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表现出了不凡的高贵气质,也不可能贵过他一国之太子,他根本用不着害怕,当然,也用不着接受她的条件,反正她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少年心性,让他有些负气的说:
“我不接受条件。现在,你选择,是你自己动手摘下斗笠还是让这些人动手。”
说完,负手而立,摆明了不能商量。
梅子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被捆翻在地的何忠君、何信友兄弟,又看了看在侍卫手中的宝贝,微微的叹了口气,缓缓的抬起了胳膊……
本来的嘛,周围的人对梅子的容貌也不是特别的好奇,有什么暗疾,不想示人也是当时人们常采用的作法,可是,现在却是,梅子有着如此美好的声音,如此秀美的身形,如此难得的上层人士才有的贵气,又加上一个非要摘,一个却十二分的不摘,更引发了众人的好奇和兴趣,都想一睹这个神秘少女有着怎样的容貌,稍远处的游人或者大胆的侍卫,甚至敢窃窃私语,以梅子的容貌是否有疾来打赌!见梅子终于抬起了那只秀美的胳膊,众人不禁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唯恐错过什么。
“不要——”
一声嘶哑又焦急的呐喊,出自何忠君的嘴里,不过,刚说完,他就被身边的侍卫给狠狠地踹了一脚。
“嗯——”何忠君努力忍住痛呼,肩膀着地,努力睁着一双关切又焦急的眼睛,盯着梅子,那里面有焦急,更有不能保护她的自责和伤痛。
梅子向他看了一眼,如果不是戴着斗笠的话,他一定会看到里面的安慰和笃定。
梅子抬起的胳膊并没有向斗笠去,而是止在怀前,伸手入怀,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用手心罩住,向刘勋走了两步,小项子一阵紧张,赶紧的跨上一步,挡在了刘勋的前面。
梅子的手从怀里出来,却没有什么暗器,而是一块牌牌,握在手心里。
刘勋的脸有点红,有些焦躁的推开小项子,向梅子跨了一步,这样,两人面对面而立,梅子这才把手指张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啊——”刘勋险些惊叫出来,还好,他还算稳重,没有惊叫出声,不过,脸上的惊愕的表情却是掩饰不住。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因为离得太远,也不知道梅子手里是什么东西,让刘勋惊愕,都伸长了脖子向这边儿看,特别是离他们最近的小项子。但是,梅子秀手一握,又缩回去了。
不过小项子还是看出了这个小东西好像是皇宫里的金牌,他不由得抽了一口气,看刘勋的样子,也是有些不知所措,正与他的眼睛相对。
“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梅子脆声说。
刘勋一听这声音就觉得有些酥麻的感觉,说到底,还真的舍不得放他们走,那个宝贝只是个娃娃,让人好奇,可是这个呢,却是那么的神秘又美好,让人不舍。
见刘勋不说话,小项子也不敢多说了,虽然他搜遍自己的大脑也想不起哪个皇亲国戚会有这样一个人物,但是,任何一个皇族都有三分气势的,不是他一个小太监所敢惹的,只好缄口。
刘勋有一种感觉,如果放他们走的话,自己可能再也不会见到他们了,至于为什么有这个错觉,他也说不清楚。
不行,得问清楚再放他们走,梅子手里所握的皇亲成员才有的牌子表明了梅子的身份,可是,他在自己的记忆里也不记得有这样一位亲戚。
于是,他向身后一挥手,身后的人包括小项子都知趣的后退了。
刘勋又跨了一步,现在他几乎与梅子面对面了,梅子身上那股梅花的清香之气冲鼻而来,他一愣,一下子想起了宫里最美也最神秘的一个人。
“寿阳公主??!!”声音虽低,却足以让梅子和小项子听到。
阳公主为南朝宋武帝刘裕(也就是刘勋的爷爷)之爱女,姣丽灵秀,对梅花情有独钟,爱梅如醉如痴,古代称其为「梅神」。她得梅花之神髓而製「梅花香」,乃古代名香之一。因其酷爱梅,且喜用梅香洗浴和熏蒸,所以,其身上总带有淡淡的梅花之清香。
而梅子身上有梅花香,身上有皇室嫡亲成员才有的令牌,所以,刘勋才猜她可能与姑姑有什么关系。
当然,他不是第一个猜出梅子身分的人,第一个是艳娘,她是通过梅子当初额上贴的“梅花妆”来判断出来的。
据传,某年农历正月初七这天的下午,寿阳公主与宫女们在宫廷里嬉戏。过了一会儿,寿阳公主感到有些累了,便躺卧在含章殿的檐下小憩。这时恰好有一阵微风吹来,将腊梅花吹得纷纷落下,其中有几朵碰巧落到了寿阳公主的额头上,经汗水渍染后,在公主的前额上留下了腊梅花样的淡淡花痕,拂拭不去,使寿阳公主显得更加娇柔妩媚。皇后见了,十分喜欢,特意让寿阳公主保留着它,三天后才将其用水洗掉。此后,爱美的寿阳公主便时常摘几片腊梅花,粘贴在自己前额上,以助美观。宫女们见了,个个称奇,并跟着仿效起来。不久,这种被人们称为“梅花妆”(或简称“梅妆”)的妆饰方式便在宫中流传开来(事见宋代李瓘等撰《太平御览》卷三十《时序部•十五•人日》引《杂五行书》:“宋武帝女寿阳公主卧于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公主额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皇后留之,看得几时,经三日,洗之乃落。宫女奇其异,竟效之,今梅花妆是也。”)。后来,“梅花妆”又进一步流传到民间,并受到了女孩子们的喜爱。所以,艳娘知道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梅子扬声问。
刘勋一愣,很显然,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因为他还有很多的疑问需要从梅子身上获得答案,另一方面,他现在相信,如果面前这个戴笠少女真是姑姑的女儿的话,那她的美丽一定非比寻常,他更想一睹其芳容,因为,至今宫里的那些嫔妃们,特别是先帝的遗妃,还得说着寿阳的美丽,好像除了她,全天下的女人就都只是庸脂俗粉,甚至称不上女人一样。所以,他对这个姑姑充满了好奇。
刘勋愣了一会儿,对等待回答的梅子说:
“不,你必须和我回府!!”
语气很坚决也很强硬。也不理梅子的反应,对小项子一扬眉说:
“把他们放了(用下巴示意躺着的何家二兄弟),把她们带走,小心伺候着——”
说完,一抬下巴,倨傲的带头向前走去。
“你——”梅子几欲打颤,看样子是想破口大骂,但是,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携住宝贝的手——因为此时侍卫全围了过来,看样子,她要是敢不乖乖的走,他们会来硬的,只好识时务者为俊女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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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八章 身陷太子府]
京城呈方形,每边长约五里。从南垣中门宣阳门直至淮水,形成一条五里长的中轴线,称为苑路,就是御街。太初宫位于城西。太初宫周环三百丈,共开八个门:公车门、苍龙门、白虎门、玄武门、大航门、升贤门、左掖门、右掖门。正殿是神龙殿。太初宫东部,建有昭明宫。昭明宫周五百丈,正殿是赤乌殿。建除了太初宫、昭明宫外,还有著名的南宫、西池、苑城。南宫是太子宫。
梅子和宝贝被客客气气的带到了太子宫,然后又被客客气气的带到了刘勋的书房。
一进书房,刘勋让人给梅子赐了座,宝贝也就用不着了,她就偎在梅子的身边,虽然状似在寻求保护,黛似的眼珠却非常镇静,如果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她其实正在眼珠四顾,里面有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的新奇。
把手下人撵走,刘勋也不转弯抹角,很直接的就问:
“你和寿阳公主是什么关系?”
“那是家母。”梅子也很直截的说。
刘勋沉吟了一下,接着说:
“请问你芳龄几何?”
“二八。”
梅子越来越简洁,她非常讨厌这种好像是审问的形式,她急于摆脱眼前这个很霸道又很气盛的少年。
“那么说,你是我的表姐喽。”
刘勋的话里竟然也透露出一点调侃。
“不敢。你贵为太子,小女怎可高攀!”
梅子有些厌烦他的那股子优越劲儿了。
“那么,表姐,现在到家了,可以把斗笠摘下来了吧。”
说是商量,倒不如说是命令。
梅子没有说话,一伸手就把头上的斗笠给摘了下来。
“咦——”
“咝——”
发出这两声惊呼的是刘勋和小项子——这个房子里除了梅子和宝贝以后的唯二的两个人。
“简直是太美了。”
由于一直要戴斗笠,梅子脸上并没有上妆,头发也只是把前面的头发向后一拢,然后,用一串珍珠链束住,后面的头发则被一根紫色发带束住,然后虚虚的盘在了头后,在头侧和头后,形成了一个委堕髻的样子,用一个缀满小珍珠的发网松松的罩着,拢在脸庞的周围,油黑的发、紫色的缎带、如雪的肌肤、黑灵子一般的眼瞳……却无意间营造了一种散漫的风情,加上梅子超然的气质,更有她卓绝的容貌,更别说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梅花香气…………
初见的人,想不惊叫都有些难。
小项子和刘勋,可以整天浑迹于宫中——这天下美人最集中的地方,但现在,那些女人与梅子相比,都黯然失色了。
“简直就是梅仙下凡!!”
两人都看得呆了。
不过,刘勋毕竟是太子,最先缓过神来,瞟了一眼尚在梦中的小项子,有意的咳了一下,然后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
小项子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太子的脸色,看得出,喝茶也不能掩饰他脸上那种惊讶加激动还有心神荡漾的绯红。看到这里,他就知道刘勋是绝不会舍得放过梅子的,不禁又看了梅子一眼,
“这样的女子也只有贵为天子之人才可以配得上吧。”
他不禁暗忖。
刘勋连喝了几口茶才算缓过劲儿来,脸色稍稍平静了一些。不过,却再也不敢细看梅子的脸。
放下茶杯,说:
“不知表姐该如何称呼?”
语气不自觉得放缓了,少了一分霸道,却多了一份讨好的亲切感。
“梅。”
“那么说,姑姑——”
梅子瞟了一眼小项子及宝贝,施了一礼说:
“对不起,家母的事儿,容我日后再说。”
刘勋见梅子如此也就不再多问,因为他这个姑姑身上的谜很多,他也算是正宗的娘家人,却对她毫不知情,甚至连后宫里的太后也是三缄其口,这其中是因为不知道还是不能说,刘勋也不太明白,不过,生于帝王之家,早就明白并不是所有的谜都有个谜底,也不是所有的秘密都该知道的。
他本来还想问一下梅子现居于何处,姑姑在哪儿,可是想了想,他又放弃了,他以为,梅子在京城而不来皇宫认亲,自有她的道理,其实他也不太关心这些,他所关心的是:如何才能把这个世间难有的美人留在太子宫里。
于是,他笑了笑说:
“你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好好的在这儿玩儿玩儿吧。”
“不,我——”
梅子刚想说,放我走。可是,刘勋显然并没有打算听听她的意见,顾自一挥手,随着一声“来人!”外面走进来四个宫女。
“把客人带到惠苑,好生伺候着。”
众宫女应了声是,就走到了梅子的眼前,等着梅子起身。
“你——”梅子刚想抗议,看到刘勋已经顾自起身,毫无商量余地的走了出去。
“请再戴上你的斗笠!”临出门,刘勋又回首说,与其说是吩咐,倒不如说是命令。
梅子看了看身边的宝贝,再看看眼前恭敬的站着的却又含着一丝强迫意味的宫女,梅子不禁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从也不行了,只好站起来,再戴上斗笠,跟在宫女的后面走出了刘勋的书房。
一出书房,在走廊里拐过一个弯儿,刘勋就对小项子说:
“封锁消息,不要让人知道她的身分,也不要让人知道她在这儿。”
小项子应了一声。
刘勋又吩咐道:
“派个人去查一下她所居的地方,查查那几个人的来历……”
小项子应声而去。
此时,梅子和宝贝也随着四个宫女走出书房,向另一个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着梅子袅袅婷婷的背景,还有依在她身边,规规矩矩走着的宝贝,他不禁又一次的发呆了——
这两个都是人间少有的尤物,自己一个都不想放走。
“她们当然得属于我!!”
想到此,他不禁握了一下拳,不过,很快的又想到,自从母亲于四年前去逝,自己在后宫的地位也不比从前了,也就是说,父皇现在不太宠爱自己了。
不过,就目前来说,自己的地位还是比较的巩固的,因为父亲曾经最宠爱的三弟,几年前一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