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8(1 / 1)

“该死的未来人!你是找死吗?竟然拿冥币糊弄我们,当我们没有见过外汇吗?”当时,一名卖古玩的商贩一脚将他踹倒,一边恶狠狠地道,一边从怀中抖出一张千元大钞。贾志高定睛一看,那钞票的发行日期,写的是“2130”年……

“那帮没素质的古代人,”贾志高义愤填膺地吼出结束语,“真没见识!竟然拿一百年后的钞票当标准,当然认不得咱们那时候的钱了!”

“噗!”

虽然明知在对方经历了如此遭遇并表达愤慨的时候,喷笑出来有些不厚道,但是曲慕非还是忍无可忍地笑出了声,“话说回来,咱们那儿的百元大钞,的确蛮像冥币的。不过,”她想到另一件事来,话锋一转,“既然这边的小贩是拿2130年的钞票作为标准货币,那就说明,在这个时代的未来人,大量地来到古代,才会造成这样的影响吧。”

这番带有科学探索与思考意味的推论,并没有引来贾志高的注意,倒是一边的司徒十四好奇地问:“慕非,你的意思是,未来人还分好多种吗?”

“可以这么说吧,”考虑到司徒十四对未来的概念,等同于宽泛的“以后”二字,所以,她尽量用浅显的道理向他解释,“打个比方来说,你所处的唐朝是商周时期,那么,我和贾志高所处的时代就是隋唐,那小贩拿出来的2130年的货币,就相当相当于唐朝的了。”

“哦!我明白了!”司徒拍了巴掌,恍然大悟道,“就是说,那个说那个2130年的时代的开创人,打败了之前你们那儿的皇帝,改了国号,叫‘2130’,对不?”

“呃……”

曲慕非顿时无言:果然,向封建社会的人解释什么叫“时代发展”,还是一件颇有难度的事情。虽然司徒十四能玩转随身听和mp3,并且知道不少新鲜名次和现代礼仪,但是,说到这个历史发展观,毕竟还是难免有着“时代局限性”啊。

见曲慕非敛了眉头,一脸“简直无法沟通”的郁闷神情,司徒十四越发地好奇起来,“嗯?难道我说得不对?慕非,你给我解释解释,可好?”

曲慕非被他纠缠得没有办法,只好充当起了历史老师的角色,从清朝末期封建社会的衰亡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了社会主义社会的建立——

就这样,曲慕非一路给司徒十四上课,解释“时代发展”这一深刻的课题。而贾志高,则不时地插口说些“你说得不对啦,我知道我知道”这样的话来——这种逞能的表现,只招来曲慕非的白眼以及司徒十四“嘘”的手势。完全没人搭理的贾志高,只觉得没趣,于是也就消停了许多,不再言语了。

一边说着一边赶路,不知不觉间,三人来到了一处小小的茶铺。

这茶铺子正设在道边,背后正靠着一片树林。于是老板也就省了不少工夫,只用绳子在树干上拉起几条脉络,再铺上几块油纸布,便将这简易的茶铺子给搭了起来。

据司徒十四解释,这是从洛阳城到安怀县的必经之路,而这茶铺就是给过路人歇脚的地方。一来,走了这半天,着实也有些疲倦了;二来,再说坐在这天然的树阴之下喝茶,也别有一番味道;最后,再加上司徒极力保证,黑白家的人绝对不会追到这条路上来——曲慕非这才放下心来。

于是,三人遂向茶铺老板要了一壶茶,准备小憩上片刻,一会再上路。

可三人刚坐定不久,一壶茶还没下去一半,就听得马蹄之声由远及近。司徒耳尖,率先抬了脑袋望去,却见自洛阳城官道的方向,一片尘土飞扬。

“是他们,”他沉下脸来,扭头冲她交代,“慕非,你先去树林里避一避。”

“什么?!”曲慕非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贾志高尖叫出声,“你不是说他们不会追过来的吗?!”

虽然这句话也是她想问的,但看见贾志高一副指责司徒的模样,曲慕非瞪了他一眼,冷冷道:“来都来了,叫唤什么?!要么你就跟来,要么你就留下。”

第73节:第五章 良心多少钱一斤(3)

说罢,她不再罗嗦,直接从茶铺后方钻入林中。而那贾志高,也便跌跌爬爬地跟了过去。

曲慕非甚是明白:就凭这个半分武力能耐都没有的自己,留下来也只有添乱的分。隐藏好自己,虽然帮不上忙,但至少可以让司徒十四安心。

见她了然的模样,司徒浅浅地勾勒了唇角,将笑意写进了黑眸中。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于林中,司徒十四这才转过头来。随即,他从怀中几两碎银来,抛给了茶铺老板,笑道:“掌柜的,抱歉了,借你的地儿一用,你就先避上一避吧!”

那老板显然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接过了银子,立马转了身子,一边向林中躲去,一边摇着头喃喃道了句:“唉,又是个混江湖的混人。”

马蹄声越来越近,远方的小黑点儿也渐渐扩大——果然是那“黑白别苑”的家丁,四个人皆是骑马追来。

司徒十四淡淡一笑,捞起茶壶,灌下一口之后,猛地将之砸向地面——顿时四分五裂。

他“刷”的一声,从右肩上扯下抹布,一扬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儿。随即,他又一个使力,那抹布直冲冲地向地上抽去,又打了个卷儿,竟将地上那些茶壶的碎片,尽数收进其中——

司徒一甩手,“哗”地将抹布抖了开去——

十几块碎片儿,径直向那边的家丁飞了过去——

“嘶——”

几声悲鸣,四匹马儿应声倒地。

其他的三名家丁,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躲避不及摔倒在地。只有那为首的家仆,腾空跃起,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方才站定于地面。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望向司徒,冷冷道:“白爷的话,你也不听?”

“哎呀呀,”司徒笑眯了眼,“你喊他‘白爷’,我只不过喊他一声‘白老头儿’,又何必像孙子似的听他的话儿呢?”

言下之意:他和薛白是平辈的,这家仆既然喊薛白一声“爷儿”,自然也就是他司徒十四的乖孙了。

那家仆怎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只见他冷笑一声道:“莫占些口头便宜,既然多说无益,那便动手吧。”

“哈!痛快!”司徒大笑道,“正有此意!”

话不投机半句多。二人遂再不罗嗦,直接开打——

那家仆的功夫了得:不用任何武器,只一双掌,每一次出掌皆是缓慢而沉稳,威力甚巨。一掌看似平淡无奇,只是平平推来,可掌未至,掌风却已逼——

司徒立刻向后一个翻腾,于空中伸了左手抓住大树以借力,同时右手甩出抹布,卷了桌上的数个小茶杯,直向那家仆脑门抽去——

这一招,让那家仆不得不收掌,伸手去挡。小茶杯被他一挡之下,尽数摔碎。

趁这空当,司徒又以抹布卷了那装了热水的茶壶儿,虎虎生风地耍了起来——

这可是件极得力的武器:那滚烫的茶水,直逼得其他三个刚爬起身来的家丁不敢近身,只能远远地干看着。

见这情形,司徒“嘿嘿”一笑,甩了抹布卷着茶壶向那武功最高的家仆头上招呼去。

虽然当真论起武力来,司徒可能比不上那掌法甚佳的家仆,但他脑子活,利用这热茶水的一招儿,是那家仆万万没想到的。

这等“凶器”,一时半会也让那家仆破解不得,战局一时就这么僵持下来。

司徒十四持着热水壶儿有恃无恐,不时地甩了抹布,让那热水泼出去一些。这般动作,让众家仆慌忙退后,以免受到波及。

为首的那名家仆自知:现下的情况,在此占不到半点便宜。片刻之后,他只好挥了手,“撤。”

望着那些人迅速撤离的背影,司徒十四咧了嘴角,“哈!好走,不送了啊!”

随即,他手腕使力,收回了抹布,让那装开水的茶壶甩回了桌上,纹丝不动。在此过程之中,那茶水一滴都没溅出来。

见战局已定,曲慕非自林中走出,敛眉望他,“这次你赢得侥幸。”

“哎呀呀,”司徒凑近她,一脸哀怨地道,“慕非,你就不能给我点鼓励吗?好歹我打了胜仗哪。”

“我只是说出事实,”她将他靠得过近的脑袋拨向一边,“若不是正巧有那壶热茶,这场战,你将打得极是辛苦。”

“哈,”他大笑出声,“善于用物这也是能耐嘛!能将平常之物,转变成极厉害的武器——慕非,你不觉得这是一种才能吗?”

她白了他一眼,“将无害的物品凶器化,可以算作是才能吗?”

“这个嘛,”司徒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之后,伸手拉住她,露骨地转移话题,“说了这么多,慕非你也口渴了吧?来,喝茶喝茶。休息一会,我们继续上路。”

难得地,曲慕非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任由他拉住,坐定在他身旁的凳上,“看来那覃僻商和薛白对你甚是了解。你这故布疑兵之计已被他们识破,这安怀县,怕是不能去了。”

第74节:第五章 良心多少钱一斤(4)

“谁说的?”他笑眯眯地给她斟上一杯茶,“我们就去安怀县。”

“哦?”她挑了眉,望他道。

“哎呀呀,”他笑吟吟地打着哈哈,“还怕我将你卖了不成?难道你不信我吗?”

这一句成功地让曲慕非放弃了继续逼供。她只是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茶,“随便你吧。”

司徒握紧了她的手,笑意写进了黑眸之中,“有我在,你放宽心啦!”

感受到他掌中传来的热量,曲慕非挑了挑眉,未吱声,也没有甩开。

就在司徒十四吃着难得一次的嫩豆腐的时候,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大煞风景:“那个……”只见贾志高从树丛中探出脑袋,“司徒兄啊,那个,刚才躲太急,一不留神闪到腰……”

司徒十四顿时无言以对。看了看曲慕非,又望了望贾志高,愣了半晌之后,他终究只有不情不愿地放开了她的手,走到树林那边将贾志高拖了出来,拉到板凳上坐定。

谄媚地冲曲慕非一笑,司徒小心翼翼地将手探了过去,想再去抓住对方的小手儿——

“抱歉,”曲慕非以茶杯挡住他不规矩的手,“刚刚是奖励你退敌有功。兑奖这种事情,向来是过期不候的。”

“慕非……”司徒十四顿时垮下脸来,再度露出哀怨的可怜相儿。

曲慕非视而不见,只是再度抿了一口茶。

耷拉下脑袋的司徒并没有看见,曲慕非以端起茶杯喝茶的动作,掩饰了唇边浅浅的弧度。

夕阳日暮,天边的云朵被染上橙红。远远的,可望见镇子那边的烟囱里,升起了袅娜的轻烟,被轻风轻轻扬起,微微偏了方向,曲曲折折地飘向天幕。

空气之中,弥散着青草与泥土的气味,更有米饭的香味远远传来,那是平日里难以闻见的稻谷清香。

曲慕非停下了脚步,望着面前的景致,微微有些发愣。

没来由的,她想起了初中高中那会儿,一放学就直奔回家等开饭的日子。街道上充斥着噪音、尾气,满目的熙攘人群、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与这里没有半分的相似。只那暮日映上行道树的模样,于那梧桐叶片上勾勒出的金边,与千百年前的这里,别无二致。

再然后,不知怎的,又想到大学四年,傍晚下课之后,与同学三三两两地勾搭着直冲食堂,一边戏谑地笑称:“人生也就这点奔头了。”

望着这千百年来似是不曾改变的暮日柔光,一时间,千百年的时光变迁,似是顷刻消亡。这样宁静的黄昏,让天边也晕上了温暖的气息。下意识地,曲慕非的脑中只浮现出两个字来:回家。

有多久没有想起那边的事情了呢?她暗暗有些疑惑:来到这个时代,已有两个月的时间了。除了最初跟着旅行团一直想着怎么偷溜的那段日子有些无聊之外,接下来的每一天,似乎都充斥着不同的精彩。满满当当的,让她无暇多想。

她自是非常明白,这戏剧化的每一天,一是由于这匪夷所思、不同于预期的“先进”古代,经常让她瞠目结舌无言以对。其二,就是因那个满口胡言、总是笑眯眯的家伙。

可如今,也该是思忖下“回家”二字的时候了……

“慕非?”

忽然,那洋溢着笑意的清凉声音,划破迷雾般的思绪。曲慕非抬了眼,正对上那张熟悉的笑脸。

“哈,停了步子发呆,这真不像你的风格啊,”司徒十四咧了嘴角,黑亮的眸子笑吟吟地望她,“怎了?是不是饿了?再忍一忍,再走几步就可以进镇子了。”

面对他自以为是的猜测,她没好气地瞥去一眼,“你当我是你吗?只知道吃吃睡睡。”

“哎呀呀,这话说得可就没道理了,”司徒眯眼望她,笑眯眯地道,“再说了,吃喝拉撒,人人不可缺,俗语有云,‘吃饭皇帝大’啦!多挂念一些,又有何不对了?”

她刚想念他一句,却听一声“咕噜咕噜”的动静,在这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