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项目,完全体现不出相应时代的独特气息。
难不成……事实上,她根本没有回到古代,而是旅游公司策划了一场骗局?
曲慕非不禁产生了如上的疑问。
不过,在不久之后,她便推翻了这个设想——
因为,她遇到了司徒十四。
接下来的几天,导游小姐很是热情地带领众位游客玩遍了大江南北,看够了各种优美的景色——完全没有经过人为开发与污染的纯天然景观,的确是让人心旷神怡没错,但是这样,也就距离曲慕非的原计划越来越远了。
让曲慕非疑惑的是,无论她怎么盘算着偷溜,只要离导游约莫五百米的样子,对方总能感应到。
虽然曲慕非明白:看这情形,肯定是自个儿身上被装了例如gps(全球定位系统)之类的什么定位装置了——可是她瞅了半天,也没能瞧出来身上究竟是哪样东西,被旅游公司动了手脚。
这个时候,导游小姐正带着他们游览泰山。在山腰的平台之上,众位游客正三三两两地聚着,一边聊天一边休息片刻。
第46节:第一章 遭遇唐朝的新新人类(2)
就在这时,只听那汉服客狂吼一声:“有贼!谁偷了我的东西?!”
若在平时,听到一起旅游的同伴大呼丢了东西,大家定是议论纷纷、帮忙寻找。可这汉服客向来不是个省事的主儿,加上先前闹过的两档子事儿,让众人对他的印象都不怎么的。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准备搭理他。只有那导游小姐,不得不上前安抚那位麻烦的汉服客。
曲慕非斜了那边——那名汉服客正冲导游高声抱怨着诸如“你们公司如此办事不利”这样的叫嚷。
听着就觉得扰耳。曲慕非翻开包,打算戴上mp3、一边听歌一边继续仔细回忆着进入旅游公司之后的情况、思忖哪个环节可能被他们做了相关设置。
然而,她把旅行包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mp3。
她敛了眉头,这才开始相信那名汉服客的说辞。她眯眼望向四周,突然,山道边的树林里闪过一道明晃晃的人影。
她心下生疑,走了过去——
只见葱郁的树上,一个衣着怪异的青年,正靠在树干之上悠闲地躺着,他一边听着mp3,还一边哼着歌。
那青年留了一头垂直到腰间的长发,并用布条高高束起。身着黄色的短衫,左肩上搭着一块灰不溜秋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抹布——看这模样,倒像是那古装武侠剧里,跑堂的店小二一般。
“……”曲慕非顿时无言,觉得这青年有说不出的怪异与另类:这一声店小二的装扮,和听着mp3边打着节奏拍子的姿态,怎么看怎么只有八个字可以形容——
中西合璧,不古不今。
“啊!”那装扮得跟小二似的青年,察觉了曲慕非的目光,于是低下头来,就这么倚在树上,冲她挥了挥手,笑道,“哈!你好!”
声音清亮,满是笑意。
这时,曲慕非才看清了他的面目——看样子,他约莫二十多岁的青年,皮肤微黑,五官甚是清秀。
而他那双黑亮的眼,最是引人注目:满是笑意,又有些贼溜溜的狡猾的感觉。
既然对方先问好了,就是再觉得怪异,也该回个招呼。于是曲慕非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嗯,你好”。
寒暄之后,她挑了挑眉,“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不是我们旅行团的人。”
“哎呀呀,”那青年做出非常夸张的表情,竖起了大拇指,“这位姑娘,你的记忆力还真是好!”
说罢,他一个翻身,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曲慕非面前,笑眯眯地望着她。
“姑娘?”曲慕非的眉扬得更高,望着面前的人,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呃,”那青年自知说错,顿了一顿,左手成掌右手握拳,猛地一拍手,“我知道了!你们那儿是喊‘小姐’的,对不?”
“‘你们那儿’?”曲慕非抱了双手,注视着黑皮青年。
“对啊,你们那儿,自然就是你们未来啦!”青年探出右手,做了一个要握手的姿势,“我姓司徒,名十四,你喊我十四就好了。”
曲慕非怔怔地望着司徒十四,反复玩味着那句话:“你们未来?”
见曲慕非没有要握手的意思,司徒十四伸手挠了挠后脑,随即恍然大悟状,“啊,我明白了!你们习惯的礼仪,是那种番邦式的拥抱吧?”
说完,他张开双臂就要热情地拥抱上来。
先前正纠结于对方奇怪的说话方式、并因为“番邦”这两个字而走神的曲慕非,眼见一道黑影扑上,想也不想,一拳头揍了出去——
下一刻,司徒就捂着鼻子蹲地上去了。只见他哀怨地瞥着曲慕非,带着浓重的鼻音抱怨道:“你们现代人不是最注重礼仪的吗?就连我们这边都知道,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这位姑娘,你忒地欺负人了啊!”
混乱的言语,让曲慕非额上的青筋跳了一跳:面前这个家伙,一身古代店小二的装扮,满口“你们未来”,听着mp3听得正high——这让她怎么相信,面前的他,是古代人?!
“嗯,”曲慕非敛了眉毛,正视他,单刀直入毫不拐弯抹角地问,“你是古代人?”
司徒十四“蹭”地跳了起来,挺直了脊梁骨,拍了胸脯,说:“这边乃是堂堂的大唐男儿!如、假、包、换!”
“……”曲慕非挑眉望着他,企图从他的神色中看出恶作剧的味道——然而,她失败了。
这个嘴角上扬笑眯眯的青年,这次拍胸脯的宣言,眼中却没有半分狡黠,倒是自豪的因素比较多。
“我叫曲慕非。”她伸出右手。
司徒十四忙不迭地把手递上,大力地握住,摇晃,“哈,原来是曲姑娘,失敬失敬!”
“……”
曲慕非不由得沉默了:很是诡异的感觉啊。两个穿着打扮孑然不同的人,不但正儿八经地握着手,还交换着半古半白的对话——这个情况,怎么看怎么都脱离了她人生小二十年中建立起来的常识啊。
第47节:第一章 遭遇唐朝的新新人类(3)
之前,在盘算着这次古代旅游计划的时候,她自然是有想象过遇见古代人的情景。
在她的预想当中,古代人应该是宽袍大袖,逢人作揖,说话满口“之、呼、者、也”才对。
可眼前这位自称“大唐男儿”的家伙,却是一身小二打扮,哼着歌儿听着mp3,一口一个“你们那边,我们这边”,还挺讲究现代礼仪……
orz,请容她做一个“失意体前曲”的姿势吧。纵使她平日里对各种杂书青睐有加、自认为对奇异事件的接受能力良好,但也经不起这般超乎现实的诡异事件啊!
曲慕非微愣了片刻,随后收回了手,企图将对话引导向正常的方向,“呃,这位……司徒……司徒十四,如果你当真是古代人,怎么会这种打扮,而且知道我们未来人的存在呢?”
“喊我‘十四’就好,莫这么见外!”司徒咧嘴笑道,“至于未来人的存在,这个是从老祖宗那里就流传下来的规矩啊!我们怎么会不知道?不过穿成这样,倒的确是违禁了就是……”
“……”司徒十四的话,让曲慕非的脑子更加混乱,简直糊涂成了一锅烂粥。
见她敛了眉头、一副苦思的模样,司徒十四笑眯眯地拍了她的肩膀,“不用奇怪啦!我知道很多现代人来咱们这里的时候,都是像你这般不明白的模样啦。莫急莫急,我向你慢慢解释!”
在司徒十四热心的说明之下,曲慕非终于慢慢了解到了这样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事实——
由于现代人大量推出“古代旅游”及“古代移民”活动,导致整个古代社会都无法忽视这些来历不明的有钱人,因而制订了一系列关于未来人的处理政策:包括在衙门成立“未来人口管理办公室”,以及制定相关法律与法规,来约束这些未来人的行为。
这些规定是从老祖宗那里就流传下来的,据说可以追溯到商周时期。而在这祖宗规定的《未来人口管理办法》中,有着如下的明确规定:
1、未来人可以在古代生活,但是必须在衙门和政府进行登记,缴纳相关赋税;
2、未来人终生不可从事任何政治活动,不可接近皇宫,不可谈论政治相关内容,违令者杀无赦;
3、未来人终生不可从事商业活动,违令者查抄全部家财,并处以流放之刑;
4、未来人可以使用自身带来的物品,但是不得将此物品转手他人,违令者处断手之刑;
5、未来人终生不可透露任何与时代不符的未来消息,否则将视为犯罪——“泄露未来秘密、扰乱历史安全”——而处以割舌之刑。
6、任何关于未来人的言论,不得出现于任何书面资料之中,包括且并不仅仅包括于史书、话本、诗词、戏曲和其他载体。
……
“这么说来,”曲慕非摸了下巴,边想边说,“事实上,古代人其实是很明确地了解着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所谓维护历史安全,所以,凡是与未来人相关的事件,都不可出现于历史资料当中。这样,在我们未来那里,所流传下来的古代文献,还是保持着与原先一样的历史。可是……”说到这里,她敛了眉头,“可是,比如思想这些东西——我们未来的观念,流传到你们这里,肯定会让你们和原先质朴的古代生活完全不同了啊!还有,这些法规法令,以及‘维护历史安全’的这种说法,刚才你说,这是从商、周时期流传下来的——究竟是怎样的人,能有这样的观念,也是很值得推敲的一件事情。”
司徒十四耸了耸肩,随后把手一摊,“这个嘛,我又不是老祖宗,怎么会知道?”
这个回答对曲慕非毫无参考价值,但也让她无从反驳。她静默片刻,终于将思维拉回了正常模式,“好,那不说这些。可你这mp3,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我的。”
“没错啊!就是你的!”司徒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如此不假思索的回答,让曲慕非挑了挑眉,“见过做贼的,没见过做贼能像你这样光明正大的。”说完,她伸出了右手,手掌向上。不做声,只是望着司徒十四。
司徒撇了撇嘴,从脖子上摘下mp3,放至她的手心里。
“还有。”曲慕非淡淡地开了口。她指的是那个汉服客所丢的东西。
“嘿嘿,”司徒转了转眼珠,笑眯眯地道,“那个可不行。你的东西,我还你,那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至于别人的嘛,与我何干?”
曲慕非冷哼一声:“做贼的还有理来了?”
“哈,生活所迫,生活所迫,所谓‘盗亦有道’嘛,”司徒十四笑呵呵地从衣襟里摸出一台psp来(新型掌上娱乐游戏机),他把power键一推,一边听着游戏音乐一边摇头晃脑地道,“这玩意儿我以前还没看见过呢!卖到黑市上,说不定能卖到一锭金子呢!”
第48节:第一章 遭遇唐朝的新新人类(4)
“黑市?!”这个词再次让曲慕非皱了眉头。
“是啊,衙门是不准未来物品流通啦。但是私底下,还是有人好奇得很。于是就有了这么一个专门倒卖未来物品的地下市场,”司徒十四笑道,“你若有兴趣,我带你去看。”
听他这么一说,曲慕非更有兴趣了——
这古代生活,简直是乱七八糟,跟原先设想的没有半分相像。她若不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
想到这里,她摸了下巴,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躲过导游小姐的耳目,然后顺利脱逃了。
“你是不是想离开这个旅游团?”见她敛眉苦思的模样,司徒十四笑眯眯地道。
“嗯。”明人不说暗话,曲慕非点了点头,挑眉问道,“怎么,你有办法?”
“那当然!”司徒伸手拍了拍胸脯,“这简单,只要我拿走那导游的手表,不就好了?”
“说得轻巧,”曲慕非斜了他一眼,“再说,你又凭什么要帮我?”
“呃……”这句话倒将司徒问倒了。他挠了挠后脑勺,“这个……我看你敛了眉头一副伤脑筋的模样,想帮你,难道还需要理由?”
曲慕非扬了唇角,“这是自然。所谓‘无功不受禄’,这是自你们古代就流传下来的话,也可算是一句至理名言了。至于我,我先前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帮我?而我又怎么知道、怎么能确信你是不是骗子?”
“哎呀呀,”司徒撇了撇嘴,“你们未来人真是难相处撒。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看见你有麻烦,我顺便搭个手帮个忙,这等举手之劳,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吗?还需要什么理由?”
“也对,”曲慕非轻笑道,饶有兴趣地看向司徒十四,“你哪里来的自信,这么简单就能搞定?”
“哈,那当然,”司徒十四叉腰做豪迈状,“这边就是专门科的啦!说到手上功夫,还没有什么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