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多。烦恼和头痛的问题像一堆石头，乱七八糟地垒在路上，无论你如何卖力去搬，总也搬不完。现在面前又站着一个苏凤儿，在今后的日子里，她是石头还是希望呢？

“现在你再看看。”苏凤儿回头对我说，“这女子你能看清吗？”

我看着那个物体，它已经呈现出一个女人的面部轮廓：鼻子、嘴巴、眼睛、头发，但是仍然不够清晰。我摇摇头。

苏凤儿又开始在键盘上敲打，那物体开始一幀一幀不断变化着，它正在渐渐清晰起来。我双眼紧盯着那个女人的脸，心情也越来越兴奋和惊喜。她会是谁呢？应该是我认识或熟悉的人吧，不然为什么要帮助我呢？这一刻，我脑海中不断涌现出各种各样的念头，许多女孩昔日的身影犹如快速移动的画面不断一闪而过。

突然，神秘女子的脸清晰地定格在屏幕上：瓜子脸，皮肤细腻，鼻梁高挺，嘴唇微微翘着，眼睛非常漂亮，一头黑发向后拢起扎了一个马尾巴，年龄20岁左右。

“她是谁？”苏凤儿转身问我。

我的天哪！我心里差点喊出声来。她是谁啊？这么漂亮年轻，虽然有些陌生，但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我用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低着头冥思苦想。只听苏凤儿有些意外地问：

“你不认识她？”

我抬起头来望着苏凤儿，有气无力地说：“这个女孩我肯定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

“唉，区鹏轩，真有你的。”苏凤儿没好气地说。

第一卷 梦里梦外的女人 (23)

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7-12-11 15:24:25 本章字数:1386

回到家里，天色已亮。我疲惫不堪地走进衣帽间，把身上的衣裤脱下，光着身子进了卫生间。伸手拧开热水阀，随后洗脸洗头。浴缸里的热水放满后，我一下坐了进去，仰面躺在热水中。全身放松，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伸手把我按在水中，我被呛得连喝几口洗澡水，几经挣扎，终于浮出水面。我冲着那人大喊“你干什么！”睁眼一看，卫生间里没人。原来是自己在浴缸里睡着，双手松开两侧的拉手，结果滑进水里。

我一面咳嗽，一面把呛进鼻腔里的水往外擤。这时隐约听见卧室里的电话在响。我站起身来，走到淋浴喷头下冲掉身上的泡沫，拿了块大毛巾擦干身子，在衣帽间换上睡袍，然后晕晕呼呼地走进卧室。一看电话记录，是个陌生的号码。不理它。我倒头就睡。

刚睡下不久，就有人推我。突然眼睛射进一道白光，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影，原来那人用手撑开我的眼皮。我一摆头挣开那人的手，翻身把脸埋进枕头接着睡。接着眼睛又射进一道刺眼的白光，这次是两只眼睛被撑开。我说好啦好啦，不要闹啦。随后再次把脸埋进枕头，同时断断续续地说：“就让我再睡会儿嘛。我好睏喔。”

不久耳畔有音乐响起，先是长笛，接着是黑管，之后是长号，还有鼓声，随后千军万马从天边冲杀过来，浩浩荡荡，锐不可当；那杀声喊声和音乐鼓声越来越响亮，最后震得我从床上跳起来。睁开眼睛一看，是房间里的音响在播放《英雄交响曲》，音量开得很大。“是谁啊？”我抱着头大声喊，“吵死人不偿命吗!”

音乐声倾刻间变小了，我抬头一看，竟然是晶铉－－前天在电梯里吵架的那个小女孩。她把脚伸到床上蹬了我一下。“大懒虫！看看几点了。”我扭头看看窗外，我的天！已经是下午了。我至少睡了8小时。赶紧翻身下床，走进卫生间洗嗽一番，接着去衣帽间换了一身衣服。这时听见外面的音乐又换成hotdog的《让我rap》。

进了卧室，看见晶铉正在兴致勃勃地翻弄有一面墙高的音乐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音像磁盘。她今天穿一条水磨蓝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半跟的阿迪达斯灰色休闲鞋，上身穿一件浅褐色驼鸟皮夹克，里边是件半高领的羊毛衫。同前天在电梯里第一次见到时一样，今天的她仍使我感受到一种水晶般的无可挑剔的美，一种像晨露一样稍不留意即刻消失的瞬间而微妙的美。这种美无论遇到谁，都会唤醒对方内心深处的某种不安和悸动。

听见我进来，她回头用一种近似卫生丸的眼光，从头到脚扫了我一下。然后又转身去看木架上的磁盘。我走近床头柜，按了玫瑰键下方的一个小键，音乐从劲舞曲变成抒情曲。活佛反应很快。“嗯，这盒<海之诗>也不错啊。”说着转过头来看着我，就像看一只被吊在树上的京巴狗。“你这人还真有那么点与众不同的优点。”

我似乎尚未完全清醒，没怎么理解她这话的含义。又靠在沙发上打盹。过了一会，她东张西望着慢悠悠地走过来，翘起二郎腿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略为蠕动嘴唇，叹息似地望了望我的脸。

“怎么样？去兜风？”她问。

“现在？”

“嗯哼。”

我想了想，说：“好吧。”

第一卷 梦里梦外的女人 (24)

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7-12-11 15:24:25 本章字数:1127

上路不久，晶铉歪着脑袋看我。目光有些匪夷所思，一对水汪汪的眼睛里漂浮着一层很纯的分子，澄莹透明，清澈见底，纯净一如从未照过影子的山涧流泉。如此良久的盈盈注目，让我有些悸动不已。我顺手摸摸右边的脸颊，下意识地问她：

“我脸上没什么吧？”

“有两个字。”她双眼注目前方。

“什么字？”我又摸脸。“该不会是刚才我未醒时你写上去的吧。”

“笨蛋！”她说完扭过头看窗外的风景。

“完全正确！”我呵呵一笑，“我这人每天大部分时间里，智力都在零的位置。”

听见我这样说，她好奇地扭过脸来望着我。“告诉我。你几岁了？”

我挠挠头。“是啊，我几岁了啊？”

“想死啊！什么吗？”

“我智力为零时，8个月大；智力正常时，26岁。” 我笑起来。

“怪物！”

“没错，就是怪物。”

“没错？”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

“是没错啊。”

“傻气！”她把头扭向一边。

“也没错，就是傻气。”

“噗”地一声，她朝我腰眼冷不丁地打了一拳，嘴里喊道：“叫你再跟着我鹦鹉学舌！”

我被打得岔了气，只好忍着疼，慢慢将车靠在路边停下，然后打开紧急避险灯。

“没想到你这么暴力。”我喘着粗气说，“行车时不能打司机的知道吗？刚才车速要是快的话，你这一拳下来，我方向一歪，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她满不在乎地用眼睛朝四处暸望，嘴里的泡泡糖越嚼越响，最后目光又落在我身上。“软的。”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软的？”我不明白，“什么软的？”

“你挨揍的地方是软的。”她冷冷地说。

我听了差点晕过去。“腰部没有骨头，当然是软的啦。”

她看了我一眼。“可怜！”说着伸手将车钥匙拔下放进口袋里，拉开车门下车走了。

我问她：“干吗拿走车钥匙？”

她远远看了我一眼。“怕你逃跑。”说完径直朝路边一家超市走去。

“小丫头片子，简直心狠手辣！”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在心里默默嘀咕。

第一卷 梦里梦外的女人 (25)

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7-12-11 15:24:25 本章字数:3628

大约20分钟左右，晶铉从超市出来，提着一袋东西。等她上车后，双肩朝后一靠说：“现在回家。”

返回小区，我把车停下。她推开车门对我说：“帮我把袋子提到家里去。”说完自个儿下车先走了。

她家住在b区一座公寓楼里，电梯在28层停下，是顶层。一进门就看出，这是个跃层式单元。客厅很大，餐厅紧连客厅，面积也不小；餐厅和厨房之间没有墙。墙上玻璃是落地式的。起居室和书房都在楼上。客厅家具格调高雅，沙发很大，是用米色斜纹布包的。挑高的天花悬吊着西班牙水晶花灯。

“每周请客服部来打扫几次？”望着一尘不染的房间，我问她。

“三四次吧。”她一边把袋子里的东西放进厨房柜里，一边回答我。随后脱掉驼鸟皮夹克，挂在门后的衣架上。我本想问问她爸爸妈妈老不回家，她一个人都怎么生活。转念一想，还是算了。问多了弄不好人家会起疑心。

“你想喝点什么？”她忙完了手里的活，走过来问我。

“凉白开吧。”其时我什么也不想喝。

“啊？”她根本没听懂。

“我喝冰水。”

她愣愣地看着我。“真是个怪人！午饭准备好了，一起吃吧。”

我有些意外地望了望她。她瞪着我说：“怎么？不想吃？”

我立刻表态：“想吃，非常想吃。”

午餐很丰盛。铺着白布的餐桌上摆有三文鱼，青菜沙拉，寿司，墨西哥火鸡肉卷，肉酱意大利粉和鸡汤。此外，还放着一瓶香槟酒。

我说我不喝酒。

她似乎没有听见我的话，坐下后拿起酒瓶，自己倒了半杯先干了。随后望着我说：“这酒没度数，你怕什么？怕我灌醉你把你卖了？你喝的咖啡里不是常加白兰地吗？”

我一下晕头转向起来，感觉有点邪门。“要不你吃点东西再喝酒？我真怕你喝醉了。”我小心翼翼地说。

她依旧没有听见我说什么，把刚倒的酒又一口喝干。“这里的东西，除了寿司、意粉和鸡汤是我的手艺外，其它都是买来的。你尝尝看是否满意。”她说这话时目光不带一点感情。

“你真了不起。”我说，“能做好这些，已经进入厨艺高手的行列了，而且还是一等一的高手。”

她边吃东西边用半信半疑的眼光看着我，意思非常明确：你是夸我还是讽刺我啊？

看到她这种表情，我差点笑出声来。到了这一刻，我才发觉自己身上原来还潜藏着演戏的天份。

于是，我继续装作极为诚恳的样子猛拍她马屁，信口胡诌道：“知道吗？罗马高级酒店招聘厨师时，只考试两样东西，一是烧肉酱意粉，一是褒鸡汤。如今这两样对你而言已不在话下，将来你走遍整个欧洲，人家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她默默听着我的恭维话，显得很高兴，毕竟是个小孩子，只见眼睛里绽出粲粲的微笑。

“还没拍拖吗？”她冷不丁地问了我一句。

我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回是软杀伤。我挠挠耳朵，很认真地思索片刻。“你能问一些简单的问题吗？”我想绕开这个问题。

“啊？” 她眼睛眯眯地望着我，“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还小，这事即便说了你恐怕也不懂吧。”

“嗳，你这趴在树洞里啃经书的家伙！”她放下筷子拿眼睛瞪着我，美丽的瞳仁呼呼冒着冷气，“现在的女孩子，十二三岁谈恋爱的大有人在，况且我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我有什么不懂啊！”她居然像老师管教学生那样教训起我来。

我无奈，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人小时候都有梦想吧？” 我一边说一边琢磨着怎么敷衍她。

她点点头，同时警惕地审视我，好像随时准备检举我的作弊行为。我一看偷懒不成，又糊弄不了她，只好认真回答。

“爱情就像儿时的梦想。”我说，“长大以后，有天发现那梦想不见了，去哪了呢？回头一看，它已经站在身后很远的地方对着你呼喊：嗳，等等我，我追你追得好辛苦！那一刻你会怎样？那感觉就像突然断线的风筝，很失落，很迷惘。”

她默默地听着我的话，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其实，”我继续说，“这东西在生活中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问题是谁也没有把握，无法分辨，有点像老虎吃天，又像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玩饺子机，谁能保证一次打个满贯出来？其实人人都梦想打爆它，但往往大多数人都失败。很无奈是吧？”

“有道理。”她点点头说，“嗯，一个追求爱的人最后变成被爱追求，因而陷入迷惘；爱本身又有着极大的迷惑性，弄不好会伤到自己。嗯，有道理。”

“这么说你理解了？” 真没想到，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居然也能理解得这么透彻，与她相比，我十六岁那年简直就是傻瓜一个。

“当然理解了。” 她说完站起来收拾杯盘。

吃完饭，我们坐在客厅舒适的沙发上，心情愉快地喝着掺了白兰地的咖啡。窗外高楼林立，阳光明媚，视野十分开阔。

在我的请求下，晶铉开始轻描淡写地述说着自己，她说小时候跟着外婆，最喜欢去珠江边捉小鱼，特别是下雨的时候。有次差点淹死，吓得外婆抱着她直哭。后来外婆死了，才跟了父母。但他们太忙，一年四季在外，很少回家，对此她也无所谓。去年她身体不好，就决定休学一年。他们也没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