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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厕被熏死在里面的危险——城里好歹还有人定期处理夜香,在这里,村里人都是把米田共留在茅房里,等着用来沤肥的——这显然同时也“呕”到了林天天,以至于她每次进去之前,都会找夹子把鼻孔夹起来。而出来的时候,每次都是面色惨白:不用鼻子呼吸,自然就是用嘴巴呼吸的,每每想到这里,她就有种想吐的欲望。

最为搞笑的是,某次当林天天好容易受尽煎熬,从茅房里步履蹒跚地冲出来的时候,正巧遇上村里的一位阿婆。当她看见林天天一手捂着嘴、边走边呕的情景时,竟然咧开大嘴大呼“恭喜”。这声音迅速传遍本就不大的山村,八卦与流言以超越风的速度侵袭。于是,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所有村里的人都知道她与张名扬终于“有了”。

第30节:第五章 制定越狱计划(3)

作为流言的另一个当事人,当张名扬在茶棚里炒茶的时候,被路过的邻居大叔一把拍了肩膀,“小兄弟,恭喜你了啊!要当爹了!”大叔一边说着,还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傻憨憨的笑容。

手里的锅铲“咣铛——”一声砸回了锅子里。这一笑和那一句“当爹”,顿时把张名扬吓得顿成石化,僵直了身子。直过了好半晌,他才恢复神志:这又是出了什么状况了?!还是那个家伙又捣了什么鬼?!二话不说,张名扬急匆匆地冲回小木屋——流言中的另一位主角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桌边,手里抓着腌渍的青梅,吃得喜笑颜开。见他回来,她又塞了一颗青梅入嘴,“啊,你回来了啊,孩、子、他、爹!”

“……”

这下子,张名扬可不仅仅是石化那么简单了,整个魂儿都给抽飞了。张大了嘴,瞪大了眼,活脱脱就是成语中“呆若木鸡”的具体表现。

“哈哈,你这个拙样子,好搞笑哦!”林天天“扑哧”一声笑出来,一只手夸张地捶着桌子:知道他拙,却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呆成这个样子,活像是见了鬼似的。

笑了好半晌,林天天才缓过劲儿来,抬手擦了擦刚才笑出来的眼泪,她右手大力地拍上了他的肩膀,“喂,回魂啦!”

“……”

张名扬还是没吭声,但好歹形象问题得到了改善。抿起了嘴角,敛起了眉头,他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孩子?!他们并没有做过任何逾越规矩的事情,难道是……不可能!她虽然观念新潮,但并不是烂交的女子,可是……可是……

看穿了他的疑惑,林天天转了转眼珠。随即,她缓缓地将头偏向一边,眼眸低垂,露出一副哀怨的模样,“其实……其实……张郎,我怕你会不要我,所以我就设计……给你下了药,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张郎,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说到末了,她轻轻地抬了头,以不安的眼神望他,眼眶里还闪烁着点点泪光——其实是笑的。

先是被她那一句“张郎”寒出了浑身的鸡皮疙瘩。然后,还没来得及搓搓胳膊驱寒,下一刻,在听到她的说辞之后,张名扬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仿佛五雷轰顶一般”——这个被用烂的形容,恰能在此时表达他内心的真实感受。

“你……你你……”指着林天天,张名扬满肚子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只是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长叹一声,“你……你真蠢……”

林天天向天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拜托,这个时候你明明应该说的是‘你真傻’,然后我们两个就应该深情凝望互诉情衷,这才符合狗血的电视剧以及言情小说里的桥段嘛!哪里有人说‘你真蠢’的?!一个字之差,意境却是天差地别隔了十万八千里耶!”

可是此刻,由于脑子完全糊成一团,她后来的说辞,张名扬根本都没有听见。蹙紧的眉头渐渐成了“川”字。她的意思是……她的意思是……他们真的有了一个孩子?!他们有孩子?!孩子?!

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唇边的弧度却不断扩大中。直到快咧到了耳朵根,他才惊觉地回过神来,作势轻轻咳嗽了一声,他努力压抑着笑容,板出所谓的严肃面孔。“腾”地直起身来,凳子发出好大一声响,“走!我们立刻就去!”

“去什么?”她明知故问,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去……去……”堂堂七尺男儿此刻却显得像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起来。红了耳朵红了脖子红了脸,好半晌,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我们去……去……去拜堂!”

“噗——”林天天喷笑出来:这个蠢男人!她抹着泪笑道:“你竟然还当真了啊?!我的天!”

“啊?!”瞪大了眼,他呆呆地望着面前狂笑不止的她。

“拜托!有点分辨能力好不好?好歹你以前是当捕快的耶!如果我真要设计你,我当然是要在你第二天清醒的时候,拿出证据,好赖你负责嘛!怎么可能吭都不吭一声,等到怀孕了才东窗事发?!你以为这个是八点档的电视肥皂剧啊?!拜托,捕快大人,你这点推理能力,怎么能破得了案子嘛!哈哈……好呆哦!受不了了,笑死我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张名扬愣了一愣后,再度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不知是松一口气的意味多些,还是失望的意味多一些。半晌之后,他才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坐在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当作是压压惊,“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边喝茶边沉声问。

“也没什么啦。你知道我一向很受不了那个茅房的嘛!天,哪有人上厕所还得蹲在缸上的啊?!这简直是落后到令人发紫的地步,”一说到这个,林天天就停不了地抱怨,“我当然也知道,不能奢望出现抽水马桶,但是,总该有个蹲坑吧!不知道蹲坑是什么时候发明的……”

第31节:第五章 制定越狱计划(4)

“然后?”他打断她的胡言乱语,示意她说重点。

“然后,我实在受不了那个味儿,就恶心地想要吐了啊!”说到这里,她的表情甚是无辜。

“所以,他们就以为你怀孕了?”张名扬挑眉问道。

“嗯!”她大力地点了点头。她多无辜啊,这根本不干她任何事情嘛。

“……”无力地瘫在桌上,额头“砰”地撞上桌沿,张名扬却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就为了这点误会,一惊一乍间足可以让他少活半年。

“你跟他们说清楚不就好了?”好半天,他才抬头望她——此刻的林天天已坐回了桌边,抱着腌青梅的罐子继续享受。

“我有说啊,可是他们都不相信嘛,一个个都当我是害羞了。话说回来,就算我真有了孩子,干吗要害羞啊?!”实在不能理解古代山民的思维逻辑,林天天撇了撇嘴,随即拍了拍手中的罐子,“喏,这是隔壁大婶送来的。我是有说不用啦,但是她非要塞过来,我就只好收下咯!”

说完,她又塞了一颗青梅到嘴里。酸酸的味道让她心满意足地呼了口气。要知道,她已经是有三四个月没有碰零食了:一来,是因为没有钱供给那些额外的开销;二来,就算有银子也买不到她最爱的话梅薯片和巧克力派啊。

见她吃得正开心的样子,张名扬不禁苦笑着摇头。瞧她那副见了酸梅不要命的样子,想让人不误会也难啊。

闹剧终了,张名扬又喝了一杯茶后,起身去厨房里张罗去了——让林天天那家伙学着添柴烧火煮大锅灶,他还不得时时刻刻地担心着,怕她把房子给烧着喽!

淘米下锅,趁着烧热水的时候,他从橱柜里摸出一个瓦罐子来:既然她那么爱吃梅子,今年腌些就是。

夜已沉,皎洁的月光映出烟囱中的轻烟,在夜风中袅娜生姿。窗外虫鸣正起,屋内摇曳的烛火将二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在这宁静的小山村中,却有着欢声笑语不断传出,在静谧的夜中,更显清亮。

“哦——嘶——”某人的惨叫划破夜空的宁静,足以让虫鸣为之停顿,鸟儿也拍了翅膀逃难似的飞离枝头,空留树梢兀自颤动着。

张名扬不禁皱了眉头,为自己备受荼毒的耳朵叹息一声。伸手倒了一杯茶给她,他颇有些好笑地数落她:“叫你不要吃那么多,你还拼命塞。看吧,遭罪了不是?”

林天天捂着右脸颊,疼得龇牙咧嘴。瞥了他一眼,她哀怨地道:“我就是一时没忍住嘛。好久没有吃到零食了,多吃几个梅子也是情有可原的吧。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她捂着腮帮子没法说话了:一开口,冷风灌进口腔里,那几颗坏牙就一个个都要造反,齐刷刷地一阵一阵发疼。

见她那副可怜的模样,张名扬接口道:“可是,你没想到,这一时没个忌口,就给这梅子酸倒了牙?”

“嗯。”眼角闪烁着泪光,林天天捂着脸,凄楚地点了点脑袋。

“你活该,”他无情地指出残酷的事实,“谁让你自个儿不懂得节制?吃苦那是必然的……”

见他又开始有数落的趋势,林天天忍着痛开口打断他:“我也是没想到啊!再说了,我以前吃很多梅子都没事儿,我的牙齿好得很!冷热酸甜都不怕,吃啥都香……”

说到这里,林天天瞪大了眼,一时也忘了捂着脸喊疼,下意识地左手成掌右手成拳,“啪——”地一击发出好大一声响,“我明白了!问题在于,来古代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刷过牙啊!”

早已对她的疯言疯语见怪不怪了,张名扬牵动嘴角,拉开一抹无奈的弧度。望着面前只动了一口的菜,他不禁暗自摇头: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就应该煮粥的。

事实上,在连续吃了那么多腌青梅之后,林天天一开始还没觉出不对劲儿。可当晚饭端上桌来,她刚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嘴里,正要做出陶醉的表情之时,突然面色剧变:眉眼鼻子全部皱在了一块儿。随着半秒的“僵硬期”过去,她终于忍无可忍地痛叫出声,捂了腮帮子作痛不欲生状。

俗话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古人果不余欺也。一边在心中发出以上感慨,林天天一边忍受着痛苦的煎熬。筷子只在刚刚动了一下,就再也没有提起过。

“就算牙疼,也总还是得吃点东西的吧。”张名扬夹了一块豆腐送到她的碗里,“幸好做了这个,软的应该不要紧。”

林天天点了点头,却不敢吭声。用筷子戳了戳软软滑滑的豆腐,这玩意儿又不是需要嚼的,总该没问题了吧。怀着这样的想法,她将豆腐送入嘴里——

“咝咝——”

下场就是抱着半边脸直抽凉气。事实的残酷让林天天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这下子,彻底没了食欲,她放弃了晚饭,冲张名扬垮下脸来。

第32节:第五章 制定越狱计划(5)

原本看她那样子,他还本着“自作自受”的想法,颇有看好戏的意思。可现下的情况,让他由嘲笑变成了关切,“喂,很疼吗?要不要去看大夫?”

“唔唔……”她将头摇得跟个波浪鼓似的,结果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这下可好,牙齿和舌头同时饱受摧残,表现“唇齿相依”这种伟大而美好的友情的下场,就是让林天天连话都说不出了。

看她疼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了,张名扬敛起了眉,起身抓了外套,捉了她的手就往外面跑,“走,不能再耽搁了,下山找大夫去!”

“唔唔唔!”她死活拉住门框,任他怎么拽,就是不动半步。

“别任性了!”他正色道,“你疼成这样子,还怎么能拖?!”

她急急地摇头,可见他一副铁了心的样子,只好忍痛开了口:“通缉,官差!”

为了尽量减少因说话而带来的牙疼,她尽可能简短地用词语表达她的意思。张名扬立刻明了:因为,在这偏僻的小山村里,是没有大夫的。而大夫更不会愿意走十几里山路出诊。所以,他们就不得不去山下的城镇。而在那里,被通缉的他们,很有可能遇上官差。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犹豫了。再看看她,只见林天天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想表示她没问题。可她不知道,她那笑容确实扭曲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直看得他心头一紧。

“那好吧。”他捏紧了拳头,“我去借点药,你回里屋歇着去。”

“嗯!”林天天点了点头,虽然很想用调侃的语调说,不知道这里的草药比不比得上止疼片,但在这种时候,连说话都成了问题,更别说是说笑了。所以她也只有乖乖当了哑巴,祈祷不管是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祖还是耶稣基督,看在她也没干过什么坏事的分上,让她免了遭这份罪。

然而,显然诸位神仙都没有收到林天天的求救短信,或许是山区的信号太差了。她自嘲地想,一边忍不住龇牙咧嘴。

晚上吃了些张名扬问邻里们借来的云南白药,疼痛感稍微有些好转。可没想到,睡觉睡到一半,却硬生生地给疼醒了。然后就疼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喝点水或许会好一些。这么想着,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趁着朦胧的月光倒了一杯茶。可刚喝了一口,就觉得好像有钻子在往牙根那儿拼命钻的样子。这疼得她手一个哆嗦,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