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说到美男就是一副色女的模样。
“后来哦,我们就去了他家,他家好大,当然没有你家那么大,不过也满好的了。他请我吃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还带我去逛集市……”
翡凌幻的脸色又阴沉下来,“说重点。”
“重点?什么重点?你不就是要知道我们在一起都干吗了嘛。”伊乐撅着嘴,一副‘你吃醋了’的表情揶揄地望着翡凌幻。
“他家是干什么的。为何他那天会那么狼狈?”实在没有办法跟这个女人沟通,翡凌幻只好启发她一下。
“大概是什么书香门第吧,他家你不是去过嘛。不过……”伊乐沉吟着。
“不过什么?”
“他家前院好像每天都会来许多人,而且院门有人把守。上次我不小心走到那里去,差点被人砍了。而且玉玔每天都有好多事情要做,很少有时间陪我玩就是了。”伊乐一脸惋惜,那么帅的美少年,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见了。
翡凌幻低头不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说不出来的怪异。为何自己与伊乐刚一离开书香阁,马上就有杀手来追杀,自己又是在什么时候中的毒?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伊乐给他吃的桂花糕!翡凌幻更加想不明白的是玉玔怎么会与桀影联络上的。通常桀影从来不于外人联合。难道他翡凌幻就这么非除不可吗?竟然让桀影不惜破坏誓言与外人结盟,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两人均是若有所思,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心不在焉,直到晚风习习而来,伊乐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翡凌幻回过神来,见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风一吹几乎管不了什么事,大病初愈的她嘴唇苍白,于是站起来,道:“回去吧,天凉了。”
伊乐打了这个喷嚏,倒是把脑子里某一处纠结的神经打通了,她摆摆手,急问翡凌幻:“那玉玔虽然和我说他事被人绑架的,但事后他却没有任何行动,别说去报仇了,就连提都没听他再提这事。你猜是因为什么?”
“绑架?”翡凌幻也觉得事情不对劲,于是顺嘴说道:“恐怕绑架只是他捏造出来的吧。也许那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好实现他隐藏的目的。偏偏你给了他这个机会而已。”
伊乐有些不愿相信,迟疑道:“怎么会呢?他对我很好呀。”
“好?哼!他是对你很好,他给你的桂花糕里面下了毒。”翡凌幻眼神凌厉,“不过你要说他好也对,毕竟这毒是下给我的。”
“毒?下给你的?”伊乐彻底被震惊了,盯着翡凌幻严肃的面庞,伊乐心里渐渐明白了一些东西,可她怎么能想象出一个如冰雪般纯洁的少年竟会用下毒这种手段,还有那些来的杀手,每一招都是阴狠至极,非要他们的命不可,还有湘怡……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为什么我和湘怡没有中毒,只有你中毒了呢?”伊乐不是不愿相信翡凌幻,只是她心地太善良,甚至不愿相信这个世界会有坏人。
“这毒对一般人没有任何效果,只是服过后十二个时辰内不能使用内力,否则气血上涌,轻则武功尽失,重则就会失了性命。”
听了翡凌幻的话,伊乐着实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想到那些人的绝狠,不留情的杀招,一个个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慢慢的和玉玔那纯洁阳光的面容融合到一处。伊乐说不清心里是种什么感觉,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故事的真相,看着她一个人像小丑在舞台上又唱又跳……
翡凌幻轻叹一声,或许自己真的不该对她说这些,单纯地活着对她来说是最容易快乐的一件事了吧?也是他所能为她做的……最后的一件事。
他起身拍拍尘土,伸手给伊乐,“回去吧,过两天我们就离开,我送你回去。”
伊乐握着他的手,心里说不出的幸福,笑意渐渐爬上脸颊,他说了,送她回去……
夕阳西下,霞光铺满了整个天空,两个影子长长地斜在地上,几乎重合成一个。
辞别了姜婆婆夫妇俩,伊乐和翡凌幻在镇上买了一匹马,日夜兼程地赶往帝都。路上经过那天的战场,那里早已被清理干净,不是人为,只是天意。翡凌幻没有信守住对伊乐的承诺,他没有办法替伊乐回来接湘怡,甚至连她的白骨的去处都不知道。他取了一柸黄土,放在随身带着的荷包里,递给了伊乐。伊乐把它系在脖子上,不发一言地跟着翡凌幻赶路。两人都是心事重重,这一路是安静的异常,不仅是对未来的担忧,还有更多的东西他们都不敢去面对,比如这段患难的感情,心底暗暗升起的情愫,对未来一个人的恐惧,对另一个人的思念……
马不停蹄地跑了三天,终于在一处山脚下停住了。骏马已经累得直喘大气,翡凌幻下马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才将伊乐抱下马,扶她到石头上坐好,方才说道:“休息一下吧,这两天一直赶路都没有好好休息。所幸的是今夜就可以到了帝都,到时再好好休息也不迟。”
伊乐没有听见他语气中的关系,反而是那句‘今夜就可以到了帝都’,让她的心变得有些疼痛。虽然翡凌幻对她很好,可并不代表什么,自己若是说不愿意回去,恐怕他当场就要翻脸,扔下自己绝尘而去了吧?她低下头,没有出声。
翡凌幻见她了无生气,心里也不是滋味,几乎是习惯性地抚上她的额头,“又不舒服了?”
伊乐心底莫名的烦躁,拉下他的手没好气地道:“没事!”不想面对他,径自转了身,冲着别处。
“哼。”翡凌幻冷声一哼,也坐在一边,一时间两人都无话。
晚风习习,从林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响声,翡凌幻却从中嗅出了不一样的气息。他慢慢挪到伊乐身边,将她一把揽在怀里,在伊乐惊叫之前捂住了她的嘴,“嘘~不要出声,前面有人。”
伊乐睁大眼睛盯着前方,除了树什么也看不到,她轻轻点了点头,就听翡凌幻继续说道:“这几天也教了你一些骑马的技巧,等一下你骑马先走,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头,相信我可以的。你只要顺着这条路就可以进城,到时再带人来找我,明白了吗?”
“唔~~”伊乐摇头,她害怕,不是害怕一个人走,而是害怕翡凌幻会将她丢下,怎么他就是不明白,她不要安全,只要和他在一起,这样不是很浪漫嘛!生亦相守,死亦相随。虽然伊乐是怕死的胆小鬼……
“听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不走就只是我的累赘,难道你想让我死吗?”翡凌幻的声音低沉的吓人,简直要将伊乐冻僵了。说完这几句,翡凌幻毫不迟疑地将伊乐抱上马,狠力一拍马股,那马似箭一般飞驰出去,奔跑间,伊乐回头,翡凌幻坚毅的身影在阳光下只剩一个模糊的剪影……
见到伊乐跑出了林子,翡凌幻收起眼中的情绪,冷声道:“出来吧,跟着我这么久到底想干什么,煌、烨。”
话音刚落,煌烨带着十几个人从树上飞下,见了翡凌幻也不跪拜,直直地站着。煌烨开口道:“翡凌幻,请你和我们回去一趟。”
“哦?”翡凌幻冷笑着,“是想请我回云幻山庄,还是请我直接去地府?嗯?桀影首领。”
煌烨呼吸一窒,声音有些松动,“只要你肯让出庄主之位,我可以留你一命。不然……”
“不然怎样?”翡凌幻接口道:“杀了我,好给翡筠幻腾出位子,让他做庄主?这就是你们桀影的职责?我怎么记得桀影是为庄主效命,而不是可以自己选择庄主。”
“翡凌幻!”煌烨厉声道,“我一向重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你竟是狼狈小人,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我留你一命,没想到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歌姬之子,还敢自诩庄主,也要先问问我们桀影卫答不答应!”说着几人一跃而上,霎时间一片刀光剑影。
翡凌幻心知这桀影的武功,虽然高强毕竟也是他一力培养的,其中的弱点他还是知道的。钻着空子堪堪避过了几轮攻击后,翡凌幻纵身一跃,跳到一株树上,道:“要解决我也不是易事,我想要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答过再打不迟!是谁派你们来的?”
煌烨眼神一黯,从怀中摸出一条黄绢,伸手一掷,那黄绢好像长了骨头一般像箭一样飞向翡凌幻。
翡凌幻展开一看,顿时觉得气血上涌,心被生生撕裂,哑声问道:“这……是谁写的……”
“哼!”桀影其中一人答道:“装什么孙子,这是老庄主的遗嘱,若不是冷堂主发现了,我们险些要被你这道貌岸然的混蛋骗得团团转!”
翡凌幻怎么不认识父亲的字,只是他不敢相信,亲生父子……竟会如此对他……为何留了这样的遗书……还让他做了庄主……
“兄弟们,别和他废话,就绝了他,拥护二少!杀了这狗贼!”说着几人又扑了上来。
翡凌幻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刀砍向自己,却忘记了避闪,直愣愣地望着前方,眼睛血红。
一展黄绢从他手中滑落,像晚秋的枫叶,像断翅的蝴蝶,破破烂烂的绢布上,苍劲的字体仿佛 要透过绢背:“歌姬……贱妇……来历不明……逆子……遵训……现已至大限,望……携幼子……以保无虞……不听令……诛杀不待。烈天绝笔。”
伊乐策马而驰,心里总是惶惶然,有些害怕。在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翡凌幻扔上了马,还没有来得及让他小心就离开了他,还没有说过她对他的那么一点点喜欢……还是什么别的时就没有华丽告别的落荒而逃,伊乐觉得这种感觉简直差劲极了。凭什么翡凌幻说什么她都要听,凭什么他可以安排她的一切?伊乐越想越气,狠命一转马头,向原路奔去心道:翡凌幻你这个死混蛋,敢让我一个人走,你了不起啊,本小姐偏不听你的话,要死是不?那也得和我死在一块!突然马一惊,速度顿时慢了下来,伊乐收缰停下,见到右路行来几骑,速度在见到伊乐后也慢了下来。
遇到敌人了?难道他们已经把翡凌幻……混蛋!反正也活不了,干脆和你们拼了!伊乐正欲打马,先行一骑的那人连忙道:“是小姐吗?奴才来迟,小姐受惊了!”
伊乐一听眼睛睁得老大,直到看清来人是管家福叔,心一下子放松下来,眼泪慢慢聚集在眼眶里。太好了,这下她和翡凌幻都有救了。
福叔下马一跪,给伊乐请安,眼眶也是激动的微微泛红,“小姐,奴才终于见到您了,请您赶快跟我回府吧。老爷知道小姐在路上遇刺,急得头发都白了。”
伊乐虽是感动地向马上飞奔回去,可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擦了擦眼泪对福叔道:“福叔,带上这些人跟我走,我还有朋友在那边被人围攻,你帮我救他。”
“奴才遵命。”福叔毫不犹豫地行礼,起身翻上马背,“请小姐带路。”
伊乐感动地点点头,不说一句话地驾着马向翡凌幻的方向跑去。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等她赶到时,见到的却是那一番景象——翡凌幻身上尽是刀伤,天青色的袍子此时哪里还能看得出原色。头发散乱,遮住了他清冷的眸子。心爱的刀早已掉在离他几丈之外的地方,而他似乎是无动于衷,或许是心甘情愿地任由那些人将他以绳缚住。
伊乐不由心痛至极,大吼一声:“把他给我放开!”看到煌烨,她怔了一怔,眼里慢慢浮现出恨意,“煌烨,为什么是你?你不是他的护卫吗?为什么你要背叛他?你是他的心腹啊,难道相处这么久,还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煌烨心里也有些迟疑,当时见到老庄主的遗书,他也曾经挣扎了很久。跟着翡凌幻近十年的时间,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竟是这般道貌岸然。不过为了云幻山庄,他不能不为二少想一想。虽说现在翡凌幻对二少没有什么不宜的举动,那是因为他觉得二少还没有威胁到他,可几年之后呢?知道了遗书的二少会不会责怪与他?或许二少根本在还没有见到那份遗书时,就莫名其妙地被翡凌幻害死了。到时,他煌烨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老庄主和夫人?他低着头不说话,陷入挣扎。
旁边的一个桀影卫不屑地开口道:“这种小人……”
“你闭嘴!”伊乐马鞭一指他,气势凌厉地说道:“你凭什么说他是小人,万事要讲个证据。好歹他也曾经是云幻山庄的庄主,今天你们就这么将他绑了,请问你们的证据何在呢?难道就因为那么一张小小的黄绢吗?”伊乐早已看见了,翡凌幻毫无生气地望着地上的那展黄绢,那上面一定有什么让他变得如此消沉,就连还手的心都没有了。看见翡凌幻这个样子,伊乐心里揪的生疼,对他们这些人的气更将旺盛起来,“你们这些混蛋,一天到晚说什么‘人间正道’,说什么‘江湖豪情’,我看全是狗屁!翡凌幻当庄主这些年,除了严肃一点之外,哪里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即使他犯了错,也要听听他的解释啊。枉你们还是什么江湖第一山庄,我看都是江湖骗子,今天你们给我把他放了,不然我叫你们走不出这片林子。”
虽然伊乐没有把握福叔带的那些人可以和云幻山庄这些死卫相比,不过气势还是要做足的。刚想再说两句,福叔策马挡在她前面,冲煌烨一抱拳,开口道:“这位壮士,我家小姐说的不错,这拿人也要有个证据,更何况他还是你们云幻山庄的庄主。看他这副模样一定是被伤得很重,望你们给在下一个面子,先让我家小姐将他带回,伤好后再由云幻山庄处置,你看如何?”
伊乐听了福叔的话,一看果然翡凌幻已经几近昏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