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现在见了这等美食,哪有不高兴的道理,眼珠子随着喜乐手上的盘子进了屋,又跟到梅子面前的桌上。
梅子笑着对何仁心说:
“这才是我给你变得戏法。快尝尝喜欢不喜欢,要是喜欢了,我们明天再去摘花,好不好。”
这哪有不好的道理,他的手早就控制不住了。
梅子让人给他们三个备了座位,坐在桌边一起吃糕。
“这糕是你做的?”何信友吞下一口糕,问道——这也正是何忠君想问的,
“是。还合口味吗?”
“岂止是合,简直是太合了。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呢,香而不油,也不腻,却有着梅花的清香。——总之,是很好吃啦。明天我们再去采,你多做些可好?”
何信友的坦率和直爽立现,其实在他跳下墙去帮着爬树采花的时候,就已经体现出来了。
“好,一言为定。不过,得上午的才行,你得早来哟。”梅子一乐,伸出了手,竟然想击掌,不过,她刚伸出手,就明白场合对,几乎是立刻的,她收回自己的手,也重新隐藏起了那份不与她的高贵和典雅不太相合的旷达,但是,这已经已经尽收了一直在暗暗的观察她何忠君的眼中。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长的像仙女,生得富贵家,性子豪洒如男子,小小年纪却又有如此的厨艺。”
“她还有多少面呢?时而尊贵与公主,时而调皮如小孩子。”
嘴里吃着糕,何忠君感觉自己的心里也开始甜甜腻腻了起,感觉复杂起来。
晚上,艳娘有居所,艳娘听着一个黑衣人给她报告:
“那个院子本是荆州太守何庆之的家宅,前几年,他们举家到荆州,这个宅子就让给他的岳丈戚少卿所居,戚少卿本是个有名的大儒。今年夏天,何庆之把夫人和三个儿子都送回来,让他们跟着岳丈读书。
大儿子何忠君,二儿子何信友,三儿子何仁心。均是正室戚女人所生,小儿子何义礼为其小妾所生,只有二岁,跟随何庆之在荆州。
艳娘打发走来人,沉吟良久,对雪雁说:
“你过去一趟,看看那边缺少什么东西,顺便告诉无影无踪两个人,她们和左邻的来往,不必阻拦。”
.
[正文:二十五章 花心得宝]
又是月中,是宝贝去药室的日子。下午,待何氏三兄弟吃过梅糕回府,宝贝就被雪雁接到了艳艳居的后院儿——现在,宝贝自己就能穿过那片林子,直接到后院里的小屋了,花心自会在那边接应她。
穿过林子,宝贝来到花圃里,院子里的花早就收了,只有为数不多的一些多年生的草本植物还顶着干枯的径和叶,在有些荒凉冷寂的院子里。
宝贝走进花畦里,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墨梅的花蕾——是她上午的时候从篮子里抓了装在兜里玩儿的。
经过近半年的努力,和各处药物的效用,宝贝的胡人特征总算不太明显了,花心主要是利用药物,让宝贝的皮肤由原先的白而向透明晶莹发展,皮肤一旦向剔透发展,就比胡人的细腻,就很容易让人忽略它原来的白了,不过,令花心为难的是,宝贝的黄发。虽然试用了很多的药材,但是,效果并不太理想,宝贝现在还小,头发有点黄或是卷曲,都不会太引人注目,很容易让人看成是小孩子缺少什么东西而已,但一旦她长大了,那种颜色的头发可就难以掩饰了。
虽然也有些花草可以给这种发染色,但是,有一些内服的,会对人的皮肤也有染黑作用,这显然不太可取,而另外的一些外用的,效果又不长久。虽说千年何首乌,有乌发作用,可是那是对本质是黑色,只是由于缺乏营养的那类头发,像宝贝这种本质是黄色的,也只能是加重色泽而已,到那时再想染黑都难了。
花心翻阅了大量的书籍,知道有一种生长于南方的墨梅,可以从中提取汁液,这种汁液,可以配合几种药内服,只要量掌握好了,就不会损害皮肤,更关键的是,以后还可以恢复发的本色。但是这种黑梅在世上存在极少,一般只生长在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中,但是又因其对阳光的极度的需要,所以,在杂草丛生的森林也是难以成活。
“是不是该让师傅注意一下这种花呢?”可是,想想,师傅这次在外寻求,主要是在长白山一带寻找奇珍异草,这种花生长于南方,与师傅的寻求方向相反,再说,这种梅花除了外用的时候对化装很有用,也没有多大好的用途了,即使当面遇到,师傅也不一定会把它当成什么宝贝。想起在小的时候,她们所居的那个森子里,也有这样一棵树,相当的老了,但那时不懂花的用途,姐妹只是把花苞碾开,用黑汁向对方的脸上涂抹。
“也不知道那棵树是否还活着。”
“自己有没有必要为了宝贝回去一趟。”
想起自己的家人,想起族人的愚昧和殘忍,花心心里不禁有些情绪低落,但是一想到宝贝就要来了,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又学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她心里不禁又有了些的期待。
自从宝贝有了个老师,她的进步是越来越明显了,每次相见,宝贝都已学会了大量的字词,还有一些玩儿法,现在,她也跟宝贝学会了五子棋儿了。
等了一会儿,时辰已过,却听不到宝贝的打门声,花心有些沉不住气了,就走出地下秘室,来到上面的小屋,打开门去看一看。一打开房门,她就看到了在花圃间跳跃的那个小身影,正兴致勃勃的忙着在花径上放着什么呢。
花心也不说话,悄悄地走了过去,一看,宝贝所走过的地方,那些植物的径上都放着一个黑色的花蕾。她把花蕾拿在手里,轻轻的一辗,黑色的汁液染在手指上,
“啊——,墨梅!!??”
宝贝听到了花心的叫声,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到花心手里碾着的花蕾,咧嘴笑了,然后献宝似的把手里后剩的不多的几个花苞送到了师傅的面前。花心接了,仔细确认了一下,知道这确实是难得的墨梅,就蹲下身子,轻声的问宝贝:
“这是哪儿来的?”
“那边院子里,好大的一棵树啊。梅子姐上不去,是哥哥上去摘的呢……”
看她指的方向,花心猜可能是宝贝的新居所,一听有好大一棵树,她心里不禁一阵狂喜,“你个小丫头片子真是好运气,缺什么有什么,这么难找的东西竟然就在她的居所里——”。
晚上,艳娘意外的收到了花婆婆要隔院所有的墨梅蕾的信,信中说是越多越好。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想到墨梅有可能是一种药材,她也就不奇怪了,只是吩咐雪雁带了几个身手灵敏的小丫去那边院子里,只上午的工夫几乎就把一大棵树的花蕾给摘了个干干净净,要不是梅子表现的非常不高兴,估计着那些枝头尖上也不会落下点什么。还亏得是雪雁先过来和梅子姑娘说清楚了,说是要做药材用的,否则,以梅子对梅花的热爱程度,非和摘花人急了不可。饶是如此,当晚上雪雁把宝贝送回来的时候,梅子也是待理不理的。不过,要是她知道花心这么做是为了她的小徒弟好的话,也许就不会这么生气和难过了。
此那日尝过梅子做的梅花糕,何氏三兄弟算是与梅子相熟了起来,很快的就成了琉璃新居的常客。何信友自来熟,就和弟弟一起,跟着宝贝喊梅子做梅子姐,何忠君,当然什么也不喊,虽然他们在问了宝贝之后,知道她的名字并不叫叫娃娃,但是,为了显示自己年龄的优越性,何信友和何仁心还是跟着梅子一样叫宝贝娃娃。
这个幽静别致的园子很是吸引何家三兄弟,不过,其吸引的来源又各有不同,对何忠君来说,是与众不同又美丽不可与世俗而论的梅子;对何信友来说,这里没有什么外公及舅父等老朽的要求及严肃,这里是梅子当家,相对的,他们做为梅子的客人,也成了最大,不管做什么,不会有人随意的出来干涉,总之一句话——自由;对何仁心来说,这儿有会玩儿的梅子,爱玩儿又好动的,却有时又神神秘秘不像个小孩子的宝贝……
总之,只要上午他们在自家听完外公的授书,下午的时候外公要自己钻研古籍,何氏三兄弟照例是自由活动,或温书或是习武,一到此时,他们就会心意相通的翻到梅子这边来。
梅子本想在墙上开个门儿的,可是,想到这必须要何家那边儿的当家的同意,还不知道要啰里啰嗦多少,说不定会被那些老先生们视为什么不礼之举,也就没有行动,只是在墙的这边放了一个梯子,这样,何氏三兄弟的来去就方便多了。
因为这个居所一直没有什么名字,而何家三兄弟也不清楚梅子与琉璃的关系,还道是真的什么姐妹,反正琉璃也没有什么姓氏——他们是男人家,当然不屑于向喜乐或是周妈她们打听什么,而她们又是新近搬来不久,邻居也没有认识的,当然也听不到外人的什么议论,他们以为梅子才是正主儿,加上后面还有那么一大片的梅林,所以,当何忠提议把这个幽雅别致的小院命名为“梅园”时,竟然得到了何家另外两个弟兄的一致赞同。
梅子有些为难,有心把这个园子的实际情况说出来,又怕他们不相信,再说,这样还得面临着自己交待身世的问题,不承认吧,又没有拒绝的理由,是以有些吞吞吐吐的,眼睛也四顾闪烁。
“梅子姐,怎么了,有什么不合适的?”何信友一向比较的豪爽,见一向放达的梅子竟然如此,有些纳闷,就直接的问了。
“没有什么,我晚上和姐姐商量一下,这园子虽然我做主,可是这是她的。”
梅子不知道该称呼艳娘什么,不过,在她的感觉,艳娘倒真的不像个风尘女子,更像一个身在仕途或商途的男子,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自大厅里一见,她就判断出,这个所谓的风尘尖上的女人本身并没有一点儿的风尘味儿,虽然她遮着面,看不出长得如何,但从身段和气势上看,也是难得的大家风范,很有些伟男子的威严和气概。所以,她倒不在乎她的出身,而愿意称呼她姐——当然是在艳娘所不知道的场所了。
“姐姐??”
何忠君对梅子的一切比较的在乎,所以对这个“姐姐”的出现也是比较的敏感的,毕竟梅子出现的太突然,他们以前知道这边住着一家中产的小仕绅家庭,何以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她们,而且是两个小小的,又如仙人一般的女子当家作主,这让他不得不心有疑问,而按何信友的说法,“说不定是什么梅神转世呢”。少年心盛,梅神也罢,梅鬼也罢,反正她们两个和别人家的女子的羞羞怯怯、避避闪闪不同,不只如此,这个梅子的学识的见地并不输于他们——其实,如果他们肯于承认,她是比他们要高出好多的,当然,不管三弟弟如何的信服,何忠君是不能表现一点点儿的认可的,否则岂不是自甘不如一个子女人?
梅子炫然的一笑,整张的小脸就如要绽的梅花,清新中透着秀美,何忠君的眼就有些直了,接着,脸就红了,当然也就忘了追问。
何信友还不到情窦得开的年纪,虽然也觉得梅子姐的笑好美,不过,对事件的好奇却比梅子的笑更具诱惑力,
“姐姐?梅子姐,你还有个姐姐吗?”
梅子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如果何忠君在乎宝贝是青楼里的人,也不值得交往了,如果自己这次撒了谎,那以后还不定得多少谎言为之圆呢。
想到这里,梅子严肃的说:
“说实话,我不是这儿人,这个园子也不是我的。”
“梅子姐,我都糊涂了,前时你一直说这个园子你作主,现下怎么说这儿不是你的了?”
发话的是何信友,当然的,何忠君也是一脸的静听的神色。
梅子笑了笑,指指正与何仁心在院子里追着跑着的宝贝说:
“说实话就是,娃娃是云雨楼里的艳娘的养女,而我是艳娘为她请的西席。”
“什么?云雨楼??西席???”
何信友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瞪大了一又眼睛,盯着梅子,这次他好像是真糊涂了。
何忠君看了弟弟一眼,又把眼光调到梅子脸上,后者的脸上一副难得的认真样,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云雨楼他是知道的,因为太有名,更因为它与他的居所也就隔着两条街而已,而且前段时间云雨楼里召西席的事儿闹得整个京城里沸沸扬扬的,他们弟兄几个也去了。
不过,后来云雨楼里自己悄无声息的把告示给揭了,也没说到底召没召到,外人也打听不着,有的同行不无嫉妒的说这不过是云雨楼扩大宣传,招徕人的又一个小伎俩而已,这一观点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而云雨楼始终也没有什么辟谣的意思或举动,这更让外人以为那不过是噱人之举了。
梅子的话不禁证实那件事儿是真的,而且西席竟然是一个如此难得的世间绝色,其性情也真应了告示上的最后一个要求:旷达而不拘于世情。当然,那徒弟也毫不逊色,虽然只有四岁的样子,智力却比自己七岁的弟弟还要高,而且不大说话,却习惯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