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乡土道边,格外响亮。二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贾志高一手摸着肚皮儿,一脸的尴尬。
“哈,”司徒顿时大笑出声,偏头冲曲慕非摊手道,“瞧瞧,慕非,我说得可半点不错吧。民以食为天啦,吃饭自然是人生头等大事。”说罢,他又转头去瞧贾志高,“贾兄莫急,咱们这就去镇里大吃一顿,这顿我请啦!”
这句话果然迅速取得了笼络人心的良好效果,那贾志高顿时目露星光,大力地点了点头,“司徒兄,那这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吃白食还这么光明正大,什么“恭敬不如从命”,说得倒是好听。曲慕非撇了撇嘴角,冷冷地斜了一眼贾志高。而似乎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不善,那姓贾的畏缩地退后一步,直转向司徒身边去了。
虽然是一眼便可望见那镇子上的炊烟,但距离却着实不短。三人走了约莫有二十多分钟,这才来到镇子入口。
第75节:第五章 良心多少钱一斤(5)
此时正值饭碗时候,路上行人甚少。
司徒十四一边说些没根没据的笑话,一边带着曲慕非和贾志高,径直走向一家名为“富康”的小饭馆里。
也许是因为小镇民风淳朴,镇民多在家用饭,所以虽然这时候正是用餐高峰期,但这里小饭馆,并不像是洛阳城里的那样座无虚席的热闹景致。在大约有二十平米的小饭馆内,摆了十多张桌子,却有一半的位置都是空着的。
司徒一进门,就扬了手,冲掌柜的大声招呼道:“刘掌柜,上几个好菜,这边饿得很了!”
“哦?是四小子?!”那姓刘的掌柜先是愣了一愣,随即提了毛笔开始下单,边写边道,“哦,好嘞。烧鹅一只、一盘四喜丸子、水煮鱼片、青椒肉丝,再来一个豆腐羹,可行?”
司徒十四“嘿嘿”一笑,抬了三个指头冲老板道:“还是刘伯了解我,再来一壶陈年花雕,就ok啦!”
听了他这句,曲慕非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家伙,还晓得“ok”?!罢了,反正这家伙知道的怪事也够多了,就算有一天他告诉她,他有英语四级水平证书,她也不会觉得太过震惊的。
正这么想着,只见那刘掌柜将菜单丢给了旁边的小学徒,扭头冲司徒道:“四小子,你又做什么买卖去了?”
“这小子,还能做什么好买卖?”司徒还未答话,就听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插口道。
曲慕非循声望去,只见在靠窗口的位置上,一个人影分外眼熟。可她瞅了半晌,偏就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这男人究竟是在哪里见过的。
“哎呀呀,张老哥,”司徒满脸堆起了夸张的笑容,“今儿个好巧啊。怎么?收班了?”
“哼,”那姓张的男人冷哼一声,“谁是你老哥?!莫说得这般沾亲带故似的。我要是你老哥,还不早给你气死了?”
“哎呀呀,”司徒十四歪了歪嘴,笑容有些僵硬,“那哪儿能啊?老哥您这话说得可就让人伤心了。”
“你这家伙脸皮可比城墙,还知道‘伤心’二字怎么写吗?!”那男人瞪了司徒,“跟你说过多少次,少没事鸟文来鸟文去的,你还是我行我素!什么‘哦凯’不‘哦凯’的,你少给我惹事!”
“哈,张老哥,你发音不标准哦!那叫‘ok’,不叫‘哦凯’,”司徒冲他笑得极亲切,“活到老,学到老,这就叫做‘与时俱进’嘛。多学个两句,万一遇到个未来人啊或者番帮红发鬼,也好沟通沟通啊。”
司徒这般笑着解释的说辞,在那姓张的听来,不过是诡辩罢了,“你小子给我悠着点!别给我抓到什么把柄,否则迟早将你送进去吃两顿牢饭。”
听他们二人一来一回说了这么一大段,曲慕非这才想起:这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正是这安怀县的张捕头。当初,他们也曾有过一面之缘,被他追着满街窜的惨痛经历。
面对张捕快的警告,司徒十四笑了笑,不再多言语。他轻轻拉过曲慕非的袖子,领她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之后,他招了招手,招呼了贾志高坐定。
眼见这座儿离那张捕快的座儿颇近,曲慕非不禁暗暗生奇:她记得,那一次司徒见了这张捕快,好似老鼠见了猫儿似的,甚是老实乖巧。今儿个,他怎么倒转了性子,挑了张靠那张捕快极近的位子坐了?
正这么想着的当口,司徒翻过茶杯,为她斟上一杯茶,“喏,走了大半天,渴了不?”
她接过他递来的茶杯,轻轻道了一声“多谢”,只两个字,就让司徒笑得弯了眉眼。
“哈,应该的应该的,慕非,你跟我还客气啥?”
她挑了挑眉,欲与司徒十四辩上两句。可转念一想,此处与这家伙相熟之人甚多,斗口未免削了他的面子。这么一想,曲慕非也就将到了嘴边的话儿给咽了下去,抿了口茶,不吱声了。
司徒一边招呼着贾志高喝茶,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不多时,那刘掌柜就送了一盘烧鹅上桌。饿了大半晌的三人,二话不说,抓了筷子开始忙碌起来。
平日里,论起吃饭的速度,司徒是手脚最快来着的,今儿个他也自是不会落下。可让曲慕非奇怪的是,今天的司徒几乎自个儿没怎么吃,光顾着给她和贾志高夹菜了——她也就罢了,可他犯得着对这贾志高那么上心上意的吗?
“啊啊,多谢多谢,司徒兄!”眼见自个儿饭碗里堆了一只鹅大腿,贾志高受宠若惊,连忙点头道谢。
“嗨,既然都称兄道弟的了,还这么客气做什么?”司徒拍了拍贾志高的肩膀,甚是热情的模样。
就在这时,陈年花雕也上了桌。司徒倒了一小杯,放在手边。
几天都没吃过这么好料的贾志高,又被作为东道主的司徒十四这般热情地招呼着,这下子,再无顾忌,敞开肚皮肆无忌惮地享受起美食来。
第76节:第五章 良心多少钱一斤(6)
见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司徒还好心地将那杯花雕酒给他递了过去。这个动作,让贾志高激动得差点飙出泪来,顿时红了眼眶,“司、司徒兄,你、你真是个好,好人!”因为嘴里塞满了烤得香脆可口的鹅肉,这短短十来字的话儿,贾志高硬是费了好半天的工夫才说完。说罢,他将司徒递来的美酒一饮而尽。
“哎呀呀,贾兄你谬赞了,”司徒笑眯了眼,又为贾志高的空酒杯满上,“慢点吃,小心噎着。”
贾志高猛地点了点头,继续啃起了鹅腿。直到将整只烧鹅吃得只剩半边,他才渐渐放慢了速度,一边吃,一边不时用左手调整一下汉服腰带的松紧程度。
司徒夹了一颗四喜丸子送入嘴中,而后又倒了一杯花雕酒,送到贾志高的嘴边,“哈,几日奔波劳碌,好久没吃这么痛快了,今日就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没错没错!”贾志高一边附和道,一边一口将酒饮下。
司徒在唇角勾勒出笑意来,“既有美味,又有美酒,人生至此,夫复何求?那句诗怎么念来着的?什么‘进酒’什么‘杯停’来着?对了,贾兄,你可记得你们那儿是怎么说来着的?”
“是‘将进酒,杯莫停’啦!”难得有了展现其文学水平与修养的时候,那贾志高当场卖弄起来,“将……将进酒,杯莫停,请君歌一曲,请君为我顷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但愿长醉不复醒……”
“好!好诗!”司徒拊掌大笑道,又敬了对方一杯,“没想到贾兄文采见长!竟然能做出这般诗句,这般气魄!”
“呃,”贾志高打了一个酒嗝,一口酒气漫出嘴外,一张脸红得仿佛煮熟的虾子,也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尴尬的,“我……我哪里有那个能耐,这是李……李白做的……”
“……”曲慕非没出声,只是挑了挑眉望向司徒十四,心头的疑云逐渐有些成形了——
“李白?”司徒喃喃念道,似乎很是不解的样子,“贾兄啊,你说的这位李白是哪儿的人啊?这人文采甚是惊人,在下真想会上一会,不知贾兄可否引荐一番?”
“我……我哪里知道……”贾志高半醉半醒地嘀咕道,“我……我又没见过……”
“那,”司徒浅浅笑起来,“敢问贾兄可知,这位李白先生,是哪个时代的人?”
贾志高醉醺醺地歪了脑袋,思忖了半晌,随即猛地一拍巴掌,“啊!我记得了!他是唐……唐朝人,唐玄宗杨贵妃那……那会儿的!嘿嘿,”在脑海中拼凑出少得可怜的历史知识,贾志高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卖弄才学的机会,“我、我记得,电视上有……有他面见李隆基,还……还有高……高力士为他脱靴……”
“住口!”曲慕非喝道,制止了贾志高继续卖弄。
到了这个时候,她终于明白过来,司徒十四这葫芦里究竟装的是什么药儿了!
“咣当——”
好大一声响,是那张捕快猛地站了起来,带倒身后长凳的声音。
“你……你这么凶做……做什么?!”也许是有酒壮胆,那贾志高冲曲慕非大声吼了过去。
“哎呀呀,莫与她计较。”司徒明知曲慕非正瞪着自己,可他却选择了忽视。他凑近贾志高,一手拍上他的肩膀,半扶了他,“贾兄,莫与女人家计较。莫气,莫气,来喝酒……哎呀?!这是什么?”他惊讶地出声,只见一物自贾志高的汉服衣袖中滑了出来。司徒忙伸手接住,一边端看起来,“这……这是?”望着这小巧的银白色物体,以及屏幕上闪出的小字,司徒十四露出了极疑惑的神色,“贾兄,你可知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贾志高凑着脑袋靠了过去,眯眼去看,“哦,这个嘛,pda,没什么好稀奇的,”他做出一副很懂的样子,打了一个酒嗝,随即大声朗读起来,“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讳恒,宪宗第三子也……”
“住嘴!”
心下已是全然明白的曲慕非,气急败坏地伸手欲去拦他。可她还没靠近贾志高,就被司徒十四腾出一掌,推至一边。
“慕非,莫多事。”司徒虽是笑吟吟的,但言语之中却不带以往的混度。
曲慕非被他一推之下,跌撞至墙边,一时无言,只能死瞪着司徒。
“哼!你让……你让我不念我就不念?!我……我偏要念!”
见曲慕非表情凶悍,贾志高仗着有司徒做后盾,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母……嗝……母曰懿安皇太后郭氏。始封建安郡王,进封遂王,遥领彰义军节度使。元和七和,惠昭太子薨……”
贾志高话音尚未落,却见眼前忽然白光一闪,而后,不知怎的,膀子一痛,整个人就跌在地上了,“疼……疼疼……疼……”
他努力睁大含糊不清的眼,只见那个先前坐在窗边吃饭的男人,正以一个擒拿的姿势扣住了自己的肩膀。
第77节:第五章 良心多少钱一斤(7)
“走。”张捕快废话不多说,只是冷冰冰地道。
“走?!”贾志高愣愣地问,“去哪儿?”
“衙门,”张捕快拖了他的膀子,面无表情地道,“你已触犯了《未来人口管理办法》中的第二条和第五条,透露了未来信息以及政治内容,我要带你回衙门受审,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么?”
“啥……啥?!”这一下,贾志高酒也给吓醒了,顿时不知所措地望向司徒,“司徒兄,救、救我啊!”
“这个嘛,”司徒十四做出一副沉痛的表情来,“捕快大人在此,亲耳听了一个明明白白,实在是证据确凿啊……”说罢,他还将手里的掌上电脑pda,毕恭毕敬地呈给了张捕快,“张老哥,证物在此,”他故作惋惜状,叹出一口气来,“唉——即使贾兄是我好兄弟,但事已至此,咱也不能干出违法乱纪的事儿来啊,只好大义灭亲了……”
张捕快冷哼一声:“就你的事儿多,每次遇上你总能遇到点倒霉事儿来!”
“哎呀呀,这话儿说的,”司徒笑眯了眼,“人生何处不相逢,这就叫做‘巧合’啊。再说啊,能为张老哥您多带点案子增加业绩,也是司徒乐见之事啊。”
听他这话,张捕快不再吱声,拖了贾志高便走出了小饭馆儿。
那贾志高一边被拖出去,还一边扭头冲司徒大呼:“司徒兄,救……救命!你要想办法来救我啊!”
“这是自然,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救你的!贾兄你莫急啊!”司徒一边冲贾志高挥手,一边笑眯眯地答道。
眼见张捕快与贾志高二人都瞧不见了,司徒十四这才笑吟吟地转了身。
这一转头,就见到曲慕非靠在墙边,一手捂住胸口瞪着他的模样。司徒立马慌了神,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伸手欲扶她起来。
“抱歉抱歉,慕非,刚才一时情急,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
曲慕非一掌拍开他伸来的手,抬眼望他,一字一顿地道:“你,卑、鄙。”
“我……”司徒垂了脑袋,苦笑一声,“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才出此下策……”
“我这才明白,”曲慕非将头偏向一边,沉声道,“为什么当初黑白别苑的家丁追到了来安怀县的路,你也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