好意思的撇过了头,耳根透出浅浅的红晕来。

小吉这才找回了记忆中,当初圣兽谷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