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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游戏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到高枝上的又红又大的果子。在他们搭档的三年里,在沈旭东的大力扶持下罗卫获得了许多的嘉奖和荣誉,他被评为“十佳记者”、“最有创意编辑”、“先进共产党员”、“先进个人”和“锐意进取杰出青年”,还三次获得“年度新闻奖”。这些果真让他脱颖而出。他最优越之处还不在于他轻轻松松地获得了这些荣誉,而是他在屡获殊荣的同时还能十分洒脱地做出淡泊名利的姿态。——他自己的确是从来不争什么,因为一直有沈旭东在那里毫不松懈而且是特别豁得出去地替他争。

成人游戏 第三章 成人游戏 第三章10(2)

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8-6-8 2:13:44 本章字数:1467

所以他对沈旭东是非常感激的。对他来说得到这些荣誉还在其次,最难得的是能遇到这样一个真心实意对待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是因为感念沈旭东,曾经有一家新创刊的报纸想要他去,他没有走,稍后一家体育杂志重金聘他去当执行总编,他犹豫数日,还是没有走。

而这一回他却下定决心非走不可。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发展,另一方面报社的气氛也让他觉得越来越不舒服,凭本能他感觉是该走的时候了。他去找沈旭东,想再最后听听他的意见。

沈旭东听他说完,沉吟良久,吐出两个字:“走吧!”随后带着痛下决心的坚毅补充一句,“你走我也走!”

他果然说到做到。罗卫调走没多久,他也调走了。他调到一家官办的广告公司去当副总裁,官升一级,走马上任就有崭新的奔驰车作为他的专车,还配有专职司机,年薪好几十万。沈旭东一脸的春风得意,逢人便说自己是弃文从商。但是报社里了解他的人能看出来其实他心里并不像他脸上那么高兴,换句话说他其实是不想走的,走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谁都知道他再待下去确实也没多大意思,明摆着徐达不会用他,不仅不用他,而且根本就不待见他,而他又是一心想往上走的,在“希望”与“结果”之间这个距离也就比较大了。报社的人普遍认为他最冤的并不是没有坐上副总编这个宝座,而是他曾经借着老岳父的关系对上层下过很深的功夫,四时八节登门送礼不说,平常马屁也拍得很精心,可惜的是这一切全部付之东流了,就像俗话说的全都打了水漂,就连在一边看他笑话的人都不由替他可惜。沈旭东自己对此倒不是很在乎,他本来就是赌博,自然不会在乎那一点本钱,只是觉得脸面上不太好看。他最难过和不平的是被徐达耍弄了。

所以沈旭东尽管表面上走得潇洒,官和钱都得到了,可是心里却并不见得有多么快意。走前社会新闻采编室要为他送行,起初他说啥也不肯参加,说没意思,徒增伤感,可是架不住组里的弟兄们好说歹说,他们搬出大美女冯蓓相劝,还特意召回了前副主任罗卫作陪,弄得他实在不好意思拂逆大家的美意,只好答应出席。

饯行酒宴是用采编室多年积攒下来的广告提成操办的,这笔钱也是在沈旭东手上积攒下来的。根据报社的规定,凡是内部人员拉来的广告除了提成百分之九点几几之外还可以拿到百分之二的奖励,这个奖励可以自己拿,也可以交给处室,没有硬性规定。沈旭东要求大家把这百分之二的奖励交给处室,由处室统一花销。因为他本人是一个拉广告的大户,所以这样一规定实际上等于是他拿出的最多。这次宴请也可以看作是他本人做东。

这顿饭热热闹闹摆了二十桌,陆续到来的人还不断地加椅子,报社里将近一半的人都去了,算是盛况空前。沈旭东没想到自己在单位里还这么有人缘,要走了还有这么多人来捧场,心情一激动就喝高了。

喝高了的沈旭东端着酒杯挨桌敬酒,也挨桌发表临别感言。他说得最经典也是后来传播最广的话是:“成年人有两句最大的谎言,一句是‘我爱你’,另一句是‘公平、公正、公开’。”

反正是要走了,他也不顾有领导在场,满腔义愤地说:“有一个现象实在是可笑,也实在是可悲,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他提高了声音说,“别人以为最公正的地方其实是最不公正的,别人以为可以讲道理的地方其实是最没有道理可讲的——你们好好琢磨琢磨我说得对不对吧!”

沈旭东在喝到烂醉如泥之前,他拉住共事多年的老同事的手,眼含热泪,十分动情地倾吐出肺腑之言:“我总以为轮也该轮到我们了,可是人家愣是一个箭步从你头上跨了过去。这帮子人啊,真是太狠了!”

成人游戏 第三章 成人游戏 第三章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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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人对此冷眼旁观,心里隐隐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酸楚,这个人是副总编薛恩义。

薛恩义倒不是因为和沈旭东交情有多深,甚至也说不上和他惺惺相惜,只是他想到自己早有去意,却耽搁至今,没有走成。其实他并不像沈旭东这样仕途多舛,相反他顺得有点出乎意料,不少人铆足了劲儿都坐不上的副总编的位子他几乎是轻而易举就坐上了。可是他坐在这把交椅上却并不轻松,心里也从来没有愉快过。他对分管的后勤可以说没有一点的兴趣和热情,总觉得自己实际上就是一个打杂的。每天上班处理的主要事务就是报社在职和离退休的几百号人的杂事,同样是一年忙到头,同样是拿那点钱,他完全感觉不到一个给大家当“保姆”的人会有什么成就感。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是地地道道的“默默奉献”。不说别的,一年忙下来自己连一篇像样的文章也没有,名下即使有几篇好稿也是编的或者就是充当了所谓的选题策划和终审编辑。报社里即使是出道没几年的小记者小编辑,拉到赞助就能把自己的新闻作品结集出一本书,虽然也没法正经摆到书店里去卖,但送送朋友还是挺拿得出手的。而作为一个报社堂堂的副总编他却拿不出这方面的成果,他想起来总觉得矮人一头。

薛恩义有一块心病,他一直为自己的学历自卑,而徐达对他有意无意的忽视也加深了他的这种自卑。比如徐达在人手紧缺的时候让他参加值班发稿,但经常把他签发的稿子专门调去审阅,明摆着就是信不过他。在这几位副总编当中,除了新提拔的姜树柱,薛恩义是年纪最大的人,他一向世故很深,一眼就看穿了徐达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他一切都是为我所用,别人不过都是他手底下的棋子,而且他猜疑心重,如果你真有才干他会来打压和钳制你,不可能让你充分发挥;而如果你才干不足他会抓住你的短处为难和刁难你,不会让你日子好过。薛恩义心里特别不舒服的是即使在副总编这一层徐达也要把他们分出三六九等,故意有时候和这个人走得近一点,有时候又和那个人走得近一点,有时候对张三倚重得多一些,有时候又对李四倚重得多一些,甚至还时常搞些打一个拉一个的把戏,有意制造不团结,弄得几个副总编彼此猜忌相互嫉妒。他觉得徐达作为一把手这么做很无聊,也很阴险。

薛恩义刚看出徐达喜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套时十分惊异,他原来还以为这是一个正直大气的人,结果发现自己看错了。薛恩义是有传统思想的人,敬重明主,鄙视佞妄小人,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歪,甚至还有一些诸如“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讲究。当他看出徐达气宇轩昂的外表之下却是狭隘的心胸,说的和做的各是一套,他相当失望。他在报社越呆越觉得憋闷,想想自己刚过完五十岁生日,到退休还有十年时间,就是有心忍,十年也不是那么好忍的。他悄悄地四处打听合适的去处,终于得知《 寻医问药报 》总编辑即将退休,马上就会有位子空出来。他赶紧走门路铺关系,托了人,也送了礼,事情正在一步步地进展着。

薛恩义防人之心很强,不是个轻易信得过别人的人。在报社高层当中他只认张帜一个是朋友。他想来想去,决定把自己打算调走这件事告诉他,听听他的意思。

张帜听了他的想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从我的角度说肯定不希望你走,有你在我至少有个可以放心的盟友,不过替你想你还是走的好。”

张帜说的显然是肺腑之言,薛恩义人还没走先生出了离愁别绪。他有点黯然地说:“其实我也不想走,一个单位呆了二十来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就是再没感情也有习惯啊!我走实在是情形所迫。我跟别人还不一样,我走既不是为图升官也不是为图发财,我就是想找一个相对清闲和相对安全的地方呆下来,只要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怕有人在背后下绊子、捅刀子就行了。跟你说句心里话,我这个人资质不高,不过一直还是很努力的,而且也是想把事情做好的。但是我呆在这里心里总不踏实,总觉得自己跟不上这里的思路,也跟不上这里的节奏。到了这个岁数我早已经看清自己了,我就是一普通人,不是那种‘天生我才必有用’的大人物,我承认我的确是没什么斗志,不愿意太勉强自己,当然也不愿意太委屈自己。我真是想开了,只要日子过得顺心就是最大的满足了。”

成人游戏 第三章 成人游戏 第三章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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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帜听他这么说心里一阵凄凉。虽然薛恩义并没有直说徐达如何如何,但他从自己的切身感受中清楚他在这个所谓的高层中的确很不舒服,甚至可以说是备受折磨。在张帜看来薛恩义是个极有忍耐性的人,现在连他都不打算再忍下去了,可想而知情形有多糟。他想起自己好几次有意拉他和徐达亲近,他都借故躲了。现在他明白是自己太一厢情愿了,也是把事情看简单了。他想薛恩义并非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尤其是他的建议他一般不会不采纳,显然这里面另有缘故,或许还另有隐情。但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不打算再跟着徐达干下去了。

夜里躺在床上张帜把薛恩义准备调走包括自己听说之后的心情对老婆说了,老婆听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薛恩义看到的徐达比你看到的徐达肯定更少伪装。”

张帜“哦”了一声,问她为什么。

老婆和他同样是学经济出身,他们在大学是同班同学,不过老婆的学位比他高些,目前正在读博。这位准博士对官场沉浮和人际关系素来有着自己精辟独到的看法和见解,每次听老公说到官场政治和办公室八卦都饶有兴味,不但口无遮拦地发表评论,还知无不言地给他支招,所以张帜总是很习惯也很乐意把单位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说给老婆听,听她的分析和判断,包括听她的一些自以为是的胡言乱语。这已经成了他们夫妻间的日常功课,也是他们夫妻间沟通的一项重要内容。

老婆说:“这还不简单啊,徐达想拉拢你,肯定要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示给你,对你自然会以礼相待。相反他对薛恩义不看好,不看重,或者说得狠一点是根本就看不起,在他面前自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讲究和顾忌。这道理太简单了,你就想想男女关系。不管是男是女,如果喜欢对方,重视对方,必定会拿出自己好的一面,如果不在乎对方,不把对方当回事儿,态度也就大不一样了。这还不好理解啊?”

张帜觉得老婆的说法颇有新意,也很一针见血。他挺服气,点头说:“也许你说的有点道理吧。”

“岂止是有点道理,就是有道理嘛!”老婆带着她一贯的自负和世事洞明的权威口气说,“我看徐达绝对不像你说得那么好,他表面上温文尔雅,其实是个非常自私而且刚愎自用的人。他内心很强硬,一般人影响不了他。而且他也不是一个真有胸襟能容得下别人的人,比他优秀的人他自然就更容不下了,要我说你也不如趁早调走算了。”

张帜听了默然不语。

老婆推他:“哎,怎么不说话了?”

张帜说:“不瞒你说,我正起这个念头呢!”

老婆顿时兴奋起来,困意全消,趴在枕头上替他作通盘的分析和论证。她说:“你们报社出现匿名信那会儿我就预感到情况不太好,恐怕这不是一个久留之地。你是对搞业务有兴趣的人,喜欢埋头做自己的事情,人和人之间搞来搞去那一套你不感兴趣,也不擅长。匿名信等于把你们报社捅了一个窟窿,如果说你们报社以前是个灯笼,这么一来就成了一个破灯笼,一阵风过来就能把里面的火吹灭。这种单位其实是最难弄的,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而且你们这支队伍当中明摆着有恶意搞破坏的,内部就有瓦解自己力量的人。举报信很可能只是开了一个头,谁也保不齐后面就没有别的更加恶心的事儿了。你们徐达还算是有本事的,及时地打了一个补丁,否则你们报社就那么垮下去了也是有可能的。你还记得我以前呆过的那个公关公司吗?不就是我们老板和小蜜之间偷情让人发现了,要说这跟我们的主业一点边儿不沾,可公司就这么一把被对手给整垮了。有时候一点小事就像划开了一道伤口,说不定什么病菌进去就致了命。要是这道口子是从里面烂开的,那问题恐怕就更加严重了。匿名信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征兆,说明你们报社已经有问题了,说不定问题还很严重。谁能说现在这件事就真正过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