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在下深以为然。”
那大妈可不吃她这套,“小姑娘,既然你是咱们大唐子民,就莫??嗦嗦些有的没的。抬起手来,我检查。”
面对对方坚决的态度,曲慕非暗道不妙。眼见对方已然探手过来,她慌忙向后退却,转身欲跑。
可谁知,还没等她迈开步子,就被那大妈一个“擒拿手”按倒。
膀子被扭曲在后方,曲慕非扭头去看,只见那大妈笑出了一口金牙,“小娃儿,莫在大娘这里耍些滑头儿,于你无益。”正说着,她反手一摸,就从曲慕非的袖口里,掏出了那把餐刀,“这是什么?”她笑问一句。
幸好她不认得。曲慕非在心中呼了一口气,无法可想,只好扯了谎:“这个嘛,”她迅速在脑里搜寻着可以用来辩解的词儿,“这是剃眉刀。”
“哈!好个剃眉刀,”那大妈捏着餐刀把玩,作势往曲慕非面上比划,“我倒要看看,是小姑娘你这眉毛硬朗,还是那牛排硬朗。”
奶奶的!这家伙明明就知道嘛!还装什么傻?!
见对方那种猫抓耗子似的洞悉眼神,曲慕非顿时火由心头起,恶由胆边生,“既被你捉住,我也无话可说!我是来救人的——这次的事情与那贾志高无关,你们抓错人了!”
“呦,小娃娃,还装什么救人的大英雄哪?!”那大妈歪歪斜斜地咧嘴笑,目光却是盯着曲慕非不放,看着甚是凌厉,“老娘衙门里做了三十载,这点雕虫小技岂能瞒得过老娘我的眼睛?!小娃儿,莫想些糊涂心思,这边守牢的衙役,都是看着《越狱》培训专业技能的啦!”
“……”曲慕非顿时无言:她从没有这么郁闷过现代人于此的存在。
什么“维护历史安全”,什么“不改变古典原生态”,都是骗人的吧?!这真的是古代吗?!这是什么古代啊啊啊啊啊?!
——在被守卫衙役拖走的瞬间,曲慕非在心中发出了如上的无声的呐喊。
曲慕非曾不止一次地这么想:如果作为来古代体验生活、并为毕业论文提供丰富的写作素材的话,她这次的行程可以算是相当精彩的了——
逃脱旅行团、在镇上被围观、逛黑市、见证倒卖未来物品和盗窃行为、被黑道追杀夺取秘笈——哦,不对,是掌上电脑pda,再加上现在背上一个“企图协助罪犯越狱”的罪名而被捕——如此复杂而跌宕起伏的经历,写成论文那还不得惊世骇俗轰动全球说不准还能拿个诺贝尔奖……
——以上,纯属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某人,在牢狱之中的自我安慰罢了。
当时,在被那干警大娘擒拿下之后,曲慕非就被暂且押解入大牢中,等候进一步发落。据说是还要受审的,不过“未来人口管理办公室”的相关工作人员,实在是事务繁忙,因而必须要推迟一天方可审理。
于是乎,曲慕非也就在人生的小二十年中,破天荒头一遭地尝到了“牢饭”的滋味。
大牢里并不像以往想象中的那样昏暗而潮湿,也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只能睡在干草堆儿上。事实上,牢房里摆着一张木板床儿,还有一床薄薄的被褥。不过,在看到被褥之上黑乎乎的、看不出来是污渍还是血渍的印迹之时,曲慕非选择了远离床铺,在窗下的墙角蹲坐着。
窗口虽不大,却好歹有些透气功能。否则,她怕是要被这牢里四散的汗馊味儿给熏得无法呼吸了。
再者,月光透过窗棂而入,洒了一地银霜。她垂首静静看着,倒也能自我催眠,cos伪装一下欣赏月华的风雅。
“咣当——”
只听囚室大门外门锁一响,顿时,整个大囚室中的犯人皆是如同被打了鸡血似的精神一振,齐齐冲到了自个儿木牢的门前,神情之中,混杂着欣喜与严肃的综合体——
犯人们那副严正以待的模样,让曲慕非不禁心下生疑:莫不是皇帝老儿有了什么喜事,所以要大赦天下了?
正当她在琢磨着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并盘算着可否在这大赦之下让贾志高和自己不用受刑之时,只听那铁门被大力地推开了——
一个狱卒走进牢房,扯了嗓子一声吼:“开饭——”
咣当!曲慕非听见了自己下巴脱臼的声音。
这名狱卒逐个地给每个木牢内的犯人送了饭盆,眼见众囚犯们欣喜又严肃的表情,曲慕非深刻地无言,只能身体力行地体现“目瞪口呆”这个成语。
果然是“吃饭皇帝大”。
不由得想起了这一句。随即,她在唇边咧出了苦涩的弧度:记得曾经有一次,她与司徒十四就这个问题斗嘴不休,折腾了大半晌。现如今,到了这等情境,才觉得那家伙虽然十句有八句没正经,但那剩下的两句,倒也是完全没错的。
第81节:第六章 属鸭子的人(4)
“喂,喂!你们这是怎么当差的?!这饭里明明夹了沙子!”抱怨声自牢房那一头传来。
如此熟悉的语调,好似看天下人都不顺眼的那种没来由的傲气与目中无人的聒噪——这家伙不是贾志高还能是谁?
“有的吃你就该偷笑了!不吃?不吃拉倒!”只听那边的狱卒如此呵斥道。
接下来就是“哐”的一声响,似乎是那狱卒将盘子收了回去。
“哎,哎!”贾志高慌忙出声制止,高声唤道。
听这声音,曲慕非都可以想象出那家伙涨红了一张脸伸手去阻拦的样子。
“哼,”那狱卒冷冷哼道,“谁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你你你,你是怎么当狱卒的?!好歹也算是个基层公务员,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蛮横无理不遵守规章制度?!你你你……你太没素质了!”
说到蛮横无理与挑剔的人,应该是你吧。曲慕非一边在心中如此吐槽,一边觉得心里的负罪感减轻了一些:贾志高这般模样,上哪儿都是被人反感唾弃的命!
一瞬间,她在心里产生了“这种家伙,会落到这地步也是活该,就算他活着也不会有人因此而感激的”这样的想法。但下一刻,她立即惊觉:说出这样的话的自己,跟司徒十四有什么区别?!
虽然那贾志高的确蛮让人觉得碍眼,但除却说话不招人待见和太过于挑剔这两点之外,他并无作奸犯科做出什么恶行。不管心里是否有排斥和不爽的因子在作祟,她曲慕非也绝不该让一名无辜之人受到牵连,抵了自身的罪过。
如此打定了主意,她干脆闭上了眼,不去听那牢中又有何等喧哗,以免听到贾志高讨打的言论而动摇了这般正义的心态。
就这样闭目养神充耳不闻,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曲慕非靠着墙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之时,却听得那牢房门儿一响,那名狱卒打开了门,“走吧。”
曲慕非以为是轮到她被提审,于是乖乖地跟着了。谁晓得这狱卒并非是将她领去大堂,反而是领到了衙门的后门边上——而那姓张的捕快,就在门边背了手站着,似乎是等候多时了。
“张捕快,请问这……”她疑惑地问道,谁料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张捕快摆手的动作所打断——
“莫多说,你自此门出去,自有人接应你。”
“……”曲慕非挑了挑眉:在这个时代当中,会在乎自己生死的人,也只有司徒十四了。可就在昨天,那家伙撂下了“你曲慕非的事,我司徒十四再也不过问!是死是活,你曲慕非,都跟我无关”的狠话——
想到他那副言之凿凿的模样,她在唇角勾勒出嘲笑的弧度,暗骂自个儿是自作多情了。
二来,就算司徒那是一时气话,可凭他的本事,却也是请不动这官府衙门来放人的。看这张捕快与司徒的交情,并非那么铁的模样。几次见面,那捕快好似恨不能找个把柄送司徒吃牢饭,又怎会卖司徒个面子来救人?
等等!若说会卖司徒面子的,莫非是……
曲慕非心下一惊,忙跨过拱门去看外边——
只见“黑白别苑”那名与司徒交过手的家丁,正候在街对面望着她。
“司徒……他怎样?”她敛眉问道。若说他当真和覃僻商及薛白交涉过,凭那两奸商绝不会凭白帮忙、做赔本买卖!
那家丁不答她的问题,只道:“请曲姑娘随在下走一趟,白爷儿正等候您的大驾。”
她点了点头,刚想迈步,却又顿住,“那贾志高……”
“请您放心,”那人听出了她的意图,抢先道,“贾志高自会有人来料理。您的意思,黑爷儿和白爷儿已经很明白了,不会令您为难。”
话已说到这个分上,对方的意图很是明白。听到这里,曲慕非却没有半点因为事情顺利解决而产生的兴奋,反而是越觉凝重。
司徒十四那家伙,到底跟黑白两老儿交换了什么条件,才能保她和贾志高一起安然?
越这么想,便越觉担心。曲慕非再不多言,在冲那张捕快点头示意之后,她沉声冲那家丁说了一句“请”,随即迈开了步子——
步伐虽缓,心却愈急。
话分两头,且说自昨日傍晚,司徒十四头也未回,大步走出了饭铺。
“我无法认同你这种做法——我宁可自己死,也无法认同你竟冷血到将无辜的人送去断头台!”
——一想到曲慕非这句话,他就心头火起。
“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我管她死活!”司徒撇了撇嘴,愤愤地嘀咕着。
他狠狠地踢了路边的石子,直将小石块踢飞出去老远,可这样的发泄并不能降了他心里的怒火。所以,他极想转头回去,再去痛骂那榆木脑袋一脑子糨糊的家伙一顿——
第82节:第六章 属鸭子的人(5)
可一想到刚刚才说出了“再也与我无关”的话,如今回头便是自个儿失了先机,好像是自己先求和,向她低头了似的。
思及此处,司徒放弃了回头的念头,只是一边向前走,一边踹着土路边儿的石头。再不言语,直奔回自己的老窝,随即往床上一躺——
原以为颠簸了这许多天,该是沾了枕头就睡着的,可谁知翻来覆去,偏是无法入眠。
满心满脑的,都是先前二人吵架时的画面。当她义正词严地说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直气得他想要掀桌。
怎了?!他不是好人!可那个蠢家伙,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装什么英雄好汉!
越是这般想,司徒十四就越觉得浑身不舒坦,恨不能直接奔过去一巴掌捶了曲慕非的脑袋,好叫她清醒清醒。
于是乎,一夜无眠。
翌日,司徒顶了一对熊猫眼,怒气冲冲地大街小巷乱转——按他的说辞是:“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糊涂女人。”
——当然,这种说法不过是当事人的主观说辞,其可信度应该打个折扣就是了。
凭司徒十四那脚程,想在小县城里找一个人,那可以算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儿一桩了。然而,他寻了大半个上午,却依旧没能看见曲慕非的影子。
他正觉得奇怪、思忖着她还能投靠谁,正巧瞅见街边的铺子那儿,张捕快正在巡街。
若在往日,老鼠见了猫儿是必定要躲得远远的,可这下子,司徒一时无法可想,也只有硬着头皮上去与张捕快寒暄上两句,打听下曲慕非的消息。
这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直让司徒十四连骂人的劲儿都没了——
那家伙,竟然傻到去劫囚?!这下好了,人没救到,倒将自己也给赔进去了!
这时候,司徒十四连掐死对方的心都有了。只不过,那个惹得他怒火冲天的可怜人,此时正在大牢里乖乖地待着,无法让他如愿就是了。
虽然头天晚上还发出了“我管你死活”这样的宣言,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司徒十四却急得冒了一头的汗,转了圈儿反反复复地走,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三个大字:“怎、么、办?”
劫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这一个捕快就让他一个头两个大,若他只身闯进衙门里,那可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别说救不着人,连自己也得给搭进去!
思来想去,能有关系脉络可跟官府沟通的,也只有“黑白别苑”的那两奸商了。
纵使丢尽了面子,纵使百般不愿,司徒十四还是提了气,难得地运用起轻功,三步并作两步地,直冲洛阳城方向疾驰而去——
熟门熟路地摸进“黑白别苑”,司徒二话不说,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甩了肩上的抹布左右开弓,是凡是来阻挡的家丁,都给他以油腻腻的抹布甩去了两个耳刮子。再加上那“奇香抹布”的异味,就是没个打个正着的人,也都给熏得头昏眼花趴在边上干呕去了。
“哈!稀客啊,”一进大厅,司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堂前坐在太师椅上的薛白,一边悠闲地喝着茶,一边开了口,“十四,今儿个又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还当那日一别之后,你此生也不敢踏入‘黑白别苑’半步了呢。”
司徒十四白了他一眼,“你当你这儿是龙潭虎穴还是阴曹地府?有何我来不得的?”
“哈,你猜得没错,”薛白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