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来这里;还有,为什么你后来你对贾志高的态度忽然有了大转变,对他莫名其妙地友好……还有,张捕快会在这个时候、在此吃饭,也是你早就知道的,是不是?所以你特地坐到靠近他的位置上,生怕这一出戏,他看不见!”
曲慕非每说一句,司徒十四的头也就越低,“没错,你猜得半点没错,可是……”他猛地抬起头来,正色望着她,黑眸牢牢锁定她的,“可是,慕非,我没有做错!如果我不这么做,被黑道盯上的就是你了!凭他们的眼线,不出几日便会知道:是我设计了贾志高透露未来机密,而pda被张捕快带走了——这下子,他们会直接去找贾志高和官府去偷pda,而不会将目标锁定在你身上了……”
“……”
在那双熟悉的黑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曲慕非忽觉心头一紧。她忙垂下了眼,不去看他,“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可是,你怎么也不该将无辜的人卷进来!”她抬了脑袋,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我们可以逃啊,你那么能躲,那就躲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为何要嫁祸给无辜的人呢?!你明知道,这是死罪!那姓贾的,会死!”
司徒十四别开脸去,淡淡道:“他死,好过你死。”
“……”
悔,怨,懊恼……不知心中是怎样的感情在作祟,只觉得酸甜苦辣混成一团,涨得胸中满满,似是要漫溢出来。还有内心深处,那一点明知道不该有的感动——就是这点小小的感动,让曲慕非下一刻顿时被铺天盖地的负罪感所淹没。
如果那贾志高真的被砍了脑袋,她这一辈子也不会放过自己!
曲慕非放下抓住司徒十四肩头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摇首望他,“你可记得我曾经对贾志高说过你什么?我说过,你虽然小偷小摸,但是心地善良,从不无故为难别人,更懂得照顾朋友——可如今,我发现,我全错了……”
“够了!”司徒十四大声喝道,打断她的话,“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我从没有把那姓贾的白痴当过朋友,我不过是一直在利用他罢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捏紧了拳头,向后又退去了一步,“我知道你设下这个局,都是为了转移那些原本指向我的矛头。可是,我无法认同你这种做法——我宁可自己死,也无法认同你竟冷血到将无辜的人送去断头台!”
“……”
司徒十四没言语,只是狠狠地瞪向她。半晌之后,他咧了嘴角,竟不怒反笑,“好,好。曲慕非,是我他妈的自作多情!是我他妈的多管闲事多吃屁!你正义,你是好人!我是卑鄙无耻的恶棍!好,好,既然如此,你曲慕非的事,我司徒十四再也不过问!是死是活,你曲慕非,都跟我无关!”言罢,他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走出饭馆,再也未回头——
只留下曲慕非一人,望着那背影渐渐消失在黄昏暮日之中,无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第78节:第六章 属鸭子的人(1)
第六章 属鸭子的人
夜深沉,行走于小巷之中,脚步扣上青石板的路面,发出些微的声响。
月如霜,映出一地银色的清冷,也映在巷中孤孑的人影之上——
曲慕非眉头深锁,反反复复之间,她已在这里,不知走了多少个来回。
傍晚之时,因贾志高被捕一事,她与司徒十四大吵,终究是闹得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
分道,扬镳。
其实,她又怎会不知,司徒十四之所以设下此局,陷害那贾志高,全都是为了替她找一只背黑锅的代罪羔羊——
归根到底,他之所以这么做,全然是为了救她性命。
她应该是感激他对她的偏袒,然而,她却怎么也无法认同这种牵连无辜的冷血作为。
这次之事,让她终于看清:他与她,终究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两个月的相处,几乎让她忘却了,初见他的时候,那家伙是在做着偷窃之行的。
由于出身于市井环境之故,他道德观甚是淡薄。虽然说到底心地不算坏,更谈不上邪恶。但若说起来,他那家伙也算不上是全然的好人。
他的行为处世,就连他那作为武器的抹布,也都显示着他的乖张与不正经。
直到了这个时候,仔细回想,那贾志高虽然混账,但有一句话说得竟也没错:“这古代之人,是没有受到过素质教育的。”
而她,从小在九年制义务教育下长大,又自题海中生存,满脑子塞的都是“五讲四美”、“八荣八耻”——说她迂腐也好,说她蠢钝也好,这样的她,如何能接受他那样、在她而言可以说是极不厚道的作为?!若换作在现代社会,他这样说话没个正经、还有些小偷小摸的家伙,定是被她划分为“不良少年”的范围内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更何况,她不该忘却了,哪怕他会说英语,哪怕他会玩转mp3,他终究是唐时作古之人……
这个认知闯入脑中,没来由地让她胸口一沉。
又思及那时,他怒到极至,反而冷笑出声,一句“是死是活,你曲慕非,都跟我无关”,使她听得心头一阵寒意。
“该死的!”曲慕非捏紧了拳头,恨恨道。
该死的司徒十四!脑子里没半点正经作为,尽走那些违法乱纪的歪门邪道!
该死的贾志高!如果不是见到了这个白痴家伙,司徒又怎么会想到这种害人的鬼主意?!
——事到如今,气愤难平的曲慕非,已然走上名为“迁怒”二字的发泄道路。
然而,虽然是心头火起,但她甚是明白一点:绝不能丢下那贾志高不管。
即使这家伙甚是讨人厌,但他毕竟是枉受牢狱之灾的无辜之人。平白被卷入了这次的事件当中已甚是可怜,若是为此丢了脑袋,她是怎么也不会放过自己的,也将永远无法原谅司徒十四……
曲慕非的脑中很是明确“要救出贾志高”这样的一个信念。然而,明白是一码事,怎么做又是一码事——
那贾志高已被抓入大牢之中,这让她如何搭救?
曲慕非在这巷子里来来回回转了大半天,依然没能想到一个具有可行性的办法:那贾志高身陷牢狱之中,自是有官府之人重兵把守。而她,别说这唐朝官府大牢从未见过,就连现代社会的铁牢房,也只能从电视上瞅个端倪……
等等!电视?!
忽地脑中灵光一闪:前些年,越狱类的电视剧大行其道,一时之间风靡全球。说不定能从那上面获得些方法思路。
敛眉思忖了半晌,曲慕非努力地回忆着那些电视上的脱狱套路。首先,她放弃了“路观图”这一种越狱方法:其一,她可没那个气魄文身——再说贾志高又不是她的兄弟;其二,虽然她在大二的选修课上选学过建筑理论,但不代表她能熟悉并了解唐朝的大牢是怎样的一个建筑模型。
思来想去,曲慕非也只能想到了“夹带”这么一个丝毫不能体现现代人创意的犯罪方法。而“夹带”这个词,又让她在一瞬间想到了考场作弊的问题——这么看来,貌似千百年来的莘莘学子,在作弊这项艰巨的难题之上,好似也从来没有什么更新鲜的创意与进化哪……
呃,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曲慕非甩了甩头,将身为学生的悲哀宿命抛却到脑后。随即,事不宜迟,她当下就要奔去五金店买上把锯子或是其他具有破坏力的东西——可刚走了两步,她又不得不停了下来——在古代,是没有24小时便利店这种东西的存在的。
这个认知,让她只好选择踱回巷中,无奈地蹲坐在石板地上,等待着天明之刻。
抬了眼,面对一轮月当空,倦意缓缓袭来。半梦半醒之间,只是没来由地想到了,似乎曾经也有过这么一次,与那家伙大吵了一架,之后独自一人露宿街头、就这么在小巷里蹲着凑合了一夜的经历。
第79节:第六章 属鸭子的人(2)
那时候,到了最后,他们是怎么和好来着的?
哦,是了。那日,尚未到天光,某个前日嘴里撂出了狠话的家伙,就提了馒头灰溜溜地来求和了……
想到这里,她浅浅地扬了唇角。
虽然明知不可能,可她的心里还是不由得抱了一线希望:翌日清晨之时,说不定那家伙便会出现,摆上那副一如既往的哀怨的媳妇脸……
揣着这份小小的希冀,曲慕非于夜风轻抚之中渐渐睡去,唇畔笑痕未减。
清晨之刻,曲慕非是被烧饼摊子的小贩儿扰耳的叫卖声吵醒的:“烧饼咯,热腾腾的烧饼——”
一声长,一声短,灌入耳中,直让她眼皮子乱跳,没来由地心头一阵火起——这就是所谓“起床气”是也。
微微睁开眼,阳光流泻而入,直刺得目眩。她费力地睁开眼皮,却只见一片蔚蓝天幕。
抬了眼,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一周,却只见阳光静静流泻而入的小巷。
青石板上,沾着夜间而来的微微一层水汽,朝阳映照之上,便反射出淡淡的光华。巷口之处,街上尚未有行人穿梭,只有那卖烧饼的小贩儿,张罗着摊子、扯了嗓子吆喝着。
晨光落处,是这名为“安怀”的小镇之中,似是远离尘嚣的宁静与恬淡。这般景象,明明是曲慕非在现代之时,最为期望看见的安宁。可时至如今,她却又觉着晨风中蕴了微凉的孤孑——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东西。不知不觉之间,她竟已习惯了某人的聒噪,习惯了某人的打趣与说笑。先前不曾觉察,时至那人离去,才惊觉,耳边有人谈笑胡扯,竟是件再惬意不过的事情……
曲慕非在唇边勾勒出淡淡的弧度,刻画出了苦笑的痕迹。随后,她用手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清醒,再不多想,从头上扯下一支发簪——那是在脱离旅行团不久,她刚换上唐朝女装之时一并打点下来的——直奔向当铺而去。
当她好不容易候到当铺开门、并典当了簪子换了些碎银,随即奔去了铁匠铺的时候,却发现面对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武器,没有一件是她可以抓来下手的。
在仔细研究过墙上挂出的长刀、大剑,以及锄头和锯子之后,她做出了“走小型武器路线”这样的决定,“掌柜的,敢问您这儿可有匕首之类?”
那铁铺的师傅立刻点了点头,道了一句“好嘞”,一边挑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递了过来,而后将手掌一摊。
曲慕非以为他是要银子,忙将碎银放在对方手心。可对方却迟迟不将手掌收回,只是望着她问道:“牌儿呢?”
“牌儿?!”曲慕非挑了挑眉,疑惑道。
听她这困惑的口气,那铁铺师傅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惊讶道:“莫非姑娘不是咱们大唐之人?要买卖兵刃,便要先去官府领了‘允刃牌’才可啊。这个,难道姑娘你不知么?”
“……”她顿时无言:orz,这难不成还和西方国家办理“持枪许可证”似的,非要开了证明才能买兵器吗?
见她默不作声无言以对的模样,那铁铺师傅将到了手的银子又推回给她,抱歉地道:“这位姑娘,若你没这‘允刃牌’,这边是再也不敢将兵刃卖给姑娘你的。万一衙门怪罪下来,这边可担待不起啊。”
见对方为难的模样,曲慕非知道强求不来,只好悻悻地走出了铁铺。虽然行事不顺让她甚是郁闷,可她又不得不感叹这大唐治安之规范。
她一边对自己说:定要将这些事项一一记下、作为回去论文之用,一边继续思忖着解决之道。
匕首……小刀……哪怕是把美工刀也好啊!
就在这时,她忽地灵光一闪:这次来古代,她虽然没有随身带把裁纸刀什么的,但却带了一把餐刀!
这个念头让她喜上眉梢,慌忙从包袱中摸索出餐刀来,而后藏入袖口之中。
事不宜迟,曲慕非再不拖延,直向衙门口奔去——
目标,探监。
然而,事实证明,比起某人的“贼运亨通”,曲慕非是完全没有违法乱纪这方面的天赋与才能的——
当她填写完一堆登记表之后,狱卒领着她走进牢房大门。令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在进入囚室之前,这屋里竟然还有一左一右两个专门的房间,各标注了“男”与“女”二字。
不祥的预感在心中扩大。由不得她多想,随即,她就被带进女子间之中——一位中年大妈显然已是等了许久了。
见了曲慕非,那大妈二话不说就走上来——搜身!
“等等!”
深知这一搜之下,必然是要暴露的,曲慕非慌忙喝止对方,来不及多想,她只能随口诌出一句借口:“谁准你搜身了?你这是侵犯人权!”
听了这句,那大妈立马歪了歪嘴,露出一口金牙,“哈!小姑娘,未来人是吧?”
第80节:第六章 属鸭子的人(3)
“呃,”曲慕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只好补救地胡诌道,“非也。不过常听得那些未来人最为在乎人权、不可随意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