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精灵的眼睛四处扫视,那双黛色的眼睛好像随时在转着什么好玩儿的念头似的,却又是可爱而非阴沉,这不,在院子里和三弟捉迷藏,或是藏东西的游戏,十次倒有七八次是弟弟输。玩五子棋,连比她大了一倍不止的何信友也不敢掉以轻心。
“云雨楼要都是这样的宝贝,想不火都难。”想到此,他竟然笑了。
“你的那个所谓‘姐姐’是何许人也?”何忠君一脸的好奇。
没有在何忠君的脸上看到惊愕、震惊、嫌弃的表情,梅子略略松了一口气,当何忠君笑着问出这句的时候,特别是看到何忠君一脸的好奇的笑,她的脸上不自学的也现出了由衷的笑容,当然,也从他的问话中明白,何忠君已经明白自己刚才所称的这个姐姐该是撒谎了。于是,她脸微微的有些红,轻声的说:
“就是云雨楼的楼主,艳娘喽。”说完,嘴角调皮的向上一扬。
“我知道,我听大人们说这个艳娘很神秘,是不是,梅子姐?”
何信友被淡了半天,好容易逮着自己多少知道一点儿的话题。
“我看啊,这个楼里神秘的不止是艳娘一人吧?”何忠君语带调侃,他当然是指梅子了。
梅子当然是指他在猜测她的身世,或是变相的打问,不过,实在是对不起,她现在还不能说。于是,眼角一扬,说:
“呆会儿我差人过去问问艳娘,看这个园子能不能以你们的意思命名。”
得,又绕回去了。
见她不想说,何忠君也没有再问,只是鼻子皱了皱,嘴巴努了努,作了个“你真狡猾”的表情,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傍晚的时候,宝贝照例被喜乐带到了云雨楼。到了晚上,艳娘亲自送了过来,除了带了给园子里的各人都带了一件锦缎的披风,及各种糕点、食材,还由杜鹃捧了个锦匣。
对她们吃得住的地方都验看了个遍,指出几个还不够好的地方,让跟在身后的杜鹃记了,回去告诉雪雁来重新安排,最后让杜鹃把锦匣交给梅子。
梅子没接,只是看着艳娘问:
“里面是什么?”
“是这个园子的房契。您要是不嫌弃,就留下它。本来嘛,像您这样的人儿,我们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可是,既然宝贝能遇到您,也是她的缘分,您也一直没有要什么束修。这个园子就当是替宝贝送给您的一个小小见面礼,在这里,您就是主子,想怎么样处理就怎么处理。”
梅子愣了一下,明白了艳娘一定是知道了下午他们要给园子命名的事儿,不由得拿眼看了艳娘一眼,艳娘当然也明白她这个不悦的眼色里含着什么,悚然一惊,觉得自己此举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太急于讨好她了,竟然无意中把这园子里有耳目的事儿给露了出来。
不过,艳娘毕竟是艳娘,大风大浪见惯了的,心里虽然有些后悔,但表面上却是毫不动声色,加上脸上的面纱也起到了一定的遮盖做用,于是,依然慢声细语的按着自己说话的腔调说:
“刚才在那院时,听宝贝说她的何信友哥哥要把这个园子命名为梅园,还给她讲了叫梅园的原因。我觉得这个园子当然也该有个名字了。现在,梅小姐当家,有什么事儿你自管去做,别说是起个名字了,就是把房子拆了又如何?”
说完,竟先自的笑了,透露出了一些的调皮,当然还有对梅子主权的无限的尊重以及讨好。
梅子听了也不禁笑了,皱皱小嘴巴说:
“拆房子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不过。这命名的事儿还正想请教楼主呢,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是自然。”艳娘一边说,一边又从杜鹃手里接过了装有房契的锦匣,递向梅子。
梅子又把艳娘的手推回来:
“我要这东西作什么,再多也不过是身外之物,何况它到底也不比金银,能随时带走,不过,既然有了你这话,我以后可就不客气了……”
艳娘不禁笑出了声,“姑娘真是坦率的可爱。”
(对不起了各位,前段时间电脑坏了,发到省城才修好的,今天才搬回来。让大家久等了,又苦于无处去给大家留言,只好托朋友在留言处借我的名义给大家简单留言,实在是对不起,让大家着急了。小鸟致以深深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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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六章 钟山遇险]
很快的,五十多天过去了,在这段日子里,梅子、宝贝与何氏三兄弟的作息有了初步的统一。
早上,梅子还是教宝贝《百家姓》、〈三字经〉这类识字的初级课程,上午宝贝就被送到如仙居去学琴。吃过午饭,何家老二和老三往往就早早的过来了,有时候是何信友陪梅子下围棋(或者可以说是何信友向梅子学习下围棋),宝贝和何仁心观战一会儿,主要是梅子要宝贝借机学习,往往看上一盘两盘的,此时何忠君也就到了,然后是换他和梅子或在棋盘上决战或是谈谈诗赋文章,当然,有时候只是聊天。这时候,何家的老二老三会和宝贝一起去玩儿,每天此时,梅子别出心裁的把早上新教的字写在纸上,交给何信友,何信友早就得了梅子的真传,会在选择游戏时,很巧妙的把这些字揉进去,比方说跳房子,每个房子里写上字,或是在捉迷藏时,以字猜所居的位置,这不禁做到了寓教于乐,还无意之间促进了宝贝对奇门遁甲的研究,当然,这只是后话,别说是梅子不知道,即使是宝贝自己,也根本没有意识到。
何信友和何仁心都是五岁就开始识字,到现在,何仁心已学了两年多,基本的字差不多都认识了,而何信友呢,也已读了五年书,现在已经跟从外公学习文章和辞赋了,又都是争强好胜的儿童,对梅子的这个想法自是赞成不已,并且很有兴致的坚决执行,就是何忠君也不得不佩服梅子的这种“在玩儿中学”,是一种很好的教学方式,至此,他对梅子的西席资格自是深信不疑了。
对梅子来说,这也正好是一举三得:自己落个轻松;而何氏两兄弟又有事儿可做,也稍带着复习一下以前的,遵循了孔圣人“温故而知新的”思想;再就是宝贝还可以边学边巩固。
到了傍晚的光景,宝贝就被接到楼里去和众阿姨见面了。不过,现在,对宝贝吸引力越来越大的当然是老门头哪儿,往往是在阿姨处打个面儿,就不见人影了。
这样的生活一晃就是三年多,在第四年,也就是宝贝七岁这样的春天,一切都开始变了样子。
何忠君此时已是一个十七岁的青年了。本来,社会上男女约束是极严格的,加上他的外公是儒家信徒,但是,家里人不多,外公又自己研习书就比较的忙,从来不到后院里来,也没有想到邻舍竟然住了两个仙女一样的人,而梅子这边儿呢,梅子最大,梅子崇尚的是玄学,根本就不太受世俗的影响,而且,不用说也能知道是个极得宠的宝贝,也根本不会有人舍得真正的约束她。其他哪此女流又都是云雨楼里出来的,别的先不说,性情上都不太受世俗所拘,或者说,不太在乎社会上对男女大防的教诲——而喜乐和宝贝呢,就根本没受过这方面的教育。所以,这三个兄弟还可以照相的翻墙而入,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个人之间多少有了些的暧昧和不太自在。
好在何信友比较的洒脱,不多想,而何仁心呢,又比较的迟钝,想不到。云雨楼里的人当然管不着梅子,这里面最急的要算是默默了。
默默这也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世俗之心还是有的,本来吗,小姐好好的王爷府不住,偏生要住在这样一个小院里,还与青楼里有了瓜葛,就够受的了,要不是她也觉得王爷府里太闷了,她才不会帮着小姐撒谎,住在这边儿呢。总起来说呢,住在这边儿的这几年里,她是真的好舒服,在这儿,除了梅子,宝贝,就数她最大了,喜乐她们,甚至雪雁,也是把她当主子给伺候的,哪儿像在王府那样的复杂和沉闷呢。不过,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小姐也放肆的太过了,整天和何家那三个浑小子在一起,况且呢,她早就细心的发现,那个何家老大,对小姐有意了,虽然他长得越来越帅气,人品也不错,可是,在她的心目中,小姐怎么着也该是国母的命吧,夫人把小姐送到京城来,难道不也有此意吗,否则,她怎么舍得把唯一的宝贝送出来呢?但是,她所受的良好的教养又不允许她对何家兄弟露微词,所以呢,只能暗暗的着急。这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煦,是踏青的好日子,梅子兴致勃勃的和何家三兄弟加上宝贝,连同喜乐和默默,当然,少不了无影无踪姐妹俩,一起向钟山出发了。
在当时来说,这个时期的男女之防相当的严格,平时女子——特别是那些大家女子难得露面的,就是出来也得是车载轿抬的,外人极难得一见。不过,每年一度的踏青时节却不一样了,男男女女可以公然抛头露面,这样,也便于一些男子挑选对像,其实,也是一个约定俗成的相看的时期,当然,男男女女都是极尽打扮之能事,以期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然后能找到自己倾心的对像。所以啊,踏青的人中,除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就是风度翩翩的男子,当时玄学游行,也少不得在此时装扮怪异,以期引来世俗注意的不拘之士。
梅子尽管还是戴上了大斗笠,但是,他们这一群人还是相当的引人注目。
你瞧这阵势——
前面是身材纤秀的梅子,还神秘的戴着个大斗笠,旁边儿是虽然还比较的瘦削,却也已展开了宽大的骨架的英俊不凡的何忠君,稍后一错,是容貌和气质不输于任何大家闺秀的默默,而她的一边刚是眼珠叽里骨碌乱转,一看就是机灵聪慧的少年何信友,他后面是宝贝,而她的保镖则是围着她转的,胖乎乎的,憨厚可爱的何仁心,再后面是喜乐,而无影无踪则是心无旁骛,警惕的注意着周围,又眼不离梅子和宝贝的无影无踪姐妹俩——为了不引人注目(这个时代侠女毕竟太少),她们都女扮男装,她们两个本来就比较的精壮,在身材相对瘦弱的南方人眼里,并不会引起人们的怀疑。而在他们的身后,有两辆马车远远的跟着,这是艳娘特意叫人备的,里面也放好了各种的吃食。众人走累了,也好休息一下,或者直接坐车回来,特别是宝贝,也还只是个七岁多的孩子。
不过,在他们一行之前,还有一行比他们更引人注目,那一行人,虽然也没有坐车乘轿,却是衣着豪华,人数众多,不下几十个人,但是,却只有一个主子,而且还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不过,却也长得风神俊朗,特别是那种傲然之气和王者的霸气,怕只有王家才有的气势,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太子刘勋。
刘勋本就贪玩,又是好奇心重的少年时期,如此大好春光,岂愿意辜负?况且,自己母亲去世以后,约束更少,而身边那些拍马溜须的却越来越多了,使得他本就野性的心却如春天的蒿草一样,一个劲儿的疯长,小小年纪就养成了一身的傲气和霸气,只有在父皇面前才稍稍收敛一点儿,当然,文帝比较的文弱,从他个人来说,还是比较欣赏儿子如此的一面儿的,认为这样才更像个男子汉,也更有兴盛宋室的能力。不过,过犹不及,他也少不得时时给予太子以警告,太子呢,当然是表面唯唯,背后依然了。
今天,他心血来潮,想到郊外去走走,当然,他已经快到了大婚之年,在宫里那些女人的诱惑下也早已识得了男女风情,想借机看看民间有什么绝色也是他的目的之一。所以啦,他不坐车,也不坐轿,还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普通的贵族公子,让手下也都换成普通护卫的衣服,就这样,一路行,一路看——当然,看女人比较多。
可是,看了半天,庸脂俗粉还是比较的多,虽然也不乏一些美丽端庄的大家闺秀,又死板的很,和宫里的一些嫔妃没什么两样。
他不禁有些失望和焦躁,要不是手下的小太监小项子一个劲儿的劝他耐心些,他倒真想立刻打道回太子府了。
钟山终于到了,这一路的连追带逐的,宝贝的脸上红扑扑的,都浸出汗来了。众人也有些乏了,何忠君体贴的建议先休息一下,然后再登山,众人当然赞成了。在山下的一块开阔点儿的地方,众人各寻了个地方坐下——当然坐垫也是车里带来的。
说起来可怜,宝贝还是第一次出楼呢(要不是她的胡人特征几乎消失殆尽,艳娘还不会放她出来的),见到如此多的人,如此开阔的地方,如此青翠的山,岂有不兴奋的道理?又怎么能愿意老老实实的坐下呢。
没办法,何信友和何仁心就得陪着她在这儿到处跑了,无影无踪姐妹也只在远处关注着梅子——在梅园,她们本来就是负责梅子的安全的。
宝贝本来就漂亮的不可思议,经过花心这几年的调养,现在头发乌黑,肤色白里透着晶莹,而那双黛色的眼睛却似幽深的小潭,连梅子都是看一回就沉醉一回的,此时,她穿着如仙给她做的浅粉的衣服,与春草相映,真是红的红,绿的绿,要多醒目有多醒目。
宝贝在前面嘻嘻哈哈和何家二兄弟捉着迷藏,一会儿就转到了山的另一个侧面,此时,刘勋正在这个地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