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得过我司徒十四的!”
“哦,我明白了,”曲慕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说,“原来这‘梁上君子’,还要分个专业等级的。需不需要定期考试,考核等级证书和专业鉴定啊?”
司徒十四摇了摇头,道:“什么‘梁上君子’,曲姑娘,你这话说的可就降了这边的身段了。请称呼我为‘盗中君’,够直白又气魄!”
“嗯,我明白,就是‘贼头儿’的意思。”
曲慕非这番说辞顿时让司徒垮下脸来,哀怨地望着她。
见他那副故作可怜的模样,曲慕非探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调侃了一句:“乖,听话,姐姐给你买骨头吃。”
明知自己被她比成了小狗,司徒十四抬了眼,以异常幽怨的眼神,瞥了瞥曲慕非,“喂,曲姑娘,你这话忒地伤人了啊!”
见他那一手捧心、故意做出的“很受伤”的表情,曲慕非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笑而不语。
在司徒十四的帮助下,脱逃工作异常顺利。
当导游小姐意识到自己那块带有定位系统的手表丢失、而因此大声尖叫之时,司徒十四与曲慕非已经行走在山道之上,向山下的安怀县进发了。
“怎么样?”他左手拎着曲慕非的行李包,右手则扬了扬手中的手表,一脸的得意神色,“这身手,是不是天下一流、屈指可数?无愧于我这‘盗中君’的名号吧!”
曲慕非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嗯,不错,挺有本事,能吃两泡狗屎。”
“……”司徒顿时垮下脸来,哀怨地望着她道,“曲姑娘,看在相识一场的分上,说话不用说那么绝吧!”
“相识?明明是某人意图犯罪,却被失主逮了个现行吧。”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事实,这让司徒一时哑言,只能露骨地转移了话题:“你饿吗?我请你吃牛肉面。安怀县‘李长兴’的牛肉面,简直是世间一绝啊!”
听了他的话,曲慕非暗暗好笑,“什么都是‘天下一流’、‘世间一绝’,这些词儿,你说得倒是轻巧。”
“哈!这有什么难的?”他一边走着一边从山道边的树梢上摘下一个野果来,丢进嘴里,笑眯眯地道,“反正只要舌头打个滚,好话不说白不说啊!呀,这个味道不错!”
他咋了咋舌,三步并作两步,跳回刚刚摘野果的地方,又摘了一个递给曲慕非,“给!”
“……”她愣了一愣,不禁产生了“这种东西能吃吗”的疑问。不过,一抬眼,看见对方那双黑亮眸子里的笑意,曲慕非还是伸手将果子接了过去,并在他催促的目光下,咬下了一口。
的确很甜。曲慕非忽然想到:在现代社会,怕农药怕中毒,一个苹果洗了又洗,还要消毒什么的。而换了在这里,却完全没有了那些繁杂的顾虑——这么一想之后,她只觉得口中的果子,似乎是更甜了。
第49节:第一章 遭遇唐朝的新新人类(5)
就这般,二人边聊边走,约莫走了半日的工夫,终于走下了山。
司徒十四领着曲慕非走进安怀县中。刚进了镇子,她便觉得情形有种奇妙的违和感。
茶楼酒肆都是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走着穿宽袍大袖的路人,路边的小摊上,小贩儿卖着各种胭脂水粉、饰品布匹……
这情形,与古装电视剧里的场景,似是别无二致。而这种景象,是她早就预计到了的,按理说,她不应该觉得奇怪才对。可是,她却完全没有预计到,路上的摊贩们看见她时,那种诡异的眼神——
事实上,当司徒十四带着她刚刚走进镇子里的时候,骤然间,原本熙熙攘攘的叫卖声急剧停止。
“刷刷——”地,十几道凌厉的眼神齐刷刷地望向曲慕非,眼神迫切而热烈——按司徒十四的话来说,就是“都泛出绿光了”。
她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再一步。低头打量了自己:一身适合出游的t-shirt,外加方便运动的牛仔裤,甚是简单而平凡的装扮。
曲慕非刚想以为,是自己这身打扮,让古代民众觉得稀奇。可当她再仔细一打量四周,却又觉得不对劲——这些小贩们,他们的表情,与其说是惊讶与好奇,不如说是欣喜外加莫名其妙的兴奋。
一时沉默。
仿佛是老旧电影中的画面定格一般,四周一片沉静。所有小贩们都扭头望向这边,以热情的目光注视着曲慕非,那亮晶晶的眼神,灿烂得好比少女漫画中的主人公,好似在说:“亲人啊——”
在这样片刻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人率先打破了这让曲慕非寒毛倒立的诡异气氛。只见一个饰品摊子的老板,忽然像抽风似的跳起来,一跳老高,而后三下五除二将自己摊子上金饰银饰,都用衣服下摆捋了,随即直奔曲慕非,一溜烟地跑了上来,“这位从未来过来的客官!您看您看!上好的翡翠玉器,上好的金簪金镯子!您买些吧,买些吧!我这里还……”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冲上来的布匹老板一屁股撞了开去。只见这人将一匹花布捧得老高,直往曲慕非脸上凑,“来来!客官您看,我家的布,染得是一顶一的棒!您看这色泽,这质料……”
同样的,他的话也被其他人无情地打断:“客官客官!我家的布比他家好得多!您看我这个我这……”“不!看我的!我这个才正宗!”
“我家的货才是物美价廉!”
整条街上的小贩,似乎都集中到了曲慕非面前,将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更有老板们生怕她看不见似的,捧着自家的货品直往她身上凑——幸好司徒十四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拉过,否则凭她的身板儿,非给撞个七晕八素不可。
小道上,一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小贩们围着曲慕非包围成了一个圈儿,把这本就不宽敞的路,堵了一个水泄不通。
这般阵仗,她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见识到!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法儿来应对,曲慕非整个人都僵硬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
司徒一看情况不对,拽了曲慕非就要往外挤,可那些小贩毫不懈怠地围着他走,硬是始终将二人锁定在包围圈之中。
司徒十四忍无可忍,一把扯下右肩上的抹布——
只听“刷——”的一声,那乌漆抹黑、脏不溜丢,还满是油水的抹布,此时在司徒十四的手中,竟然好似一条长鞭,如灵蛇一般。
他再一扬手,那抹布立马听话地一抖,整张散了开来。顿时,饭粒、碎骨头,还有汤汤水水一起泼洒出去,砸得周围小贩满头满脑。
众人一时愣住,皆是目瞪口呆地望着一身馊水菜叶的自己。
“恶……呕……”
先前那名布匹贩子忍不住,率先吐了出来。只见他整张脸青白交错,五官都扭曲到了一块儿。
这一声好似拉开了序幕。接下来,呕吐之声此起彼伏。而未受到波及的人,则立刻成鸟兽状散去。
“嘿嘿!”冲着那四散的人群,司徒十四咧嘴一笑,一脸得意,“我这‘奇香抹布’的功力不弱吧!”
说罢,他转头望向曲慕非,笑眯眯的,一脸邀功似的笑容。
可他不看不打紧,一看顿时让他张大了嘴——
只见曲慕非的头上耷拉着一片烂菜叶,汤水顺着她的额角滑下。她黑着一张脸,不吭声,只是狠狠地望着司徒十四,额头上显而易见一根青筋在跳动。
“呃……”司徒十四顿时乱了手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根青筋。
见她一张脸拉得老长,越是不吭声,司徒十四就越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拿手上的抹布望她头上擦去——本就满是肮脏的那块。
青筋……满头的十字路口集体爆发!
第50节:第一章 遭遇唐朝的新新人类(6)
握拳,牵动肱二头肌,挥出胳膊——
如此惊人的爆发力!如此优雅而流畅的动作!如此令人赞叹的强势威力!
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挥而就,似乎是经过了千百万次的训练,不需要经过大脑就可以凭着本能完成如此成功的打击任务……
总之,下一刻,司徒十四就抱着脑门墙角蹲着去了。
极其哀怨地回头望着曲慕非,司徒伸出右手,颤抖地指着她,“曲姑娘,你你你,你怎么能动不动就打人呢?!我乃泱泱大国,最重礼仪,身为一名女子,又是从未来而来,理当比我们更加注重行为礼貌才对,你怎的、你怎的这般喜欢动粗呢?”
曲慕非淡淡瞥他一眼,“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人心不古’吗?”
“呃……”司徒十四一时为之哑然:这词儿倒是没错。可是按这个说法,那就不是江山代有人才出,而是一蟹不如一蟹了啊。
正当他打算就此问题,向她好好理论理论的时候,就听街那边传来了一阵吆喝声——
“喂!那边的!光天化日之下,推推搡搡打打闹闹,干什么呢?”
二人双双扭头,只见一名身穿红色捕快服的男人,一边向二人走来。
一见他,司徒顿时垮了肩膀,微微低下了身子,下意识地迈了步子就有遁走的趋势。可他还没跨出两步,就被曲慕非一把拎住了后领,“哼,”她冷哼一声,“果然是当贼的本能,见到个条子就跟个老鼠见到猫似的!”
虽然不明白“条子”一词指的是什么,可是根据上下文,也不难猜出其“捕快”的含意。司徒十四只得转过头来,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曲姑娘,有必要说话这么不留情面吗?”
“请称呼为‘实事求是’。”一头菜汤的曲慕非,又怎么会给他好脸色看。
就在二人交换着毫无营养的对话之时,那捕快走上前来。
他打量了曲慕非一眼,嘀咕了一句“怎么又是未来人”。随后,他又转头看了看司徒,“你小子又捅什么妖蛾子了?”
“嘿嘿,张头儿,哪里敢啊。”司徒十四点头哈腰,笑得极为谄媚。
“点头哈腰的,丢人。”
曲慕非斜了眼,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正好能传入司徒和那张姓捕快的耳中,惹得那张捕快乐歪了嘴直点头,“没错没错!嘿!这位姑娘你好眼力。别看这四小子平时得意成那德行,见了我还不是心虚得头都抬不起来?”
“哈!张头儿,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司徒十四咧嘴笑道,“我这叫‘尊敬’,不叫‘心虚’。再说了,我心虚个啥?”
曲慕非看也不看他,淡淡地道:“既然不做亏心事,你何必怕半夜鬼敲门?”
“就是就是!”听了这话,张捕快直点头。
司徒十四顿时黑下一张脸来,“还‘就是’呢。张头儿,你就没听出来,敢情人家是把你比作鬼呢!”
“呃……”听他这么一说,张捕快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立刻挂不住了。换成一脸的严肃,“喂,这位姑娘,看你一身打扮,未来人是吧?有没有登记过?”
“没。”曲慕非答得干干脆脆。
在这么回答的时候,她并不是没看到司徒十四直朝她挤眼睛。只是,她着实对司徒先前向她说明的衙门那个“未来人口管理办公室”有着浓厚的兴趣,因此,她打算就此机会,实地参观一番。
“没……没登记过才怪!”司徒见她不合作,抢着说道。随即,他也不等那姓张的捕快回答,拽了曲慕非拔腿就奔。
张捕快看到情形不对,立刻追了上来。
司徒扭头,二话不说,从肩上扯下抹布就冲后头甩了出去——只见那抹布倒像是飞镖一样,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直冲着张捕快的面上飞去。
张捕快忙低头一躲,那抹布险险地擦过他的面门。
正当这张捕快以为自己避过了抹布的攻击,并因此面有得色之时,他忽地面色一变,整张脸顿时黑了一层,嘴角微微抽搐,五官不自然地扭曲着。一手捂住胸口,他黑了一张脸偏向一边——看他那模样,好似是要吐出来一般。
“嘿嘿!”司徒十四边拽着曲慕非狂奔,一边回头冲张捕快做了一个鬼脸,“我就说我这‘奇香抹布’,是天下无双的啦!”说完,他撒丫子便跑。
拖着曲慕非一直奔了数里,弯弯绕绕转了好几道弯儿,这才停下步来。
好容易顺过了气,她斜眼瞪他,“不是说不心虚吗?不心虚你跑什么?”
“哎呀呀,这个嘛,”司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赔笑道,“先前不是在你们旅游团得了点好物吗?若是这时候,跟着张头儿去了衙门还得了。万一被查出来,我就是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自、找、的。”她一字一顿,说出残酷的事实。
第51节:第二章 牛皮糖才是最强(1)
“哎呀呀,曲姑娘,你这句话,实在是戳中吾之心扉,非常之痛啊!”
司徒十四一手捂住胸口,受伤似的倒退三步走。而后,他努力瞪大眼睛,用那双黑亮的眸子望向曲慕非,故作可怜兮兮的表情。
看到这里,曲慕非不禁暗暗好笑,“看你一肚子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