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格走后,安安松了口气,一心想找机会见胡和鲁一面,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救他。可是自己的日子却更不好过了,阿尔斯楞每天都要来骚扰她,侍女们都被支走了,又没有其其格陪伴,安安只好一个人苦苦应付周旋,只等救出胡和鲁再做打算。
这天阿尔斯楞又带来酒肉,嘻皮笑脸地缠着安安陪她喝酒,安安婉言相拒不过,终于发怒了。
“阿尔斯楞首领,我们终究还未成婚,你这样做成何道理?我们汉人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根本不能见面,你天天来这里实在让我没脸做人。你再相逼,我只有一死,反正对我来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别这样柔然公主,想不到你看起来很温柔,实际上性子挺烈的,我喜欢!不过这毕竟是要草原上,也不能完全按照你们汉人的讲究。要不这样,听说你们中原的贵族女子个个能歌善舞,今天你就为我歌舞一曲,我以后再也不来了,反正再过十几天我们就要成亲了。”
安安正欲发怒,转眼一想,何不利用这个机会。
“行,我有个条件,你答应我不杀胡和鲁,谁知你会不会食言,只要你让我再见胡和鲁一面,他一切安好,我就按期和你完婚。”
阿尔斯楞大怒:“贱人,我一心待你,你竟然还想着胡和鲁,我非杀了他不可!”
安安决定孤注一掷:“我对胡和鲁并无私情,只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要是没有他,我早就死在金人手里了。再说,如果我和他有私情,当初查干巴拉首领宣布订婚,我为什么要拒绝?是你答应我不杀胡和鲁的,你也是个堂堂的首领,怎能食言?我绝不愿意嫁给这样的男人,从现在起我就绝食!”
阿尔斯楞大笑:“好,只要你和胡和鲁没有私情,我就不杀他,我不愿意让大家说我刚死了父亲就要杀兄弟。你先为我歌舞一曲,我就带你去见他,不过你劝劝他要识时务,不要跟我做对,说不定我会饶他一命。”
安安只得点头答应,身着蒙古装,为阿尔斯楞歌舞起来。
她感念自己命运多舛,身世飘零,母亲下落不明,与静言再无相见之日,就边歌边舞了一曲李煜的《相见欢》。
《相见欢》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虽然身着蒙古袍,可安安依然舞姿婆娑,歌声婉转,阿尔斯楞满目痴迷,恨不得现在就占有她,可又怕逼极了安安寻自尽,只得带她去看望胡和鲁。
来到地牢门口,阿尔斯楞令人放安安进去,“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快进去好好劝他,说完就走,以后不许再来!”
安安连忙谢过,一个人走进去。下了长长的台阶,里面阴暗潮湿,又脏又臭,一个蓬头烂衫、满身鞭痕的男人被绑在柱子上,头低垂着,不知是死是活。
“胡和鲁!胡和鲁!你怎么啦?我是安安呀,我来看你了!”
柱子上的人缓缓抬起头,果真是胡和鲁,蓬头垢面,憔悴脏污不堪,看见安安,呆滞的眼睛露出惊喜的光芒。
“安安!你怎么来了?其其格呢?你们还好吗?”
安安诉说了自己和其其格这十几天来的遭遇以及送走其其格的事。
胡和鲁听完又悲又怒,只恨自己身不由已,不能保护安安和其其格,一个被逼远走他乡,一个被逼嫁给他人。
“安安,我父亲死得不明不白,其其格被逼远走乡,那个畜牲又逼你嫁给她,我真想宰了他!”
“胡和鲁大哥,请听安安一句劝,现在阿尔斯楞做了首领,你手下没有人马,和他做对无异于以卵击石。要先假装臣服于他,以后再找机会,你父亲死的不明不白,如果你再被害死,就没有报仇的机会了。我们汉人有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真的要嫁给阿尔斯楞吗?我绝不答应,绝不允许你为了救我这样做!”
“我死也不会嫁给他,可我如果不假装答应他,怎么救出你和其其格呢?”
“我答应你,一定振作起来,你都能受委屈,我为什么不能?我一定要先骗过他,出去后再找机会救你!”
安安不敢久留,先离去了。
胡和鲁为了从长计议,只得假装服从阿尔斯楞,阿尔斯楞决定先不杀胡和鲁,看他的表现如何,但是仍然把他关押着。
其其格被阿尔斯楞放走后,怕他反悔,日夜兼程逃往中原,可还是中了圈套。奸诈的阿尔斯楞假装答应安安放其其格走,却暗中派人通知塔塔尔部的首领,让他们派人去追其其格,然后逼她成婚。
其其格刚刚跑了不到十天,就被塔塔尔部的人追上了,她明白自己上当了,还陪上了安安,又哭又骂,却被在嘴里塞了布,绑在马背往塔塔尔部赶去。
这天宿营后,其其格的帐篷被围在中间,手和脚仍然被绑的紧紧的,几名侍女寸步不离的看管着,别说逃跑,连寻死的机会都没有。想到自己要被逼嫁给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头,父亲被害死,哥哥生死不明,安安也要被逼嫁给一肚子坏水的阿尔斯楞,简直悲愤交加,恨不得生啖了阿尔斯楞。
已是深夜了,因为其其格手脚都被绑得结结实实,几名侍女放心地沉沉睡去,其其格却仍然在低泣着。这时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原来是一名男子,其其格正欲喊,那名男子却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他很快取出一把小刀割开其其格的绳子,拉着她蹑手蹑脚地走出帐篷。人都已经安睡了,偶尔有值夜的士兵,两个人躲开士兵,偷了两匹马,很快逃出宿营地,飞奔逃去。
远离宿营地后,两个人才停下来稍做休息。其其格这才看清,救她的是一名清秀白净斯文的年轻男子,虽然身着蒙苦装,却象个中原人,就决定用中原语试试看。
“这位壮士,谢谢你救了我,请问你是谁?”
“姑娘,你会说中原话,你不是蒙古人?”
“不,我是蒙古人,我母亲是中原人,我跟她学过。”
“我明白了,姑娘是半个中原人。我是中原人,到草原上找一个朋友,早晨看见姑娘一个人骑着马,被那帮人抓住,还把姑娘绑了起来,实在不放心就一直跟着,想找机会救下姑娘。你如此年幼,那帮人为什么要抓你?”
“是这样的,我父母死了,大哥心肠很坏,逼我嫁给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头,我今年才十六岁呀,当然不情愿,就逃了出来,去投奔中原一位熟人。谁知大哥通知了那个老头,是他派人抓我的。要不是遇到壮士相救,我都不想活了。”
“你大哥真没人性,现在好了,不用担心了。不过他们一定会向中原的方向追赶的,我们暂时不能朝那边走,等我找到了朋友,一定送你去中原。”
“壮士,实话对你说吧,我是蒙古部落首领查干巴拉的女儿其其格,父亲儿女众多,只有六哥和我是一个母亲生的。本来父亲让六哥做继承人,大哥为了夺得首领位置,趁我们不在害死了父亲,说父亲病危把我们骗回去,回去后父亲已经死了,他把六哥关押起来,还要把我嫁给塔塔尔部的首领。”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狠毒的人!其其格妹妹,不要伤心了,为了安全,你先和我在一起,等我找到朋友,一定送你去中原。”
“不,我不能再自私地一个人逃走了,我要回去想办法救哥哥。安安姐为了我答应嫁给大哥,我不能眼看她往火坑里跳,以她的性格一定会自杀的,我一定要回去救她!”
“安安?你怎么会认识安安?”
第四十一章 身临绝境
救下其其格的正是来蒙古寻找安安的静言。
他为了寻找安安,千辛万苦来到江南找奶娘,奶娘却不信任他,不愿说出安安的下落。
直到拿出子萱的信,上面说自己一切安好,请奶娘放心把安安交与此人带回,奶娘才如实对他说了安安在蒙古的事情。
历尽千辛万苦,从北追到南,终于得知了安安的下落,而且一切安好,又有胡和鲁和其其格兄妹俩关心照顾,静言怎能不欣喜若狂。
“谢谢你,奶娘,我这去找安安,我一定要带她去见母亲!”
两人奶娘面面相觑:“丁公子,公主本来是要和我们一起回中原的,可是胡和鲁王子的父亲快要死了,临死前想见公主一面,估计他们快要成亲了,说不停等你赶到他们已经成亲了,到那时她已经是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有自己的夫君,怎好随便跟别人走。”
静言呆住了,一刻也等不下去,深怕一步来迟,安安已嫁作他人妇,立即告辞往蒙古出发。
进入蒙古境内后,静立无心欣赏美丽的草原风光,一路打听着步行前进,幸好此前学了一些简单的蒙古语,勉强可以应付。
经过的一路荒凉落后,没有集镇、没有客栈、没有酒馆,只能背着简易帐篷和沉重的行礼,向牧民买些食物和水,一路背上当作干粮,艰难地在蒙古草原里行进。
步行了十几天,既辛苦又缓慢,静言实在不堪忍受,又心急如焚,就向一个牧民买了马匹,跟他学会了骑马,这才日夜兼程,风餐露宿地赶往蒙古部落。
这天早晨,刚收拾好行礼正准备出发的静言,远远看见一个蒙古少女正骑着马朝这边来,正准备等她过来问路,谁知远处却飞奔来一队来势汹汹的人马。
他们把少女团团围住,尖叫着,吹着口哨,其中一看起来十分彪悍威武的,一把把其其格从拉下来,令人用绳子捆在马痛上,又很快离去了,远远的还传来少女的哭骂声。
少女看样子只有十六七岁,又哭又骂十分可怜,也不知道要把她抓去做什么,静言心中十分不忍,就一路远远地跟着。
跟踪了整整一天,一直跟到他们的宿营地,静言才找到了机会。趁着夜深人静,用麻醉喷剂喷昏了几个守夜士兵,才把其其格救出来。
现在突然从其其格嘴里听到安安的名字,又惊又喜,简直不敢想信自己的耳朵。
“其其格,你说的安安是大宋的柔然公主吗?你见过她吗?快点告诉我!”
“是呀,你怎么会知道?”其其格睁大了眼睛。
“我是她的朋友!从很远地方,找她很久了!”
“大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到处找安安姐?你是她什么人?”
“其其格,我是他的未婚夫,为找她,跑了许多地方,走了许多路,吃了许多苦,才知道她原来在这里!她还好吗?”
“她不好,一点也不好!很快就要被逼嫁给阿尔斯楞那个坏蛋了!”其其格忍不住哭起来。
静言大惊失色:“其其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安安要被逼嫁给谁?”
其其格很快向他诉说了那天送走奶娘后,阿尔斯楞害死父亲,把他们骗回去,胡和鲁被囚禁,她和安安被逼婚的事情。
“大哥,我们快去救他们吧,要不就来不及了!”
静言心如刀割、五内俱焚,如果阿尔斯楞强逼,安安肯定会选择自尽,如果去迟一步,也许就成永别!
“其其格,你带路,我们立即出发,一刻也不能再耽搁了!”
两人一路狂奔,日夜兼程赶往蒙古部落,去救水深火热之中的安安。
静言却不知道,安安此时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了。
阿尔斯楞对安安越来越痴迷,做梦都想立即占有她,在安安的强烈抗议和以死相逼下,才暂时不来骚扰。
为了使安安甘愿嫁给他,他威胁说如果安安逃婚或者自尽,他就杀掉胡和鲁,如果安安乖乖嫁给她,婚后过一段时间就放了胡和鲁。
安安既怕胡和鲁被害,又死也不愿嫁给阿尔斯楞,痛苦不堪,又没人可以商量,想死都死不了,人迅速憔悴下去,每日也不梳洗,蓬头垢面地躺在床上哭泣。
胡和鲁仍然被关押着,不过不再受折磨了,每天也有人给他送来足够的食物,伤口慢慢痊愈,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可胡和鲁好象受了严重的刺激,整个人看起来麻木呆滞,也不再过问其其格和安安的事,阿尔斯楞见他这样,看管得也就没那么严了。
这天阿尔斯楞又忍不住违诺来骚扰安安,见她这般情形,不由得大怒。
“柔然公主,你再过几天就要和我成亲了,哪有半点做新娘的样子?我可不想要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你再这样我就杀掉胡和鲁!你信不信,我现在杀死他跟捻死一只蚂蚁一样!”
安安虚弱地抬起头,面对这个无耻而奸诈的人,她还能怎么样:“不要,你答应我不杀他的,如果你食言,我立刻就死!你这样做也有损你的威望,你不能这么做!”
“那你就乖乖给我起床梳洗吃饭,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明天如果我过来还看到你这幅样子,就让胡和鲁吃吃苦头!来人啦,给公主梳洗打扮,请她吃饭!”
几名侍女迅速端来了梳洗用品和饭食,上前扶安安起床更衣。
安安强压悲愤无奈地说“阿尔斯楞,我答应你,现在就梳洗吃饭,你不要食言!请你出去,我要更衣了!”
阿尔斯楞望着安安挂着泪珠的娇美脸庞,心旌摇荡,恨不得上前轻薄一番,又怕把安安逼极了,所以不敢太过份。
“好,我绝不食言!你们几个奴才好好给我照顾公主,如果公主再这幅样子,我就把你们统统杀掉!”
几名侍女忙不迭跪下答应,吓得浑身如同筛糠一般。
安安恨恨地看着阿尔斯楞离去,被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