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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梦缘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进怀中,小心避开她的伤口,在她背上轻轻抚着,语气里满是心疼的痕迹:“不要怕,都过去了……过去了……”

伊乐足足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此时才缓过神来,听到翡凌幻低沉的声音,恐惧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湘怡她死了……死了好多人……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他们害死了湘怡……他们要杀……”

“他们不会伤到你的,听话不要哭了……安静下来。”翡凌幻将伊乐放在自己腿上,靠着树坐了下来,“他们是来杀我的,和你没有关系,等我们的伤好了,就分开走,他们不会为难你的。”翡凌幻十分心痛,没想到那些血带给她的影响这么大,一直以来她都是开朗的、乐观的,原来她是将一切掩藏起来,她会害怕、会恐惧、会崩溃,可自己以前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真是该死!若不是今天见了血,恐怕她会一直压抑出病来的吧?如此还不如放开她,不要让她和他一起担惊受怕。

伊乐听他说要分开走,没来由的心里钝痛,“你……又不要我了?”

‘不要她’?他几时说过‘不要她’?只是不想让她再生活在恐惧之中,想看见她明媚的笑颜,他从没想过不要她的!那天在街角,她一个人蹲在地上哀哀哭泣,看见他时也是用那种像是被人遗弃了的语气说着“翡凌幻……翡凌幻……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不是不要你,你要跟着我吗?”翡凌幻温柔地问。

“嗯。”哭得眼睛好痛,喉咙也很痛。伊乐靠在翡凌幻怀里,感觉眼前一阵阵模糊,好想睡去。

“放心睡吧,我答应你就是。”翡凌幻用手阖住伊乐哭肿的眼睛,将怀抱收了收,“同去同归好了……”

血在伤

伊乐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醒来时已是黄昏,阳光柔柔的洒在地上,到处都是一片金黄。一睁眼,就看见一个伟岸的身影在不远处忙碌,伊乐恍惚地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安心的微笑。

“翡凌幻……”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再也不是云幻山庄里那个自大狂傲的庄主,什么时候起他也用过那种温柔的语气开始关心自己了呢?只要在他身边,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即使遇到再多的危险他也可以让自己化险为夷,是不是这才是可以依靠的好男人?而沐颜,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幻影?沐颜的温柔,沐颜的照顾,就像溪水一样,虽不猛烈却点点滴滴渗入心中,是说忘就可以忘了的吗?心里好不甘心,即使要分开,也要说清楚。为什么一看到他的疾言厉色自己就提不起一丝勇气,灰溜溜地逃走了呢?无疾而终的感情最是让人怀念,并不一定是因为爱的有多深,而是因为没有一场告别,告诉自己,一切结束了,可以忘记了。而翡凌幻,心里对他的不是爱吧?只是一种同生共死后的惺惺相惜,是对生命的追寻而已。

伊乐心里五味繁杂,翻个身继续任由思绪飘散,沐颜也好,翡凌幻也好,他们都是这个世界的人,而自己,只是时空错乱后的产物,说不定哪一天自己又会在这个世界里凭空消失,那么即使爱或不爱又怎么样呢?只当始做了一场梦吧。梦醒了,生活还要继续,这里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谁会执着着梦里的喜怒哀乐呢?

“喂……醒醒……起来了……”伊乐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唤她,可是眼皮却重的怎么也抬不起来,四肢也是没有一点力气。

“再不回去天就黑透了……快点起来。”一只大手覆上额头,“该死……发烧了……喂,快点起来,这里怎么能睡觉呢。”

“疼……疼……”伊乐无意识地呻吟,抓着敷在额头的大手,虽然晃得她有些晕,不过凉丝丝的很舒服。伊乐将它贴在自己脸上,继续睡着。

“唉~~”翡凌幻停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俯身将伊乐抱了起来,没想到这里动作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一股湿意黏在背部,一定是伤口裂开了。翡凌幻没有做声,抱着伊乐就要抬步,没想到这时伊乐却睁开了眼睛。

看见翡凌幻的俊脸放大无数倍的出现在眼前,伊乐并没有感到吃惊,因为刚才翡凌幻的‘冰手’已经把她的睡意全赶到西班牙去了,但伊乐却十分贪恋这个温暖的拥抱,所以才迟迟不肯睁眼。直到翡凌幻要抱着她回去时,伊乐良心发现地想到了他刚刚结痂的伤口,这才勉为其难地睁开了眼睛。

缩在翡凌幻怀里,伊乐小声开口:“你……可以放我下来了……我自己走……”

翡凌幻不为所动,眼睛还是一直看着前方,将怀抱收了收,让伊乐的脸贴在自己胸膛上。半晌吐出一句:“天太黑了,路不好走。”

“可是……”你也不是夜行动物不是?万一把我扔了不是更惨?“可是我看得见……”伊乐说完这句就觉得自己又是在和翡凌幻挑衅,窝在他怀里不敢看他的表情。

翡凌幻一窒,半弯下腰将伊乐放在地上,转头向小径走去。天太黑了,伊乐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可是还能感觉到他是生气了。

‘为什么?’伊乐脑子里出现了一大片问号:‘我不让他抱他还不乐意啊?真是怪人,以前巴不得离我远远的呢,该不会是前两天发烧病糊涂了吧?’正想着没注意地上的石头,脚下一绊马上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伊乐一边倒一边在想:“这时候是不是会武功的男主都会来英雄救美……”

‘砰’!

“呃~~电视剧……是骗人……的!”伊乐发誓有朝一日她穿回去了也决不看那种帅哥美女只会赚人眼泪却没有一点可信度的言情剧。好痛!这个该死的翡凌幻,竟然只知道在那里看我的笑话都不出手救我~~呜呜~~

翡凌幻单手伸向伊乐,脸却微微向外偏着不去看她,望着那渐渐落下去的日头。天地之间一片混沌,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蓝色与红色像云锦那样织在一起,与自己心里的某些东西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伊乐快要气炸了,什么意思嘛!把脸转过去我就不知道你在笑啦?“想笑就笑吧,不然憋死你。”伊乐不理会翡凌幻伸过来的手,径自从地上爬起来,“哎呦,好痛……”伊乐眼眶里无数水分子在转,刚刚翡凌幻给她绑上的手帕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伤口上赫然刺进几颗石子,血水又流了出来。

“你……”翡凌幻气结,也不理会她的挣扎,拖着她向水边走去,脸色铁青。

到了水边,翡凌幻单膝跪在地上,将伊乐圈在怀里,握着受伤的手浸在溪水里漂着伤口,另一只手不停撩起水浇在伤口上。伊乐疼得脸色惨白,也无心去体会翡凌幻现在难得一见的温柔,不住地叫着:“疼……疼……”殊不见身后翡凌幻的脸色也渐渐转成苍白,暗青色的长衫后背已是湿迹斑斑。

过了一会儿,伤口上的污物洗干净了,翡凌幻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抬起来,放在嘴边,轻轻吸着她的血液。

这一动作把伊乐吓得半死,‘妈呀,他是吸血鬼吧?这黑天半夜的正是他变身的时候……我不要死……我还要回家呢……’顾不上手上的疼痛就去推翡凌幻的头,奈何翡凌幻的力气比她大得多,任凭她激烈挣扎翡凌幻就是纹丝不动地继续吸她的血。伊乐任命地放弃了挣扎,原来自己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就是为了给这个吸血鬼当晚餐,死有不甘呐~~

正在伊乐哀叹自己红颜薄命,英年早逝之时,翡凌幻抬起头来,发丝被伊乐的粗鲁举动折腾的有些纷乱,薄唇边是嫣红鲜血,整幅画面魅惑至极。

伊乐不禁怔在那里,这样的男子,这样的吸血鬼……就是真的要吸她的血……也愿意奉上的吧?

翡凌幻看着伊乐苍白的小脸和迷惑的表情,一种爱恋渐渐从心中升起,这样的女子,真想用一生去呵护,只要让她远离伤害,健康快乐的生活,就是至极最大的心愿了吧?不自禁用最温柔的语气轻轻问道:“很痛吗?”

伊乐缓缓摇了摇头,伤口很痛,可是不愿看见他眼底的心疼,所以可以忘记伤口的疼痛。伊乐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办法思考,仿佛所有的理智都被那些微凉的溪水带走,带走了伤痛,带走了不安,带走了她所有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

她只看见眼前的这个男人。剑眉成川,狭长的凤眼里幽深的海洋似乎要将她淹没,抿起的唇线显示着这个男人的孤独与脆弱。是的,她一直知道,他根本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他所有的固执与冷漠只是他保护自己的武器,就在那天,他对她说,“我的母亲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他对她说,“娘走了以后,就剩我一个人了。”那一夜他喝醉了之后那么失态的只想找母亲……

伊乐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抚上了翡凌幻的俊脸,抚上了眉心。翡凌幻一怔,看向伊乐的眼睛,这一看,就掉进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那里面是浓的化不开的柔情,带着一点点害怕被拒绝的恐惧,小心翼翼地、轻柔地抚着他的眉心,翡凌幻没有拒绝,明明知道也许她只是在可怜他也不想推开她的手,只是因为她楚楚可怜地望着他,秋水里的那一点点希冀在暗夜里以飞快的速度将他的心层层包住,温暖着、抚慰着、愈合着那近十年的伤痛。

两人沉浸在无声的世界中,忘了自我保护、忘了尊严以及身份,用最直接的方法为对方疗伤。

良久,翡凌幻拉下伊乐的手,抱着她忽地起身大步走着。一瞬间伊乐像是从梦中惊醒,窘迫地大叫:“放开我,我自己可以走的。”

翡凌幻的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淡淡道:“你还想再摔一次吗?”

一听这话伊乐立马老实下来,缩在翡凌幻怀里不动了。方才自己在做什么啊?竟然去摸翡凌幻的脸,这下他还不把自己活撇了?!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呼~~’脸色没多大变化,那就说明不是生气。放下心来的伊乐只觉得满身疲惫,伤口也痛的不行,把受伤的手放在翡凌幻的手臂上,另一手搂着翡凌幻的脖子,靠在他怀里找周公约会去了。

翡凌幻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知道她必是累得不行睡了过去。唇边终于绽出一抹阳光一般的笑容,收紧了怀抱将自己的温暖最大限度地传给她。稳步向姜婆婆的住处走去,全然不理会背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那天回去以后,伊乐结结实实发了三天的高烧,大夫来看了只说是内火淤积,在加上连日来没有休息好引发的高烧不退,休息几日就没什么大碍了。翡凌幻放下心来,每日安心地陪在伊乐身边。虽话不多,但两人心房都渐渐打开,慢慢地伊乐发现自己以前对翡凌幻的认识都是错的,原来他不是冷酷,只是威仪;原来他不是冷血,因为他有更重的责任。他的好,就是这么别扭,即使别人感到了,也会被他那张‘寒冰脸’吓的说不出话来。

姜婆婆这里山明水秀,空气好的不得了,翠绿的山峦,清澈的溪水,还有林间缠绵的微风,无不是伊乐所钟爱的。若是再也回不去了,自己就也在这里盖一间小屋,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房门大开,翡凌幻一手端着药一手端着粥,见伊乐正坐在窗前开着窗户,不由皱起了眉头,“怎么刚好一些就坐在窗前吹风,还嫌病得不重?”

伊乐回头微笑,“就是因为病得不舒服,才要好好透透气,这样才好的快。”心里虽然还一时不能接受翡凌幻的转变,但是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心里溢满幸福。

“歪理。”翡凌幻摇了摇头,把碗放在桌上不经意地撸了一下手指,走过来一把抱起伊乐。

“喂!我没病到走不了路。”

“大夫说你要多休息。”

“每次都是这个借口……”伊乐窝在翡凌幻怀里,小声嘟囔。最讨厌他这样把自己当物件一样搬来搬去了,为什么没有感觉到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女主角幸福地靠在男主角怀里?

翡凌幻将她轻放在床上,把药递给她眼睛却看向别处,“慢点喝,有些烫。”

伊乐冲他作了个鬼脸,明明关心就表现出关心的样子就好了嘛,装酷。伸手去接药碗,刚一碰到碗沿就感觉有些烫手,“好烫。”伊乐皱皱鼻子,纳闷地问:“你不嫌烫的啊?”

“烫了?那等一下再喝。”说着把碗放在桌上,手随便放在床边。

伊乐闪了一下神,拉起翡凌幻的手一看,果不其然地已经被烫红了,伊乐心里有些生气,嘟着嘴也不管他的拒绝就将手贴在自己耳边,握着的手指捏在耳垂上。

翡凌幻不解其意,就听伊乐说道:“你怎么就不知道疼呢?以后烫了手就捏捏耳垂,就不那么烫了。”低头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微微向上翘起,翩若振翅的蝴蝶。小巧的耳垂摸上去软软的,原来她连耳环都不曾戴着。这些日子,跟着他也受了不少苦吧?丞相家的千金小姐,就连吃饭都有人服侍的她,在自己昏迷时几天不合眼地照顾着,一句怨言都没有。还要每天担惊受怕地躲在山间,连最起码的安全都保障不了。翡凌幻在心底暗暗发誓,无论如何自己都会护她周全,哪怕要自己付出生命,也决不愿看见她流一滴泪,受一丝伤。思躇间,翡凌幻沉沉开口:“不想问我些什么吗?这些天来的事,你不想知道?”

伊乐的手一僵,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是丞相的女儿,这里不知有多少人要杀她。她这颗脑袋,已经带来了多少杀戮,以后还会带来多少呢?翡凌幻为了她这个包袱,已经受了伤,还陪着自己在这里养病,大概他心里也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