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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独憔悴 佚名 4634 字 3个月前

到母亲叫醒她。

“知道你起不了床。”母亲埋怨。

“但有你啊!你比闹钟更准时。”她笑。

母亲摇摇头,出去。

她迅速梳洗,快快吃早餐出门。

在这尴尬时期,她不想自己迟到,这会窘上加窘。

回到公司,同事们都到齐了,连亦天也坐在那儿。

她垂头默默回到座位,她不敢看亦天。

今天大家都比较沉默,于是姮柔开始工作,而且一直避开不看亦天那儿。

好几次,她下意识的偷望过去,他也没看她,他可是也故意避开吗?

他有理由这么做吗?

中午吃饭,亦天也没留在公司,午餐后才回来。姮柔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却不安了。

亦天是在避开她。

亦天误会了她?以为她——她——她真的脸红了,这情形她怎么再留在这公司。

她想到辞职。

白翎的电话却及时来了。

“昨夜你做得很好。”她说:“继续努力。”

“但是我——”

“你离成功已近了一步。”白翎收线。

离成功近了一步?什么成功?

严沁--斯人独憔悴--9

9

快下班的时候,亦天走出他的办公室。

“我有事出去,告诉阿婶别预备晚餐。”他似乎故意的在对陆健讲。

姮柔窘迫得连头也不敢抬,她知道他有意让她听到,但—一这种情形她能做什么?

想跟出去也不可能啊!

她感觉到亦天的眼光掠过她,然后他昂然而去。

她的心“怦怦”跳,她知道应该跟着出去,白翎还赞她昨夜做得好,可是——可是——

“姮柔,要不要看场五点半?”陆健悄声问。

“电影——,啊!不,不,”她吃惊的。“我有事。”

“那就算了,下次吧!”陆健不介意的笑。

“老板去哪里,你知道吗?”她压低声音。

“亦天!”陆健很意外。“他只说出去,没说去那里,你也听到的。”

“是”。她连忙低下头。

“你对亦天的事有兴趣?”他问。

“不,不,他是个奇怪的人。”她脸红了。“我从来没看过有人像他。”

“怎么可能有人像他?”他用十分尊敬的口气说:“他是不凡的,天下只有一个斯亦天。”

“所以他叫亦天,意思是姓斯的就是天?”她反问。

“大概不是这个意思吧!”陆健呆愕一下。“名字是父亲取的,可能是说姓斯的人有天般开阔的心胸,或者天般大的志向,或者——”

“这个‘或者’可以永无止境的说下去,”她被逗笑了。

“我只不过说了一句话。”

“我只想解释——”

“公司里的人都很维护他,很帮他!”她说。

“他是真正的好嘛!没有人像他!”他重复一次。

“好,在哪方面?”她问。

“人格高贵,”陆健正色说:“心地又善良,又有头脑,又料事如神——”

“讲得好像是个超人,但他连帐都不会算。”她笑。

“钱该是女人管的。”他说。

无意中就露出了大男人主义。

“斯亦天这么说的?”

“我这么说,”他笑。“亦天口中从不提起女人,他会尊重女人,但从不正眼看,也不接近她们。”

“他有毛病?”她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他考虑一下。“他说女人常坏事。”

“太偏见了!”她不以为然。

“也许是,我就不这么想,”陆健笑一笑。“但是我相信他这么讲—定有他的理由。”

“我发觉你们有点盲目崇拜他。”

“盲目祟拜?怎么可能?我们从事实中看到——”他自动打住,他说错了话。

“事实!是什么?”她问。

“也没什么,很琐碎的事,叫我一时也说不上来,”他摸摸头。“喂!下班了!”

“我得走了!”她拿起皮包站起来。“下次我补请你看电影,再见!”

她匆匆忙忙的冲出去,她没有注意,背后每一道视线全投在她身上。

站在街上,她只考虑了一秒钟,立刻跳上计程车。她有灵感,他会在儿童乐园。

这个时候去儿童乐园她不害怕,光天化日下,也不会有公然作奸犯科的人。

如果亦天不在那儿,她立刻离开也不迟。

白翎的夸赞,令她鼓起勇气做这件事。

这次她会小心,一定不再让他发现了。

她开始觉得,这是不是和亦天在斗智?如果是的话——她的兴趣突然大起来。

天未黑,几童乐园人不多,四周的小孩还没吃完晚餐,八点之后人才渐浙热闹。

姮柔很小心的慢慢走,—边很细心的观察。

一直到斜坡下,仍看不见亦天的影子,莫非他没有来?莫非他另有去处?

她是有耐心的,这是当会计训练出来的吧?她慢慢的走遍了整个儿童乐园。

他不在,这已肯定。

连他爱坐的那张河边石椅也寂寞的在那儿空着。

看来她的灵感并不灵呢!

慢慢往斜坡上走,还是回家吧!她今夜是注定白跑一趟了。

快到园门时,她看见路边石凳上悠闲的坐着一个人,正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她大吃一惊,斯亦天?

“看着你满园走。找人吗?”他问。

“我——”她的脸红得一塌胡涂。“我完全没有看见你,—直坐在这儿?”

“是啊!从来没离开,”他说得好可恶。“我看见你进来,看着你到处乱跑。”

“为——什么不叫住我?”她气坏了。

他分明在捉弄她。

“为什么要叫住你?”他反问。“你又不是找我。”

她语塞。她怎能承认找他?

“是——我找一个朋友。”她硬生生的。

“找不到,很失望?”他今夜对她说了很多话。

暮色渐渐聚拢,天就快黑了。

“无所谓,找不到他就回家,反正还有明天。”她说:“再见,斯亦天。”

“反正还有明天,”他重复着。“谁知道明天你等的人会不会来?”

“什么意思?”她问。

“谁能预知明天事?”他淡然。

把视线也移远了,看着远处河水。

“明天不来,还有后天,大后天,”她露出一付挑战的口吻。“明天是永远都存在的。”

“只是生命脆弱,谁能保证自己还有几个明天?明天并不永远都在前面。”他说。

“我不明白。”她说。

已忘掉了要回家的事。

“不明白就算了,”他摇摇头“世界上的事不必明白太多,否则就痛苦。”

“你在说自己?”她凝望着他。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身分呢?看来颇正派,他的下属又那么尊敬他。

她猜不到,他真象一团雾。

“我!我只是生意人。”他淡漠的。

“一个不懂会计的生意人。”她说。

“这是我最头痛的事,所以我请你来。”他指指头。

“因为钱是该女人管。”

“陆健告诉你的?”他笑起来。

他很少笑,笑时露出雪白、整齐又坚固,健康的牙齿,给人一种极愉快的感觉。

“总之这话出自你口。”她说。

他不置可否。过了好一阵。

“我真是那么怪?值得你每天来研究?”他问。

“不——”她又胀红了脸。立刻她又聪明的转了话题,“你用什么方法使自己受人尊敬?那些形容词如高贵、善良、有头脑、料事如神,你是超人?”

“我会使魔法,他们全着了魔。”他说。

“还有,你为什么喜欢此地?”她一股脑儿全问了。

她发觉,他并不是那么难相处的人,她对他的成见—一是陈先生加上去的吧!

“我曾经是儿童。”他说。

“谁不曾经是儿童?”她说。

他把视线转向河水,好久,好久才回过头来。

“我家乡也有个小小的儿童乐园。”他说。

这男人也缅怀往事?可能吗?

“那又怎么样?”她迫问。

“我父亲——死在里面。”他透一口气。

“哦——”

“走吧!”他霍然起立。“可有意思跟我去喝酒?”

“喝酒?”她怔住了,这不是她的生活,但——没有考虑的就接受。“好。”

可是受慑于他那气魄?

他默默的注视她—阵,领先大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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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在那家上次去过的日本料理店里。

亦天坐在那儿自酌自饮,脸上依然冷冷的没有什么表情,而且目不斜视——从进来开始,他一眼也没看过姮柔。但是他邀她来的。

她并不生气,因为她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此刻,她能看透他,只是此刻,真的。

虽在喝闷酒,他心中却在想着很多事,看他的黑眸,里面光彩不停的变换,深绿,深蓝,深紫,深灰——不是她眼花,她真的看出这么多颜色。眼中的变化这么多,心中当然在翻腾起伏,对不对?

他喝完第三瓶酒,脸上才微有酒意,突然,他把视线转到她脸上。

“你—直望着我,你想知道什么?”他眼中光芒慑人,令人呼吸都似不畅。

“我——”她吓了一大跳。“不是。你知道你眼中的颜色一直不停的在变吗?”

不知为什么,她就这么说了出来。

他的浓眉慢慢聚拢,眼光突然间变得一团深黑。

“什么意思?”他沉声问。

“我猜——你心中有许多事,对不对?”她直率的。仿佛面对的是个知心朋友。

“错了,”他沉声说。“我心中了无凡尘。”

“了无凡尘!怎么突然变成大师了呢?”她笑起来。

突来的一种变化,令她在他面前不再有怯意,他们之间不是朋友,却——也鼓不起敌意。

他的凝视仍在她脸上,此刻,她却没有退缩。

“你在研究吗?”他问。

“有这兴趣,但是太难了。”她说。

“难?”

“你外表象团雾,内心却透明。即使透过雾,什么也见不到。”她摇摇头。

他想了一下,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为什么要弄得自己这么神秘?”她问。

“谁都有权保护自己。”

“你那些属下了解你吗?”她大胆问。

“我不了解任何人,任何人也不必了解我。”

“这么孤独,你不觉痛苦?”

“什么是痛苦?”他问。

“这——很难解释,要去感觉。”

“我是个没感觉的人。”

“不信,任何人都有感觉,除非行尸走肉。”她说。

“你就当我行尸走肉吧!”他又喝一杯酒。

第四瓶也快喝完了,她有点担心。

“常常喝那么多洒?”

他不语,再饮一杯。

“你——没有家人吗?或在乡下?”她试探着。

“谁叫你来问的?”他突然说。

她呆住了,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没有人,我自己好奇。”

他眼中光芒一闪。

“我知道你是怎样的女人,好奇——并不是好理由。”他似笑非笑的。

“事实上如此!”她急忙说。

“有个叫白翎的女人是谁?”他问。

姮柔大吃一惊,白翎?他怎么知道的?

“她——我的朋友,唉—一弟弟的同学。”她说。她也知道他一定不会相信。

“很好的解释。”他再喝。“还有——个姓陈的男人呢?”

“陈先生——啊!没有,怎么这样问?”她的心在颤抖。

不能轻视他的神通,他什么都查得到。

“没有?”他逼视她。

她心乱了,慌了,毕竟没有经验。

“有一个——是我以前工作那间公司的老板,”她想自己一定变了脸色。“姓陈。”

“就是他吧!”他吃一片生鱼。“怎么不吃东西?”

“哎——我不饿。”她摇头。

怎么有心情吃呢?突然变成被审犯人一样。

“我想你吓倒了?”他哈哈大笑,笑意渐敛,脸色又变的凝肃。

刚才那阵笑声仿佛不是他发出的。

“没有,没有。”她的心七上八下。

她知道,她永远不是他的对手。

“以前公司的老板还找你做什么?”他又问。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