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搞什么名堂，这几天？”她语气中透着不悦，“手机一天到晚总是关机，家里电话没人接，去你家找你，连个鬼影都看不到。你脑袋瓜里又在想些什么奇里古怪的东西？嗯？你想死啊！”

我默然。不知如何对她解释。

“你现在哪里？”她又问。

“路上。”

“路上？到底在哪里？”

“我正在返回深圳。”我说，“这几天我一直在广州。”

“哦，吃过早餐了吗？”

“没有，你吃过了？”

“我也没有，正在做。”

“都做了些什么？”我问。

“还是老一套。”她说，“火腿、鸡蛋、烤面包、热牛奶。”

“呵呵，吃多点，开心点！”

“嗯－”她略作停顿，问我，“要不给你煎个火腿蛋，烤两片面包外加浓浓的咖啡，嗯？”

“遵命。”我看看表，“可能要一个小时以后才能赶到。”

“我说你还是开慢点，反正又没什么事。”

“知道了。”

放下电话，我一边开车一边吹起口哨，吹着吹着想起一个人来，晕死，这几天怎么把她给忘了。

我把车停在匝道上，拔打她的手机，关机；拔她家，没人接；再拨公司，通了，一个女孩甜甜的声音，问我找谁？我说了苏凤儿的名字，她有些惊讶地说，她已经辞职了，就在两天前。

我脑袋嗡的一声，这又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为何突然辞职了呢？想到这里，我突然间有点坐立不安，心脏似乎在急速膨胀，胸口如遭巨石重压一般透不过气来－－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难道我不但喜欢而且也爱上苏凤儿了？或者至少目前我已经爱上她了？

我低着头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不知道也说不清楚，但这种感觉确确实实是第一次才有的。于是我又接连往苏凤儿的住处不停地打电话，手指都打酸了，但就是没人接，再打手机，依然关机。

我无法安静地开车，几乎每开十几公里都要停在路边匝道上休息片刻。我坐在车里开始抽烟，边抽边凝视车窗外的风景。三月娇媚的阳光非但没有使我平静，反倒越发让我感到不安。我又开始拨她手机的号码，每隔15分钟我便拨打一次。不通。

最后拨累了，索性扔掉烟头开车上路。

第一卷 梦里梦外的女人 (77)

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7-12-11 15:24:28 本章字数:3161

进了屋，晶铉皱了皱眉头。

“你可真够慢。”只听她埋怨道，“一小时的路程用了二个半小时，你也慢得可以啊。该不会是一路用手推着汽车走回来的吧？”

“对不起。”我说，“路上出了点小状况。所以......”

“好了，”她打断我，“吃饭吧，你那份早餐也必须给我吃下去。”说着拿眼睛瞪了瞪我。

洗手回来，看到桌上摆了不少菜肴，颜色吸引眼球，香味诱人魂魄。一顿丰盛的午餐。

“嗯，味道真好！”我边吃边问她。“这是第几次吃你烧得菜了？”

“有没搞错！”她望着我，用筷子敲了一下装蹄筋的盘子，“这话本该我问你才对。”

我笑：“没错，是该你问我。”

“几次了？”她不动声色地盯着我。

“很多次。”

“区彭轩你少绕圈子！直接讲：几次？”

我停下手中的筷子，呆呆地望着她。真是太漂亮了！现在苏凤儿失踪了，邵梅芳我又惹不起，就剩下眼前的她了。可她还是个孩子。想到这里，我的心一下暗然起来。

“嗨嗨，问你话呢？”她有些不耐烦，“怎么说着说着又走神了。”

我冲她微微苦笑，低下头继续吃饭。这是我第一次壮着胆子拒绝回答她的问题。不过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心情落差太大而已。

“你这人，”她有点无可奈何，“老是这样傻里傻气的怎么行啊？又不是问你几十年以前的事情，这些都是近期才发生的，哈，居然想不起来。真担心哪天你会突然失忆，见了谁都不认识。”

“绝对不会。”我抬头望着她笑，“就是连我爸妈都不识得了，也会识得你。这点你放心好了。”

“哦，说说理由先。”

“因为你是我认识的女孩中最靓的啊，”我笑，“好像以前我说过吧。”

“说过，”她淡淡应道，“不过是并列第一而已，有什么可悬耀的！”

“并列第一和第一没什么分别啊，反正都是第一嘛。”

“她是谁？”她沉吟片刻，望着我。

“啊？”

“和我并列第一的那位，她是谁？”

我笑：“就是说了你也不认识。”

她眼中立时掠过一丝愠怒，脸颊有些微微泛红，小鼻翼略略鼓起。“你想死啊？”晕，她又来了。

“好，好，”我举起双手，“我说还不行嘛。她叫苏凤儿，21岁；还有一位叫邵梅芳，27岁。”

“嗬，这么多并列第一！”

“不多嘛，”我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就三个。”

“是不是所有和你交往的女生，都被你并列第一了啊？”她眼睛里带着嘲讽。

“没有，百分之一千的没有。”我放下筷子，把胸口拍得啪啪乱响，“并列第一的绝对都是倾城倾国。我发誓！”

“那两位是朋友？还是？”她接着问。

“朋友。” 我说。

“怎么认识的？”

“是啊，怎么认识的呢？”我自己问自己，同时努力回忆着。

“哈，不会又记不起来吧？”

“嗯，想起来了，”我说，“那个叫邵梅芳家伙，我认识她好几年了。”

“哦。”她不动声色，“还有一位呢？”

“还有一位，”我用手指了指天花板，“天上。”

“天上？你倒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是在天上认识的。”

“越说越离谱了！”她哼了一声。

“就是在飞机上认识的嘛，哪里离谱了啊。”

她突然用筷子在我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我笑：“有些事要慢慢回忆才能想起来的嘛。”

“现在呢？”她又问，“她们在哪？”

“那个叫邵梅芳的家伙，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谈生意。”

“还有一个呢？”

“不见了，”我放下筷子，擦擦嘴巴，然后望着她说：“一下子就不见了。”

“人间蒸发？”

我点点头：“差不多是这样子。前一阵子还好好的呢，突然间辞职不干了，人也不知去哪了。总之去向不明，辞职原因也不明。”

她愣愣地望着我：“不会与你有关吧？”

“和我有什么关系？”

“比如你欺骗了人家以后又把她甩了，诸如此类的。”她望着我。

“简直是天大冤案！”我叫起来，“我会是那种人吗？”

“是啊，”她若有所思地说，“你会是那种人吗？不过这类事现在太多了。”

“反正不是我。”我说，“我又不是坏人，我笨也好傻也好，但基本来讲我还是很正直的。”

“不会这么小气吧？”她突然笑了，“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不然也不会三次烧菜给你吃。你给我记好了：三次！”

我冲她一笑：“嗯，三次。这下不会忘了。”

“猜猜我最喜欢什么？”她语气柔和起来。

我笨头笨脑地想了半天还是猜不出来。

“傻气！”她放下筷子望着我，“怎么说好呢，我最喜欢的就是满世界的疯啦。远的不说，就说这次去海南吧。当北方还是寒冷冬天的时候，我们却躺在沙滩上晒太阳，海风轻轻吹来，阵阵扑鼻的海腥味，耳边传来波涛的哗哗声，有时还能闻到椰子的香味，忍不住时便跳进波涛拥抱大海。你说美不美？”

“真的很美！”我回味无穷地说，“虽然只是刚刚过去的事，却已经开始令人怀念了。”

“是啊，我们在海边踱步，”她说，“听海观潮，眺望远处的海鸟。随意走进一家海边的宾馆喝咖啡，我听音乐，你在想着心事，脸上笼罩一层淡淡的伤感，淡淡的像早餐的烟雾一样。每当这时，我就暗暗思忖：面前的这个傻瓜好可爱噢－－有着极敏锐的内心世界，言行举止却又呆头呆脑，表里不一到严重背离的地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呢？就这样想啊想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然后我们继续漫步海滨或是下海畅游，晚饭后去打电子游戏，之后又喝咖啡，如此反复。呵呵，真是奇妙无穷！”

“没错，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一段奇妙的日子。”我说，“在海南岛，一切事物都以湛蓝为中心，不停地旋转着－－变幻出阳光、白沙、空气、椰林。亦幻亦真！”

我们就这样一面怀想着空气般透明的往事，一面度过这个春意浓浓的下午。与此同时，我尽量不使谈话朝类似那一夜有关月亮的话题方面发展。因为那涉及敏感的内容，那是一只搭在弦上的箭，一不小心发射出来，不是伤到她就是伤到我。特别是她，仍处于发育和成长阶段。

第一卷 梦里梦外的女人 (78)

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7-12-11 15:24:28 本章字数:4758

回到家，已是下午五点。很疲倦，躺在床上又睡不着。思前想后，又拨打苏凤儿的电话，照例是家里没人接，手机关机。无奈，只好靠着床头抽烟，翻看大s的诗集。

看完书，我下楼喝咖啡，又和王妈在厨房闲聊一会，同时帮她摘菜洗肉。如此一来，暮色犹如一把透明的刷子，将天空一遍遍涂抹成黛黧色。春夜的黛黧色，犹如女神的纤纤玉手不时地撩动人的心弦。

10点45分，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苏凤儿打来的。她的声音飘了过来，仿佛来自另一空间，带着嗖嗖冷风。

“请问先生，这是怎么回事？”苏凤儿平静地说，“一个星期以来，你的手机永远处于关机状态，家里电话也没人接听。”

“真是对不起！”我惊魂未定地说，“都是我不好。”

“太过份了！”

“请原谅，是我一时疏忽大意造成的。”我说，“可是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给你打电话。”

她沉默了片刻。

我紧握听筒，这短暂的沉默像一把悬在空中的巨锤重重击打我的神经，我脑袋乱成一团。

“喂，我真得很生气呀！”她终又开口，“区鹏轩，你说怎么办啊？”

“见个面吧。”我说，“见了面我向你道歉。你看如何？”

她停了一下说：“知道吗？本来的好心情都被你给弄没了。”

我耳贴听筒从床上坐起。我想，她大约想要向我表达某种特别的感受，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直接表达的感受。那是一种体势语言，只有两个人面对面倾心而谈时才能准确表达的语言。

“真是万分对不起你！”我说，“我们见面谈，马上，好不好？”

她犹豫了一下，接着发出一声叹息，她用低得无法再低的声音对我说道：

“来我家吧，我等你。或许明天我就不在这儿了。”随后挂了电话。

进了苏凤儿居住的小区，我把车停在底层车库，上了18楼。一出电梯，看见她婷婷玉立地站在家门口。我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

她闭上眼睛，将头靠在我肩上，良久说了一句：“你终于来了。”而后又将我推开，独自进了屋。

进屋后我吃惊不小：客厅和餐厅已经空了，除了沙发茶几和几个小柜子再无它物。我晕头转向地去其它房间看看，只有卧室还有张床和柜，其余也是空的。书房的书呢？小工作间的设备呢？统统没有了，消失了；再去厨房，除了冰箱，依然空空。整套房的家具什物统统消失了。

她平静地坐在沙发上，不言也不语。我靠近她坐下，欲向她问话。她扭头望着我，眸子里漾起冷泉一般清亮的水纹。

“对不起！我现在不想理你。”说完从冰箱里拿出一大堆罐装啤酒，放在茶几上，打开一罐独自缓缓喝起来。

我望着她那美丽的侧影，娴静幽雅的气质，生机勃勃，魅力四溢。我拉过她的一只手并且握住它。

“眼前发生的一切，”我环视了一下客厅，然后对她说，“我真的很吃惊，也很迷惘。我不知道你的生活里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从你的神态看，你显得很疲惫。我不知道这一切是否与我有关，如果是，我万分地抱歉，也请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

她放下啤酒，用双手扳住我的肩膀，就像第一次在飞机上相遇时那样扳着我。

她久久凝视着我，目光犹如夜空流星直落我的心底。片刻之后，她回了回神，扳住我的双手拧住我的左右两耳，拧得很疼。

我忍住疼痛，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只是那笑纹有点紊乱。

良久，她才松开双手。

“好了，我们扯平了。”说完又端起啤酒喝起来。

“这一切，到底？”

她扭头瞪了我一眼：“不许问！”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