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从床上扶起来,泪流满面。
回到大宋已经五个多月了,历尽波折,辗转流落到这草原,被逼婚三次,前几次侥幸被人救下,这次还有谁能救自己?
母亲到底在哪里,她知道女儿经历的这些事吗?双目失明、国破家亡的她还能活下去吗?
静言知道自己在这里受得折磨和苦难吗?自己走后他会不会伤心欲绝?还是另有了心仪的女子,很快忘了自己?
安安心如死灰,如同泥塑木雕一般,被侍候着更衣梳洗吃饭,连死都不能,她还能怎么样?就当自己已经死了,就当这具躯壳已经不属于自己。
很快到了出嫁的日子,这是她第四次穿上嫁衣,也是第四次被逼嫁给不喜欢的人。
整个蒙古部落都沉浸在欢庆当中,阿尔斯楞要娶大宋公主为妻,引以为荣,大肆张扬,邀请了许多宾客,包括其他部落的首领和贵族。
晚上在帐篷外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上,红红的火光映红了草原的夜晚,侍从端着一杯杯马奶酒来回穿梭着,烤全羊发出诱人的焦香味,参加宴会的人兴奋地唱着笑着,跳着欢快的蒙古舞。
一身大红崭新蒙古袍的阿尔斯楞满面油光,一只手拿着一只烤羊腿用牙齿使劲撕扯着,一只手端着马奶酒,往嘴里倒着,不停有人走上前来祝福他,向他敬酒,在大家的奉承中,不时得意而张狂地大笑。
安安呆呆地坐在崭新的毡帐里,陪伴她的只有两名侍女,她穿着一身大红的绣花嫁衣,头上也是金簪珠环,耀眼夺目,这是阿尔思楞专门派人从中原买回来的。
她已经心如死灰,面对即将到来的蹂躏,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历经千辛万苦,终究还是难逃翻云覆雨的命运。
最痛苦的时候终于来了,阿尔斯楞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满身的酒气、羊膻味和烟火味,通红的脸上冒着油光,满脸的疙瘩更加明显了。
他响亮地打个酒呃,斥退两个侍女,跌跌撞撞地来到安安面前,眼睛通红,满脸淫笑,在衣服上擦擦油污的手,迫不及待地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美人,我想死你了,忍得好苦,今晚就让我好好享用享用!”
安安浑身发抖,缩成一团,双目紧闭,泪如雨下,上天!让她死吧,让她快点死去,就在此刻立即死去,不要面对即将到来的蹂躏,谁能救她,谁能救她!
阿尔斯楞很快脱得只剩内衣了,用油乎乎的手捏着安安的下巴抬起来,细腻柔软的触感和如兰的气息让他更加兴奋不已,安安绝望地睁开红肿的眼睛,看到一张因过于淫邪兴奋而变得狰狞的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更加泪如雨下。
“贱人!新婚之夜流什么泪!竟敢如此败我的兴!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我可是忍太久了,要让你好好尝尝我的勇猛!”泪水激怒了阿尔斯楞。
阿尔斯楞一把撕破了安安的衣服,露出了洁白秀美的肩膀,衬着红红的嫁衣,无比香艳诱人,顿时兴奋得满脸的肌肉和疙瘩都开始抽搐。
“怪不得胡和鲁不顾性命,把你救回草原,中原女子可真是又白又嫩,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皮肤!嗯,好香呀!真不亏是位公主!”
一只脏污的手抓住了安安裸露的肩膀,另一只手又“吱啦”一声,撕开了胸前的衣服。
安安已经抖得象寒风中的一片枯叶,眼泪狂流。
“这是什么?这里面的男人是谁?贱人,怪不得不肯跟我成婚!快说,他是不是你的奸夫?”
阿尔斯楞发现了安安胸前佩戴的水晶扣,一把就拽断了链子,里面镶着她和静言的合影。
“不要,求你还给我,我已经和你成婚了,求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不要毁坏它。”
“美人,只要你求我,我怎能舍得不答应?那你就乖乖地自己给我脱光!”
安安呆滞地站起来,开始解衣带,她已经不会思考,此刻比死还要痛苦千百倍。
阿尔斯楞等不及了,象拎小鸡一样,一把将安安拉到床边,扑倒在皮褥,发疯地撕起衣服。
第四十二章 第五次逼嫁
正当安安万念俱灰时,外面突然人喊马嘶,亮起来了许多火把,把整个帐篷团团围住。
正准备对安安下手的阿尔斯楞好事被破坏了,又怒又惊,连忙胡乱穿上外套,准备跑出去查看。
“哈哈哈,阿尔斯楞首领,对不起了,破坏了你的好事!”进来的是一位相貌萎琐、眼神奸诈的半老头子,一面说话一面贪婪地看着正在整理衣服的安安。
“卓力格图!原来是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已经通知你们去抓其其格了吗?难道你们没抓住她?”
进来的原来是塔塔尔部的首领,年已半百的卓力格图。
“阿尔斯楞首领,抓倒是抓住了,可你那妹妹很狡猾,半路又被她跑掉了,所以我就来这了。新娘子很漂亮,真不亏是位金枝玉叶的公主,难怪你肯把妹妹许配给我,原来是怕我抢你的新娘子。”
“卓力格图,你这个卑鄙小人!给我滚出去!来人啦,把他给我抓起来!
闻言涌进来一帮人,气势汹汹的举着刀,却全是卓力格图的手下,阿尔斯楞大惊失色。
“阿尔斯楞首领,你的人全都喝得大醉,没醉的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你现在大势已去,只要你乖乖地把新娘子送给我,我们以后还是好兄弟,你继续做你的首领。”
卓力格图一边说,一边色迷迷地打量着安安,安安此时已经衣不蔽体,紧紧裹着一只斗篷遮掩着。
阿尔斯楞心有不甘:“卓力格图,我们可是好兄弟,何况我已把妹妹许配给你,你怎能这样做!”
“阿尔斯楞,别忘了,你的首领是怎么当上的,要不是我派人向你的父亲查干巴拉放毒箭,你怎能当上这个首领?胡和鲁才是真正的继承人。今天我不过向你要个女人,你就如此态度!你的妹妹被抓住又跑了,你让我到哪去找?何况如果能娶个大宋的公主,在草原上是一件多荣耀的事呀!”
阿尔斯楞正欲反驳,脸上却“啪”的一声,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原来是气得浑身发抖的安安。
“阿尔斯楞!你这个畜牲!不但勾结外人害死自已的父亲,还骗我说放了其其格,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卓力格图首领,只要你肯杀了他,我就心甘情愿嫁给你!要不我就一死了之!”
安安暂时得救,心下暗暗感激,其码暂时自己是安全了。现在听说阿尔斯楞不但没放其其格走,还害死自己的父亲,怒不可遏,一心想借卓力格图之手杀了他,再找机会寻死。
老奸巨滑的卓力格图却并不上当,“柔然公主,如果我抢走阿尔斯楞的新娘子,再杀了他,草原上的人会骂我不仁不义的,我以后将无法立足。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肯嫁给我,我以后会找机会收拾他,为你报今日之仇。”
安安已经不报什么生的希望,一心求死,可是在阿尔斯楞手里,自己连死都不能,只要先离开这里,说不定会有转机,其码可以拖延一段时间,想了想便点头答应。
“好吧,我愿意跟你走,但是你不能逼我立即成婚,我毕竟是大宋的公主,必须择得吉日,一切依照礼仪,方可成婚。”
卓力格图忙不迭地应允了,安安这才收拾行装跟他去了塔塔尔部,母亲的熏香炉和旧时衣物,依然随身携带。
到了塔塔尔部后,卓力格图喜不自禁,恨不得立即成婚,还派人去中原买回了许多用品和食物,对安安百般讨好。
安安却坚持要择得吉日方可成婚,卓力格图只得答应,却派人日夜不离地跟随着安安,名为照顾,实为监视,别说逃跑,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胡和鲁带着静言和其其格,正马不停蹄地往这赶。
安安被抢走后,阿尔斯楞到嘴的鸭子飞了,视为奇耻大辱,却又无可奈何,再加上手下的将士和部落长老都不服他,议论纷纷说是他勾结塔塔尔人害死了查干巴拉首领,阿尔斯楞的日子并不好过,更加荒淫无耻,整日喝得醉熏熏的。
静言和其其格日夜不停地赶路,终于来到了蒙古部落,安安却已经被抢走了。他们白天不敢进去,就躲在周围,等夜深人静了,才悄悄溜进去。
其其格先找到胡和鲁手下一个可靠的将领打听情况,这才听说安安被塔塔尔部的人抢走了,静言慌了手脚,立即就要去找她,被其其格强行劝住了。
“丁大哥,塔塔尔部人多势众,你现在去不但救不了安安姐,还会白白送了性命,我们先救出哥哥,等他杀了阿尔斯楞,做了首领,再派兵去救安安吧!”
静言无奈只得答应,三个人一起来到关押胡和鲁的地方,为了不惊动别人,静言取出麻醉喷剂朝打盹的看守喷了一下,他们立即昏睡过去,几个人连忙救出了胡和鲁。
重获自由的胡和鲁惊喜万分,原来他一直是故做痴呆,暗地养精蓄锐,早就和以前的手下经常通气,只待时机就杀掉阿尔斯楞,夺回首领的位子,替父亲报仇。
看到静言,他有些吃惊,不明白一个不相干的人为什么要救自己。
其其格连忙介绍:“哥,这是安安姐的未婚夫丁大哥,从很远的地方来找安安姐,是他把我从塔塔尔部人的手里救下来。我们先去杀掉阿尔斯楞,再去救安安姐,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胡和鲁见静言清秀儒雅、风度翩翩,又为寻找安安不辞劳苦奔波,不由得既自惭形秽又感动。
“谢谢你丁大哥,是你救了我们兄妹俩,我没有照顾好安安,让她受了那么多苦,我们现在就去找阿尔斯楞,然后召集人马去塔塔尔部去救安安,让你们团聚。”
心急如焚的静言也不多说,连忙点头答应,他们分头行动,胡和鲁和静言去找阿尔斯楞,其其格和那位将领去召集旧部人马。
几乎没费多大周折,胡和鲁就结果了喝得醉熏熏的阿尔斯楞和他的手下,并带着人马,连夜派人把部落长老和将领们召集起来,公布了阿尔斯楞勾结外贼弑父篡位的罪行,并宣布阿尔斯楞已被处死,由自己继任首领。
大家早就不满阿尔斯楞的狠毒和荒淫,何况他还勾结外人弑父,真是死有余辜,胡和鲁本来就是真正的继承人,现在继位正是人心所向,纷纷表示拥戴他为首领。
胡和鲁不敢耽误,安排好部落事务,就带着人马和静言连夜赶往塔塔尔部。
安安第五次的新婚日期转眼到来,卓力格图老树开花,为了讨得安安欢心,不但大操大办,举行了盛大的宴会,还休了发妻,要立安安为正室。
这是安安第五次穿上嫁衣,每一次都是被迫的,都要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外面人声鼎沸,歌舞喧哗,这一切都与决心一死的安安无关,以往的一幕幕象做梦一样浮现在眼前。
想到小时候在静思宛里与母亲相依相伴的情景,被丁丁救下来到一千后的情景,与静言相知相爱的情景,面对现代文明的种种感受,简直难以相信这一切曾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谁能有自己这一生的复杂坎坷,还不足二十岁,却历尽种种磨难,五次穿上嫁衣,每一次都身临绝境。与母亲失散在茫茫人海中,生死不明,与静言千年相隔,即使他从一千年后找来,也从此天人永隔。
可是两名侍女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怎样才能找到机会去死?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叫骂声与刀戈相撞的声音,神情恍惚的安安并没有注意,沉浸在自己的不幸与痛苦中,一心想着怎样支开两个侍女自尽。
突然传来两个侍女的惊呼声,安安转过头,只见一个年轻的蒙古男子,提着一把带血的刀,站在门口,面带杀气,满身血污。
安安已经忘了害怕,冷静而淡然地看着他,她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你是谁?要来杀我吗?那就请快点动手吧!”
安安的无所谓显然让年轻男子吃了一惊,他扔下刀,大笑起来。
“好,有胆量,真不亏是位公主,看来我杀了那个老狗真值得。你不用再嫁给那个老狗了,嫁给我吧,我可是年轻力壮,现在又新做了塔塔尔部的首领,绝不辱没了你!”
安安这才知道外面已经发生了变故,吃惊地问:“你到底是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刚杀了谁?”
“我是卓力格图唯一的儿子特木尔,可他从来没正眼瞧过我,因为我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这条老狗当年为了抢走我娘,杀了我亲生的父亲。本来我看在养育之恩的份上,不想杀他,可他为了娶你,竟然休了我娘,还扬言要让他的侄子继承首领位置,我只好杀了他,顺便代替他做新郎了。”
安安忍不住冷笑起来,自己实在是被折腾得够了,难道就这样被逼得嫁了一次又一次,被一个个男人抢来抢去?除了静言,她谁也不想嫁,此时不死,还待何时呢?
“特木尔首领,谢谢你杀了他,我当然愿意嫁给你了。只是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这一身血污实在败兴,不如你先下去清洗干净,换身新衣服,我在这里等你。”
特木尔以为自己真的打动了安安,望着她一身艳装,美丽的动人的样子,迷恋不已,高兴地准备去清洗更衣。
“慢着,特木尔,你已经是首领了,怎能亲自动手了,你手下那些士兵粗手笨脚的,就让我这两个侍女去服侍你洗浴吧,快去快回,别让我等太久了!”
为了让特木尔相信,安安只得装出一幅含情脉脉地样子。
特木尔已经高兴得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