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又能保证写匿名信的人从此不再兴风作浪了呢?而且还有,我看你们上级主管部门的思路好像也有毛病,他们一看到匿名信马上就派了调查组来查你们报社,却不查一查匿名信是谁写的,反而对此讳莫如深。向上面反映情况甚至提出不同意见当然是可以的,但是这种不排除背后泼污水的行为难道不应该查查清楚吗?这就好比一个人在大街上被抢了包,不去调查是谁抢的,反过来查他包里有什么东西、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这岂不荒唐?到现在你们甚至还不清楚人家写匿名信的意图所在,到底是针对徐达,针对你们领导层,还是想把报社搞垮?明摆着有人已经动手了,你们却没有相应的对策,鸵鸟似的把头往沙子里一扎就算完了,我真不知道你们都是怎么想的?我说这些倒不是替徐达操心,他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是怕你跟着趟了这个浑水。我最担心的是如果有一天徐达真的招架不住了,他极有可能把事情推到别人头上——我确实是不相信他真是一个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干净人——到那时候你再想洗刷自己恐怕为时晚矣,而且说不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所以要我说不如趁早一走了事,至少落一干净。”
成人游戏 第三章 成人游戏 第三章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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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帜略显踌躇地说:“就是要走我也得找个地方,不像你说的这么容易。”
老婆口气坚决地说:“反正我看是走得越早越利落对你越好,你听我的没错。想好了你赶紧动手找人,总不能等着馅饼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没想到的是这个“馅饼”还果真自己从天上掉了下来。
几天后张帜去参加大学校友聚会,意外地遇到了多年不见的大学同班同学黎冰。黎冰上大学那会儿就是部长的儿子,他参加工作不久就走上了仕途。老同学都说在大家还满怀激情一腔热血做着不靠谱的事情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地知道该做什么了,当然也是因为他的出身,天生起点就比别人高。三年前黎冰就官至正局,虽然他父亲早就退了,但他们家族并没有一点衰落,相反更加强盛了。他的一个哥哥如今是副部长,另一个哥哥是某集团公司董事长,包括他自己,都是权重一方的人士。由于家庭关系和成长背景,他结交了不少有权有势的朋友,这些朋友构成了强有力的社会关系网,彼此牵连,彼此关照,甚至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黎冰为人豪爽,一点不摆当官的架子,对朋友尤其热心,朋友的事情就是他自己的事情,甚至比自己的事情还要上心。上大学那会儿张帜和他接触不多,了解也不多。相隔这么多年遇到,两个人却一下对上了眼儿,叙起旧来格外亲切。
聚会结束之后黎冰拉了张帜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去喝酒。大家喝得极为畅快,真有点“酒逢知己千杯少”。张帜平常话很少,这一天却说了很多。散了之后他搭黎冰的车回家,一路上说起自己单位里的一些事情,并且流露了去意。
黎冰不太当回事地说:“想走还不容易,你挑好了地方对我说一声。”
张帜含含糊糊地说:“我也是刚有的这个想法,跟你说实话还是在老婆的启发和怂恿下起的念头。我还真不知道去哪里好,也不知道人家要不要。”
黎冰呵呵笑着说:“人家都说听老婆的话跟共产党走男人就不会犯大错误,既然夫人发话儿了,那我就帮你看个地方吧!”
张帜听了十分高兴,也非常感动黎冰如此仗义。
下车的时候黎冰和他热情握手,让他“静候佳音”,还说以后常来常往,不拘礼俗。张帜听了满心欢喜。酒醒之后他想想酒后之诺如何能当真?况且黎冰又比自己官大,酒酣耳热之际朋友相称,下了酒桌没准又另当别说。于是就把这事给忘了。
然而不到两个星期,张帜就接到黎冰打来的电话,约他当晚到上次喝酒的燕翅楼见面,顺便说说他调动工作的事。张帜马上到楼下银行提了三万块钱放在包里,准备晚上买单。
他到达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着两位了,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两位,都是衣冠楚楚,气宇轩昂,黎冰一一给他作了介绍,这些人毫无疑问都很有来头,而且毫无疑问都比张帜腕大。
饭桌上没谈一句正事,说的尽是去哪里打高尔夫球、狼犬的谱系、葡萄酒、阿尔卑斯山里的特色菜、加州最近的天气等等,再就是王胖如何如何,李小三如何如何的闲篇。他们谈的事情有许多是张帜闻所未闻的,他们提到的人也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他默默地听着他们谈话,饶有兴趣。他们那种知己的神情更加吸引他而且让他心生羡慕。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强烈地感受到所谓“圈子”的气氛,心里也隐隐约约滋生出一种跻身“圈子”的沾沾自喜。
席间黎冰起身去洗手间,他悄悄跟了出去。在外面走廊上,黎冰对他说《 今日证券报 》有一个副社长的位子空着,问他想不想去。张帜说我听你的。黎冰说你可以先过去试试,不合适再说,毕竟那里气氛还算宽松,收入也还不错。两人回到席上,继续喝酒闲聊。
到大家酒足饭饱,张帜悄悄出去买单。酒楼的一位漂亮领班告知他已经签过单了,还把底单恭恭敬敬地拿给他看。张帜一看,龙飞凤舞的一个签名,看不出是三个字还是两个字,也辨认不出是汉字还是外文。再一看消费金额,自己包里的这点钱远远不够,脊梁后面顷刻冒出一片热汗。
成人游戏 第三章 成人游戏 第三章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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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不久张帜调到《 今日证券报 》任副社长,成了报社又一个调走的人。从表面上看他不过是平级调动,但《 今日证券报 》的社长还有一年不到就要退休了,盛传他过去就是准备接社长的班的。不过张帜自己对此倒是十分低调,谁这么说他听见了都矢口否认。在心里他也同样对此不抱乐观态度。尽管他是黎冰介绍过去的,但他也知道到了这个级别再想往上迈一个台阶远不像副处升正处那么容易,不会单单凭谁的关系或者是谁出面说几句话就能办到。再说《 今日证券报 》那边几个副社长个个都是厉害角色,全部是科班出身,没一个杂牌军。其中有两位还是海归,一个拿的是美国哈佛的文凭,另一个是在英国剑桥镀的金,而且都有令人羡慕的履历。本土派的几位更是拥有深厚的根基和充沛的人脉资源,无论在业务还是人际上头都很有一手,上上下下的关系盘得很活,而且都是能够左右逢源。还有一点是他们几个都是从报纸创办起就在那儿的元老级人物,都是老资格,当然不会把头号交椅拱手让给一个外来户。张帜清楚和他们争夺这个位子不啻是从一群饿狼嘴里抢一块骨头,绝非易事,因此他早做好了退后一步天地宽的打算。
真到要走的时候张帜心里也并没有太多的高兴。他心情复杂,既有留恋和不舍,也有看不到前途究竟如何的惆怅和茫然。仔细想想他觉得是后面有虎,前面有狼,等着自己的是什么还真很难说。不过要是留下不走他也毫不乐观,老婆向他描绘的那幅图景说不定哪一天就成了真事,到那时不管自己是做了什么还是什么没做都有脱不了的干系,而且他也清楚就是他想坚持原则大公无私徐达不想那么做的话他也不可能做到。而到真出了事情,他这么解释是没有用的,没有谁会来听他这么说。就目前来说,徐达控盘控得这么好,说是集体领导,实际上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李明亮至少从表面看是完全彻底地倒在徐达的怀里,对他言听计从,替他鸣锣开道,说得上是唯马首是瞻;金候高对徐达也是惟命是从,他指东打东,指西打西,他的任何指示他都当成是金科玉律;薛恩义没有李明亮和金候高机灵,也没有他们那样受徐达待见,他是瞎子吃馄饨心里有数,不过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心里虽然有看法,有意见,甚至有委屈,但也只能放在心里,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他自然不会不明白,所以他基本上是属于没什么作为的;新提的姜树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人,不过窝囊人却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和小算盘,他是徐达一手提拔的,所以一心把自己看作是徐达的人,对徐达感恩戴德,满怀敬意和景仰,绝对地忠心耿耿。张帜觉得在这样一个环境里自己是不可能真正有所作为,也不可能真正有什么大发展。眼下自己还尚有一点年龄上的优势,但这个优势也有限得很,如果再耗上三年五载,恐怕也就“过期作废”了。所以现在有机会挪一下怎么说也还算是好事情。
他想到了《 今日证券报 》那边即使仕途方面没有进步,但这个地方特殊,除了做的是自己的专业所长,又是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而且那里的收入尤其是隐形收入无疑是很高的。在这里股市的内幕黑幕消息都能提前知道,每一条消息都有可能转化成金钱,而且还都是可以直接装进自己口袋里的。不像现在这样,自己拿着账本却动不了账上了钱,就连请一次客都需要得到徐达批准。钱当然只是一方面,放开来想,他觉得人生的意义也不尽在上班下班上,当官、挣钱当然不能说不重要,用社会上通俗的标准衡量这意味着一个人的成功,但假如当了官挣了钱却没有过有意思的生活,他觉得也是件可惜的事。他早听说证券报那边玩的气氛很浓,也汇集了一帮爱玩会玩的人。他听说他们评报栏里从来没有贴过与评报有关的内容,贴出来的从来都是打高尔夫、打网球、打桥牌、骑马、郊游、野外烧烤等等的告示。最诱人的是那里有一群招聘来的女孩子,个个貌美如花,年纪又轻,简直就是《 红楼梦 》里金陵十二钗再世。据说这些女孩是从成百上千的应聘者中层层筛选出来的,比选美严格得多。这些女孩不仅才貌双全,而且不乏见过大世面的。她们当中有人开着宝马上班,有人有奔驰接送,有人短短几天的假期也要到国外去度,有人可以出入那些一般人花钱也进不去的地方……这样的大手笔,连张帜这种走南闯北的人也不由暗暗吃惊,可想而知她们的能量有多大。想到自己从此能和这些佳丽共事,有她们相伴左右,简直是如入仙境!况且到了那边他和她们还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同事,他是她们的上司,她们归他领导,他一手掌握着她们的职场命运,他能让她们笑,也能让她们哭。张帜太明白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一个人有权、有地位、有钱自然就有人趋奉,而这些《 今日证券报 》都为他预备下了——如此说来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成人游戏 第三章 成人游戏 第三章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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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帜一走让报社不少人心里起了波澜。大家都认为他在报社算得上是春风得意的,不仅是副总编中最年轻的一位,而且也是得宠的红人,传说他还是内定的接班人。连他这样的都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走了,说明这地儿肯定是不值得再待下去了。前一段报社劝人走的时候大家人人自危,谁也不想离开,现在忽然一下子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似乎谁都觉得走的是人才,留下来的是废物。一时间人心浮动,不少人都想离开报社另谋高就。
张帜走最失落的是薛恩义。走是他先提出来的,或者说假如他不提张帜兴许不会想到要走。现在张帜走了,而他这边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走成。他联系《 寻医问药报 》已经到了七八成的火候突然被人顶了,原来向他一口应承的人忽然就对他不冷不热起来,连约吃饭都不肯出来。薛恩义意识到大概苗头不好,曲曲折折通了关系去打探,才知道这个位子已经另有安排了。他暗中的竞争对手是一位部长的侄子,人家在一个星期前都已经走马上任了。他灰溜溜地败下阵来,只有叹气的份儿。
张帜临走之前薛恩义为他饯行,两个人喝了一瓶五粮液之后薛恩义对张帜倾吐了一番肺腑之言。他说:“说句自私的话,我走不了就更加不希望你走了,不过你能走我还是为你高兴!徐达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太了解了,副总编当中我跟他共事时间最长。这个人除了狂妄自大,还特别擅长搞阴谋诡计,喜欢把正常的事情弄得不正常,把简单问题弄复杂,以此来耍弄权术。他嘴上口口声声说自己想做些事情,平心而论他也的确做了几件事情,但他做的事情说穿了也是为了给他自己捞政绩。这从他的行事方式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出来——不为名不为利方便别人对自己没多大好处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而且他做事的同时生出的事情和是非也并不少,我想你也肯定是深有体会的。徐达确实很聪明,但是要我说他并没有把聪明用在正路上。有些事情明明有法可依,照着规章制度做啥事儿没有,但他偏要耍小聪明,弄出些隐患来。还有,他喜欢搞任人唯亲的那一套,你看他把李明亮当做心腹两个人沆薤一气狼狈为奸的样子,说心里话我真是非常看不惯。其实李明亮也未必真的跟他一条心,他很可能还有取代之心,所以有些事情他又故意不按徐达说的做,还要加进一些个人的想法,弄得就更加拧巴,让我们这些排在后面的人更加不好处。我承认我也不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