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看到。
“什么是毁容啊?”
宝贝的好奇心又发作了。
“笨——”梅子不客气的给了她一个爆栗,
“连这个也不知道!!”
“你没有教我啊?”
宝贝反唇相讥,
“弟子不明,师之过,师之惰嘛——”
“哎,你这会儿想起我是你老师来了。”
有这么聪明的学生,梅子越来越觉得有吃力上当的感觉。虽然现在宝贝不是那么爱显示和表现,成天瞪着一双黛眼四处关注,可是,她总觉得是时候未到,或者说是她的积累还不够,否则,依梅子对她的了解,她岂肯如此的安顿?别看现在看起来,最能玩儿,最会玩儿,最能捣乱的是梅子,可梅子自己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比起娃娃来差远了。说不定哪天她就会爆发,到时也不知道是谁能够制服她。
说实话,她现在就有点感觉应付不了她了,当然,在外人面前,宝贝总是很有度的不多说什么,这点让梅子越发的觉得这个小娃娃不简单。
“那么,请问老师,到底什么叫‘毁容’啊?”
宝贝可不缺乏不见黄河不死心的那股子寻根究底的劲儿,梅子知道她的小徒弟的耐心,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就是毁坏容貌呗,或者用刀划上伤痕,或者用什么东西烫,再厉害的就是割掉鼻子和耳朵,或者挖出眼睛——”
说着梅子故意的把手抚上了宝贝的脸,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拧了一下她的耳朵,还稍带着摸了一下她的眼睛。
宝贝只觉心里一寒,赶紧的向一边滚了开去,故意的说:
“哇,太可怕了。”
“就是啊——”梅子又哀叹一声,说:
“漂亮是天生的,谁舍得毁了啊。可是,看这样子,我们说不定就会被囚在这儿一辈子了。唉——”
“我有个办法,可以不用划或烫就能使自己变得不漂亮。”宝贝又爬近了,在梅子的耳边轻轻说。
“那是什么法子啊?”
“就是你有法子,也不能说毁就毁吧,身体肤发,受之父母啊,我怎么能不打个招呼,说毁就毁呢。。”
梅子兴趣缺缺,说实话,她对自己的容貌可是相当的自恋,怎么也舍不得毁了的。
“不用真的毁,只要我们愿意,我们随时可以改回来的。”
宝贝这次改躺为趴,嘴附在了梅子的耳边小声的说。
“真的——”
梅子惊叫,很快的,外面有了动静,梅子赶紧的一搂宝贝,轻声安慰道:
“娃娃别闹了,好好睡觉,赶明天就让你回家好不好?你刚才是做梦了…………”
很显然,她这是给外面的人做戏呢。
外面的脚步声渐远,宝贝这才从梅子的怀里抬起了头来,很不客气的冲梅子撇了撇嘴,那意思很明显:你自己惹得祸还那我当说辞,真是的!
离得这么近,透过窗外的月光,她的表情尽收入梅子的眼底,梅子伸出手,拧了一把宝贝滑腻的小脸蛋,压低声音说:
“你个小人精,怎么,想造反啊——”
宝贝吐了一下小舌头,做投降状,嘴里说着:
“不敢不敢——”
但恭敬的样子掩饰不住她眼里闪动的调皮的光。
梅子就是喜欢她的这个样子,调皮、慧黠,其实,她从来没有把宝贝当作自己的学生看,只当她是一个精灵慧黠又可爱的小妹妹呢。
听外面毫无声息了,梅子也翻身趴着,与宝贝头对着头,悄声问:
“娃娃,你刚才说得是真的?”
“嗯!!”宝贝使劲儿的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这儿有一种药膏,抹上以后,人的脸就会变黑,除非有解药,一般的水根本就洗不下来。”说着,宝贝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啊掏,掏出了她的哪个小小的百宝袋。
这个袋子从四岁起,就一直带在宝贝的身边,以前梅子看过,这个袋子可能是动物的皮做成的,很柔软又很坚韧,甚至用刀割也不会破,她曾经问宝贝这是什么东西,宝贝说这是乾坤袋,梅子曾经在《神州奇物考》里看到过有这么一个东西,说什么是大禹治水时,玉帝谴人送给大禹的,让他装山盛石,好修河改道,小不盈手,却可放山盛石,大不可测。她猜想,宝贝这个东西可能就是借用上面的说法,当然,宝贝的这个袋子充其量只是一个不错的盛物袋,可能是好的动物的皮制成的,不过,在一定范围内确实是可以收缩的。当时她看过,里面除了一些像针像勾类的东西,就是类似锁的一些比较精巧的东西,有时候还会有些盛有药膏类的小盒子或小瓷瓶,都是些小孩子才感兴趣的东西。
梅子哪儿知道,这可是老门头,也就是鬼手锁三承自师傅的最好的一件器具了,虽然没有传说中的乾坤袋那么神,但确实是一件宝贝,不渗水,不露气,而且一般的利器也割不破它,更好的是,它的伸缩性特别的强,可以盛放很多东西,而体积又不太大,便于行走和收藏。这对于他们偷儿这个行业来说,应手的工具是很重要的,要不是让宝贝从他身上发现了非赖着要不可,要不是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工作也用不着这些东西,要不是正赶上她的小徒弟四周岁生日,四处搜罗着要他送礼物,他可舍不得给人呢,唉,谁让宝贝是他的徒弟呢!他唯一担心的是宝贝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给弄丢了,不过,事实证明,他是多虑了,宝贝对好东西向来是喜新不厌旧,她在认识到这个宝贝的好处之后,就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放到里面了:鬼手师傅给的开锁工具,花心师傅给的各种药膏药粉……甚至还有何仁心他们给弹珠、弹弓子之类……这个袋子整个儿就是她的玩具家当,宝贝是须臾不肯让它离身的,有时候脏了,央着人给洗,也非得是细心的雪雁不可,好像别人给她洗会洗坏了似的。
宝贝从袋子里一件一件的向外掏东西,先是一个长长金属针,很有弹性,一动就晃啊晃的,接着就是一个比较短一些的,很硬的,有些粗的金属棒,有一头是勾状,一个白瓷瓶,两个绿色的小瓷瓶,一个小胭脂盒,一个绢包……
不一会儿,在梅子面前就摆了一大堆的东西,看得梅子眼睛都直了,要知道,三年前她看的时候,还没有发现这里面有这么东西呢,不用说,这些以前没见过的,一定是宝贝后来的收藏了。
等宝贝把一个黑色的小瓷瓶掏出来的时候,梅子看一眼那个瘪下去的小袋子,眼睛都快瞪出眼眶来了,
“啧啧,我说娃娃,你的这个小袋子真的能盛这么多东西啊?”
宝贝很不客气的给了她一个“你废话”的白眼儿,也不回答,拿着那个黑色的小瓷瓶,对梅子说:
“这里面的东西就能让我们变黑。现在就用吗?”
梅子沉吟了一下,说:
“不能一下子全黑了,那样肯定穿帮,能不能一点点儿的扩散呢,让他们能看到我们是一步步变黑的,但又无法可治——”
“行!”
宝贝打开瓷瓶,用瓶子里的一根细针样的东西挑出来一点点儿的药膏,对着梅子说:
“要点在哪儿?”
“我的点在额上,你的点在嘴角边儿,然后让它每天一点点儿和向四周扩散。”
宝贝点点头,很仔细的就着月光给梅子的左额角边点了一个点儿,然后,又给自己的右嘴角处点了一个小黑点,然后对梅子说:
“在这一个时辰里,不要碰到它”
说完把小针放进瓷瓶里,重新盖好,然后又把床上的东西一一收回袋子里。
“它真的可以吗?万一他找御医来,给我们医治或是清洗,可怎么办?”
“没事儿的,梅子姐,我试过很多次了,一点儿也不会。你忘了你曾经在仁心哥哥的头上写那个‘鬼’字的事儿了。”
“啊,这么说,这东西是墨梅?”
梅子一惊,她当然会记得自己的那个引何忠君他们入园的恶作剧。
“是,不过,已经经过提炼和加强了,你的药膏不能再对它起作用了。”
此时,宝贝好像成了老师,很耐心的给梅子解释着,这些也都是她向花心学来的,当然,也经过了她几番的验证。梅子当然不会知道宝贝曾经偷偷的拿她的药膏试过了。
其实梅子的花膏只是梅香,恰好能够除去梅花的颜色罢了,那个鬼字也不过是利用了梅花的色彩只要拌上一定量的梅精油就不容易掉,而一定浓度的梅香又可以使它掉色而已,可不是真的什么鬼神医术或巫术。
梅子半信半疑,不过,目前这个样子,看来也只有自救,自己又没有办法,而宝贝的方法起到作用也说不定,反正又没有什么害处。
夜已深,两个人相拥着入眠,沉沉睡去。好在两个人都是生性豁达之人,不管在哪里,照样可是吃和睡。所以,她们睡得倒是挺甜美。
一夜无话,天明时,听梅子和宝贝醒来,外面的宫女们就过来给她们更衣擦脸,擦着擦着,给梅子擦脸的宫女有些迟疑的停了手,好像发现什么地方有个难除的污点似的,不甘心,她又用水湿了一下毛巾,再擦一遍,可是却真的擦不倒,她有些疑惑,
“莫非这是个黑痣?”
看来只有这个解释了,因为确实擦不掉。
“还好,不是太大,要不,可真就可惜了这副绝世的容颜。”
心里想着,她把毛巾放下,继续下面的洗漱工作。
给宝贝擦洗的宫女也是满心的疑惑,
“昨天没看到有这颗痣啊,今天怎么这么明显呢?”
宝贝给自己点的时候准头小,点得有些大了。
她们当然也没太放在心上,如果她们知道从今以后,那块黑痣就如春花生发一样,会渐长渐大,最终遮盖了那两张绝美的容颜,相信她们今天一定不会如此大意的放过的。
看宫女们给她们洗漱完毕出去了,梅子和宝贝对着铜镜上照了又照,摸着左额上的那颗黑痣似的东西,梅子现在才相信了宝贝的话。
“嘿嘿,好戏就要上场喽,只是希望刘劭不要太失望才好哟——”
想到刘劭可能会有看到美女变黑鬼的震惊样子,梅子不禁调皮又得意的笑了。.
[正文:第三十一章 不速之客]
江夏王府外几百米外的民居区的一个普通民宅,地下秘室里
风神玉朗,又不失儒雅和气的江夏王刘义恭背着手在室内踱着,身着劲装,没有戴面巾,露出绝世俊颜的艳娘恭立于一旁。
刘义恭踱了半天,沉吟着说:
“这么说来,梅子这丫头还真是危险。当下之际,我们该怎么办?”
艳娘不该,她知道此时他并不是在向她征求意见,只不过是自言自语,自我思索而已。
“如果能让会稽公主知道梅子的存在就好了——”
沉吟了一下,刘义恭对艳娘说:
“这个,我在宫里想想办法,你就你用操心了。——不过,现在刘劭这小子一定也在查你们,你小心了,必要时候,把我抛出来,况且梅子还是从我府里出来的。他们一定能查出来。说不定,过两天就会找到你们哪儿。如果有事儿,就直接向我报告,必要的时候,我出面。”
艳娘一一应着。
“梅子的那个丫头是不是还在你哪儿啊?让她回王府吧,怎么着也比你哪儿安全些。他刘劭再大胆也不可能敢去王府抓人。先不要给梅子的父母添麻烦了,这一切和他们都无关。”
艳娘不由得崇敬的看了他一眼:他总是这么替人着想。在整个的皇族中,他可能是最具人性味儿,最为整个皇族、整个天下而不是个人私利着想的了。
事情已经交待完了,刘义恭却发觉艳娘并没有退下去的打算,就抬眼看了看艳娘,那眼里的意思很明白:你还有何事?
“王爷,那个娃娃——”
他们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根本不用细说,王爷明白,艳娘这是怕他们只顾着梅子而不顾那个叫什么宝贝的小女娃。
他抬起头,笃定的看着艳娘,保证似的说:
“你放心,如果能救梅子出耿,那个娃娃自不会舍下,不过,谁也不敢保证……”
王爷一言九鼎,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
艳娘一直冰冷而无表现的脸上,此时竟然显出了喜色,还有感激,她飘然下拜,行了个标准的女儿礼:
“谢谢王爷!”声音里透出了小女孩样的欣喜。
王爷看着艳娘轻灵的身影飘然而去,不复来时的沉郁,不禁有些愣住了。
这十多年来,自己亲眼看着她从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成长成今天这样成熟无比,艳丽无比的女人,他所看到的,多是她的睿智,她的敏锐,她的果断及不输于男子的那份威严和豪情,她一张风华绝代的脸总是那么冷僵着,不现惊怒,没有喜乐……像今天这样,展露如此的真性情,如果不是他知道那个娃娃确实不是与她有什么关系,他一定会像外面所传闻的那样,以为这个孩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