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坏名声,都是他们一派中人,入了这行,本早就把“扬名”之想给放弃了。
鬼手三本是个孤儿,被师傅鬼手七收留,因见他聪明机警、精于巧思,就收他为徒。鬼手七是历代中少见的精全者,各行皆精,鬼手三却独爱机巧。鬼手三在十七岁时,其开锁的技艺就已经超过了师傅,而鬼手七也因年纪渐长,有意退出江湖,也就是在这一年,鬼手三开始独游于江湖之间。
当时正值东晋王室衰微,而桓玄怀异之时,北有胡人入侵,内有家贼觊王室,天下混乱,各北方南渡而来士族加上本地豪门的剥削,真是民不聊生。鉴于天性淳厚,鬼手三就开始了一段隐秘的侠盗生活。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在元嘉九年,当时鬼手三游走于荆州,有一个看似平常,却又挟金带银的行人,他以为是一般的豪门富户,在他们夜宿店时,于暗夜中入室开箱行窃,却没想到被对方所捉,后知道主人不是一般的人(至于是谁,后文再说,到处暂且不表),他甘于臣服,为其所用。
后被派到这里看门守户。
当然不是因为他懂偷的事理,会预防,而是因为他所特有的对人的身分和身上所怀物品的敏锐的感察力。(至于到底有何用处,各位慢慢会明白了)
好徒难觅,鬼手三自己在这一行里也算是个奇材,能十年就出师,可是宝贝的表现竟然更让他惊奇,目力奇佳不说,竟然还如此的有耐性,小小女娃对这类的机巧竟然也感兴趣。虽然她是个女娃,还这么小,可是,他也实在是忍不住,想收她为徒,把自己的一身技艺传于她。
对于宝贝来说,现在这个师傅出现的正是时候,她正愁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解除阿姨们新加的装备(指房门上或箱子上上锁)呢。所以喽,学得不止是有上心那么简单,简直是兴致勃勃。现在不可能教她制锁,她还太少,力气也不够,只能教她些什么简单的开锁的技艺,而且也不能说这是学习,鬼手三在教的时候一直是在以玩游戏为说辞的,他给宝贝提供锁具,让宝贝拿工具去开,开不开的时候他加以点拨,开开以后对其进行精神奖励。这倒也好,不自觉得就实践了“寓教于乐”的教育思想。
当然喽,老门头也不管宝贝明白还是不明白,反复嘱咐她不要把在这里所玩儿的东西——可怜徒弟太小,当然不会明白这是什么“旁门左道”,将来会被什么正人君子的所不耻——=诉于外人。
其实,就是他不嘱咐,宝贝也不打算说出去——这可是她要对付阿姨们的秘密武器,怎么好轻易泄露!!她还想多探点东西,多唬她们几次呢。
不觉又是三个多月,其间,宝贝去药室几次,每次都是以居住在艳艳楼的名义在药室住一晚的。
花心非常不满意艳娘至今没有给宝贝找老师,在她看来,以宝贝现在的智力水平,完全应该识字读书了——她们门派里有很多的东西可是得在书上自己去学哟,因为有很多的药或草或宝之类,比如那些千年灵芝啊,万年龟壳啊之类的灵药,可不是年年都有的,可能他们自己也一辈子甚至几辈子见不到,但它们又明明在世上,一旦出现,如果认不出来,岂不是暴殄天物?当然,还有什么西域或是他们苗疆蒙古之地的药草,虽然不常见到,但也须得有学,这些东西只能是从书上学,对这些东西的描摹可不是人的语言能一下子两下子说清楚的,得自己慢慢的看,反复的读,然后靠自己的感悟去辨识。
当然,还有花仙子所擅长的奇门遁甲之术,很多都是从古书的记载中悟出来,然后再进行一点点儿的改造而成的。否则,你以为那密室里所藏的那些书都是摆设啊?其实,除了种植些药草,花心大部分的时间都消磨在了那间书室里,然后再根据书中所记进行实验。她的制作奇药的本事大多来自那些书本,有些本领连花仙子也自叹弗如呢,否则她怎么放心把事情交给这么小的花心而独自游历江湖、到处搜集奇珍异草呢。
不过,花心也懒得再和艳娘说,反正宝贝现在的肤色发色变化已是比较的大,基本上很难再让人一眼就觉察她是个混血儿了,而教她制毒解毒或奇门遁甲又太早,所以,干脆就开始在下午和晚上无事时开始亲自教她识字。只不过是在写给艳娘的物品单中又多了一项关于笔墨纸砚而已。
其时艳娘此时也根本顾不得她们了,当然也没有注意。她要忙的事儿可实在太多了。
这年的十一月,虽然还是皇后的大丧之期,但是,那已痴呆的武陵王与其母一起离开了京城,回到了他们的封地。世人难测,一个年仅十岁的痴呆的王子该如何治理他们的封地呢?当然,也有人就说:小小年纪既领封地,只是虚有其职罢了,相应的事务自有手下代为处理,别忘了这可是帝王之子啊。
关于这些街谈巷议,我们自不必管它。还是说我们的云雨楼。
艳娘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最近其实也是楼里最繁忙的时候——冬天天寒,人们懒于外出游玩,于是精力无处发泄者,呼朋引伴来此吟诗者,知己故交来此宴饮者……都给云雨楼带来了可观的金钱收入。忙坏了各室的姑娘们,当然也乐坏了各楼的老鸨,最应该高兴的艳娘最近当然也是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次数渐多,虽然面覆纱巾,难以见其笑与否,但其无比轻松愉悦的声调还是可以看出她的心情。
这天,她顺手接过白鹭于后院林外拿过的物品单子——一般这类事情自有雪雁处理,不必她亲去办的——突然看到里面有纸和墨这一项,有点惊讶,因为在她的印象里,里面好像从来没有需要过这种东西,当然,在一开始是备了一点儿的。这次不但要了,而且量很大——她当然不知道宝贝是连用带糟蹋的,把纸和墨也相当然的当成玩具了,她有些疑惑的问雪雁:
“里面从什么时候开始要这种东西了?怎么要这么多?”
“有一阵子了,好几个月了吧。每次的量都比较的大,这次还是少的。”
艳娘沉吟了半天,想不明白——其实她也本不用明白的,她不是最近有闲了嘛。
“宝贝会识几个字了,而且好像还会写。”细心的杜鹃提醒说。
艳娘一惊,抬起头看着杜鹃。
“前几天我看到她院子的地上,用棍划着教喜乐识字(其时是宝贝太无聊了)呢。”杜鹃补充解释说。
艳娘恍然而惊:怎么就忘了给宝贝请西席的事儿了?看来婆婆是等不及了。
她虽然不明白婆婆对宝贝识字的事儿这么有兴趣,可是识字对宝贝来说确实不是坏事儿。
“好吧,反正现在也没事儿,就给宝贝请个西席吧。好在楼里也确实少了个教书的先生。”—艳娘心道。
可是找个什么样的好呢?这确实是费思量的。
要个女的是一定的了,还不能太老(宝贝这精力也太大了,一般人压不住),不管它,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先把告示贴出去,能找到什么样的人,看宝贝的造化吧。
主意一定,艳娘就亲自起草了一张招聘书,张于闹市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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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九章 宝贝的西席]
今天早上,京城最大的新闻当是云雨楼张贴于四大街市的延请西席的告示,
告示如下:
告示
兹云雨楼欲延请西席一名
条件;
一,识文断字;
二,限女性,年龄不超过三十五岁;
三,性情旷达,不拘于世俗。
束修:暂以年十两黄金为底价,优秀者可以自己斟才申请加费。哇,这告示一出,人们争相奔走相告,那些什么商贩走卒、士绅君子、豪门闺秀……各行各级各群,都空前一致的对此表现出了高度的关注,这主要基于以下的理由:
其一,当时的人们根本不习惯明告请人的,一般的请老师都是慕名而去,或者有人推荐,像这种公开出告示延请的少之又少,而且这还是在那些绅士君子的眼中,不讲什么礼义廉耻的青楼请老师;
其二,竟然要请女老师,自古未尝有之;
其三,最重要也是最惊世骇俗的是最后一条,竟然要求有旷达的胸怀,不被世俗所拘,其实这一条完全可以不写,因为没有这一点儿的女子哪一个也不敢到这种地方去做先生。
其四,当然是那高额的酬金了。当时一个刺史的官职,国库所支付的部分,所给的钱物,一年的总合大约折合三两黄金,一个年轻的劳力一年所得也就到三到五两银子,按一两黄金十两银来算,也就是说,这十两黄金相当于一个刺史三年的官家俸禄,相当于一个劳力的十多年的收入,而当时一个老师的束修也就是几两银子,比一个劳力多不了多少。
——这还只是底金!!而且还可以自己要求,也就是说,只要你值,要多少给多少!!
…………
一时间,本来就知名度够高的云雨楼又重新成为了人们的话题,好在,云雨楼可说的很多,不止这一件,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惊世骇俗,那么多它一件又何妨呢?于是,云雨楼里的前事,云雨楼里那个故作“神秘和清高”的老板娘,云雨楼里那种特别的分成制………甚至里面各人的称呼,又被人们的舌头嚼了又嚼,重温了又重温,惊叹了又惊叹………
告示贴出去三天了,每天好事儿的芦莺就会出去探查消息,然后回来报告,总是把个围观的盛况描述的绘声绘色,把白鹭他们都说得兴趣盎然起来,艳娘甚至都觉得有些得意。不过有一点,虽然看得人多,但应聘的人却至今一个也没有,倒不是重赏没起作用,而是条件的最后一条,也就是“旷达,不拘于世俗”的胸怀,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本来嘛,女子读书的少之又少,而能读的也是那些豪门士族的女子们,而这些女子们,要么有才却没必要出世赚钱,有的没落了,想出来,却是也难逃世情——她们有几个不是读着司马光的《涑水家仪》汉儒家经典《仪礼丧服-子夏传》,(三从)《周礼天官内宰》,(四德)《女儿经》《烈女传》走过来的啊,读着这些书长大的女子,又能有几个不被世俗所拘呢?
不过,却有一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云雨楼的生日更加的火了,那些好奇的人士有的是以前就来过,现在重新想起,有的是没有来过,通过这个告示说什么也要感受一下这个以怪闻名的青楼,当然,他们只要来过一次,就会被这儿所吸引,不会再去其他的楼了——除非是因为经济的问题(这里的入门费用是普通青楼的三倍)。
于是乎,在这个萧杀的冬天,云雨楼的生日竟然是火火腾腾。这不只忙坏了姑娘老鸨们,也乐坏了她们。
不过,这倒不用艳娘操心,因为,这个楼里的操作其实是很简单的,都是分成制,也就是各个院里的老鸨按自己所管辖的院落的收入提成,而那些姑娘们也是如此,这些姑娘们每人都有一本小账,从进楼那天起,其买入费、培训费、治装费、伙食费等等,一旦开始“工作”就开始扣除,等这些扣除完毕,就按所接客人收费拿提成,客人所赠的物品归姑娘们自己所有,所以说喽,其实,这楼里的每个姑娘可以说都是个小富婆,当然,如果不是如此的话,宝贝又怎么能从她们手里敛那么多的东西呢,哪一件不是真金真银的好货呀。
告示贴出去整整五天了,芦莺再一次的从外面探听回来,向正坐在前厅里的艳娘报告:
“还是没有人来应招。”
她有些觉不住气儿了,对艳娘说:
“楼主,我看问题都出在第三条上,重赏是不错,有很多人也是好动心,可是,这人们都说这第三条实在有些苛刻,别说是女子,就是男子,能做到如此的也不多啊,除非‘竹林七贤’(指的是三国魏7位名士的合称,包括:魏正始年间(240-249)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及阮咸。7人常聚在当时的山阳县竹林之下,肆意酣畅,故世谓竹林七贤,皆性格洒脱,不拘于世俗)在世。”
艳娘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不过,却有种笃定的悠然。
芦莺沉不住气儿了,有些烦躁的一跺脚,眼睛求救的看向站在艳娘后面的雪雁,雪雁笑了笑,看了看艳娘,看出她没有想解释的样子,只好开口,也算是给芦莺一个台阶下,
“那可不行,怎么说宝贝也不是一般的人儿,谁也说不定她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如果请个老冬烘来,能不能治得了宝贝是一回事,万一再把这个精灵剔透的人儿给限制成了庸人,那岂不太枉杀了宝贝的天份。”
“如果还是一至没有人来,我们怎么办?”这其实也是杜鹃和白鹭她们的疑问。
“宝贝这么多奇遇,还会少这一件儿?”雪雁打趣说。
“这道也是——”几个人都开始点头。
“如果没有人来,我就宁可自己教她。”艳娘在心里暗暗的说,当然,她也是希望宝贝有更好的奇遇。
正在此时,门上的小厮——这是云雨楼专设的,负责跑腿,看门上来了什么人,向里面各楼作汇报的——急急忙忙的走了来,报告说:
“楼主,外面有个小姐来应征西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