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二人尽管自吹自擂,互拍马屁,可不关我事!来人,传令收兵回师。”高宠笑道。
柴桑口,听到胜利消息前来迎接的船只排满了几乎一江,没有轮上这次机会的甘宁与徐盛、陈兰等将领一个个领着部众候在坞口,就等着听讯。
“宠帅,这仗打得过不过瘾,无论如何下一次可绝不能忘了我。”甘宁摘下银盔,露出一头飘逸的披肩长发,显得异常潇洒。
“不管怎么说,下一次要是再没我的份,可别怪我到公主那里告状呀!”徐盛黑着一张脸,面色甚是不快,甘宁虽然没去,好歹丁奉也是出身锦帆军中,而自己这边却是两手空空,自从与慕沙在上缭并肩作战过后,徐盛对于慕沙敬重有加,同样,在慕沙那里,徐盛的话也就显得更有份量。
“牛刀小试!这仗有的你们打的,还怕不够不成?”高宠哈哈大笑,心情大好的他自然不会计较将领间的这些“明争暗斗”,适当的竞争也是激发斗志的一种手段。
“今日午时过后,全军首攻龟山!”周瑜道。
经过清晨的试探,周瑜已探出了荆州军在夏口、龟山两处的兵力布防情况,针对黄祖将大部兵力收缩于夏口的情况,周瑜决定先集中兵力拿下龟山。
龟山控遏沔水注入长江的要冲,由这里沿沔水往北去,就能直抵汉津、当阳诸县,同时由于龟山的地势比一江之隔的夏口略高,站在龟山山顶,就可以将夏口城中的兵力布防情况一目了然。
“我想龟山一战或许可以避免。”甘宁道。
甘宁说这句话并非没有来由,凭着他与苏飞的旧情,或许他真的能说动苏飞放弃抵抗,归降江东,如果能够兵不血刃取得龟山,那对于夏口的黄祖军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兴霸有几分把握说服苏飞?”周瑜问道。
既然高宠放手让自己指挥这一次战役,那么周瑜就要对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直掌,战机稍纵即逝,现在正是进攻敌军的大好机会,留给甘宁说服的时间不会太长。
“能否给我一夜的时间,我想今晚去会会苏飞。”甘宁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这样做过于危险,我不能同意。”高宠反驳道,万一苏飞反复,高宠就有可能损失一个倚为左右手的大将,这样的风险高宠不能不考虑。
“宠帅放心,宁一定会安然回来。”甘宁笑道,说罢,一个大跨步跃上锦帆战船,魁梧的身躯在船头一晃即逝。
苏飞一脸焦虑的来回沿着依山修建的城垣巡视着,得知黄射失利的消息后,苏飞马上重新调整了兵力部置,弃守水营,将所部五千人全部驻扎到这龟山之上。
“面前已经没有退路了,剩下的就只有殊死一战!”苏飞唉了口气,眺望江的南面,点点火光将夏口映得象天上的街市一般,令人目炫神迷。
“苏督,甘宁修书求见!”一名士卒拿着一封信,抖抖索索的跑过来说道。
“你胡说什么,甘宁这个时候怎会来到此地。”苏飞一边喝道,一边取出书信打开观看。
“飞兄无恙,弟宁顿首——。”只看了这头一行,苏飞的手就抖了起来,除了甘宁,没有人再会这样称呼自己。
“快请进来!不,我亲自出迎。”苏飞一撩战袍,急蹬蹬的步出营寨。
营寨外,暮色中一艘悬挂着锦色旗帆的战船就安安稳稳的停在水营的坞口,在船头摆放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放着两个酒樽,而在对着岸上的这一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相对而坐。
“飞兄,可有兴趣上船来喝一口江东的美酒。”甘宁笑意朗朗,坦坦荡荡。
苏飞迟疑了一下,终于举步登船,他道:“兴霸,两军阵前,你孤身前来,不怕遭到不测吗?”
甘宁哈哈一笑,道:“飞兄不是这样的人,我信得过。”
“兴霸可是为高宠来做说客的吗?”苏飞停下脚步,定定的看着甘宁问道。
甘宁慢慢的将酒倒入樽中,说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苏飞脸色一变,将手紧按在剑鞘上,道:“是的话请兴霸马上回去,我身为一军都督,七尺男儿,岂能行此贪生怕死之举,不是的话,就请暂留一晚,飞就与兴霸最后痛饮一回,明日开战,你我各为其主,生死由命。”
甘宁叹了口气,缓缓的将酒樽放下,道:“飞兄还记不记得四年前你对我说过的话?”
“大丈夫负一身本领,当择明主而辅之,荆州牧刘表唯人是亲,轻信昏庸黄祖,汝在其麾下,便是再过四年,也是一般碌碌无为,当初兄台以这番话劝我,今日我亦以当日之言回赠飞兄。”甘宁凛然站起,正色道。
“可是——!”苏飞心有所动,嘴上却还在挣扎。
一开始看到甘宁,苏飞心中的矛盾就始终交织着,先前的强硬与其说是为了忠诚,还不如说是为了一个男人的尊严。
“明日我军将首攻龟山,飞兄以为凭你的五千士卒能够守得住吗?而以黄祖的所作所为,我想到时候他是不可能向你施以援手的。”甘宁看破了苏飞的犹豫,他加重了语气说道。
“我若是归降,又将如何?”苏飞艰难的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
一个人的一生都会面临很多的决择,不管他的生命是显赫,或是平庸,当选择摆到你面前时,你都必须去认真的面对。
“宠帅帐下,降归的将领比比皆是,且莫说这一次西征江夏的统帅周瑜,就是黄忠、吕范,以及前不久战死的凌操,他们中哪一个不和你一样,只要有能力,就都会有出头之日。”甘宁道。
苏飞听罢,良久沉默不语,脸上神情也是忽阴忽晴,变幻不定。
最后,苏飞狠狠的跺了跺脚,道:“还请兴霸回转告知宠帅:飞自知才能有限,不敢奢望他日荣华,今日此时为麾下追随的五千将士计,明日一早飞自将率军归附。”
“好——,有飞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你我兄弟先痛饮一番!”甘宁哈哈大笑。
建安四年十一月一日,龟山城头旌旗飘扬,战局的发展如此顺利,能够兵不血刃夺得要地龟山高宠的心情自是大好,苏飞的归降为高宠下一步围攻夏口创造了条件,也使得军中士气更加高涨。
龟山,高宠军临时主帐,江东诸将云集,只等一声令下。
周瑜端坐的主将的位子上,高宠坐在上首,在两厢站立的是甘宁、徐盛、丁奉、刘晔、苏飞诸将,这一次统兵西征,高宠虽然亲临了战场,但却将作战的指挥权交给了周瑜,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份责任。
“我看,黄祖这一次往哪里跑。”甘宁意气风发,劝降苏飞让他赢得了倾慕的目光。
“夏口城中布防如何?”周瑜问道。
甘宁道:“黄祖在弃守江北的治所后,大力修整加固了夏口城垣,现在夏口靠近江岸的北城垣又升高了三尺,我们要仰攻夺城,并不容易。不过,夏口一带地势低洼,无丘陵险隘固守,只要我们能够集中一点突破,相信黄祖军就会大溃。”
刘晔接道:“方才斥候新报,黄祖在得知龟山失守后,命士卒凿沉了两艘巨型蒙冲战舰,并浇造了一条粗如儿臂的大铁链将夏口北门水道死死封住,我军若要登上南岸,当先拿下此处。”
“这夺城的第一战事关重要,不知何人愿当此重任!”周瑜道。
“徐盛责无旁贷!”早就憋足了一口气的徐盛重重的大吼了一声,然后撩战袍而出。
周瑜问道:“文响需要多少人马?”
徐盛沉声答道:“只需本部就可。”
“若夺取水道之时,城内敌兵杀出,当如何?”周瑜又问道。
徐盛笑道:“敌虽众,但在盛的眼中,皆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虽然,江夏的兵卒战斗力不强,但人多毕竟会占很大的便宜,徐盛不愿其它部队增援,是不想将功劳让与他人,但这样一来,徐盛部面临的风险无疑会更大。
徐盛接令而去,坐在上首的高宠正待出言提醒,却见周瑜又说道:“丁奉、陈兰听令,你两人待徐盛将军出发后,率本部兵尾随于后,如果夏口城中有敌兵增援,力阻之。”
“是。”丁奉、陈兰皆大声应道。
“甘宁将军,你督锦帆军本部人马,与苏飞将军在外江游巡,谨防上游来敌。”周瑜吩咐道。
夏口的上游是江陵,那里驻有荆州水师的全部精锐,领兵的大将是能征善战的文聘,周瑜让甘宁、苏飞先休息一下,一是为最后的攻城作准备,二也是为了防备文聘的突然出现。
对于这一番周密布署,高宠频频点头赞许,周瑜的能力在高宠的放手下,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一直以来,高宠都希望有人能够分担肩上的重担,让自己能歇一歇,轻松一下,现在,这一切终于如愿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激战江夏
江夏郡的治所原先设在江北的沙羡城,后来随着高宠的强大,黄祖见沙羡所处的江北一带靠豫章过近,遂于一年前迁郡所于南岸之夏口。
就是在一年前,倏然间听到孙策被高宠击败身亡的消息,黄祖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当夜,年近五旬的他出乎意外的雄风勃起,让一直不满意他表现的第九房小妾激动不已。
而一年之后,黄祖却不无沮丧的发现,高宠这个对手比复仇的孙策更加的厉害,他要想保全江夏的愿望也变得艰险起来。
“大人,北城外水道遭到敌徐盛部围攻,形势相当不利。”站在夏口城头,黄祖可以清晰的看到城外的激战。
前赴后继的敌军士卒冒着如林的箭雨,一次又一次无畏的靠近,然后又如泥墙一般轰然倒下,这一幕幕吞噬生命的无情屠戳没有让黄祖感受到战争的残酷,相反,倒有一种悻悻然的痛快。
“这些不知死活的贱种,死了都到江中喂王八才好呢!”这样想着,黄祖心头掠过一抹兴奋。
夏口北门外,徐盛的进攻相当的不顺利。
横江铁链死死的扼住了江口进入水道的通路,徐盛要想对夏口城展开全面的进攻,就必须先拿下这一处得天独厚的水道,只有这样,才能源源不断的将兵力布置到攻城的正面,否则,就只能象添油一样,作断断续续的进攻。
添油式的攻城对于紧缩兵力于城中的黄祖来说,是不怕的。
对于兵力上本就不足的徐盛来说,是兵家大忌。
所以,徐盛要不惜一切代价先拿下水道。
“将军,我们的攻击失败了!”一名满脸疲惫的军侯拖着一条伤腿向徐盛禀道。
他的部曲在方才的一波攻击下损失殆尽,黄祖军也知道守卫铁链对于守城的作用,在占据了有利地势之下,频频以弓箭、强弩对毫无遮挡的徐盛军血肉之躯疾射,在这样一种不对等的杀戳下,徐盛几乎丧失了将近四分之一的兵力。
“先拿下敌军的左冀阵地!”徐盛眼珠子通红,手中的刀微微颤动,间或闪着锋利的寒光。横江铁链的存在让他不能从容的调集兵力,而一旦纠缠时间过长,与城中的黄祖军互拼消耗,是相当得不偿失的。
敌军的左冀是一处略高于周围地方的山丘,黄祖为了保护铁链的安全,在这个地方放置了二千弓箭手,正是这一处射来的如蝗箭雨,让冲击铁链的徐盛船队屡屡受挫。
“跟我上!”徐盛挺身跃上一条斗舰,大吼道。
徐盛一边说着,一边褪去甲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身板,在前胸处更有道道疤痕突显,这是他屡次大战后的留念,也是他荣耀的证明,这些伤疤对于徐盛来说,是光荣,是激励,还是一份自豪。
见主将奋不顾身,徐盛部曲一个个忘却了疲惫,纷纷跟随着徐盛向前冲去。
十一月的秋天,正是北风猎猎的时候,尤其是在空旷无垠的江中,风势犹为强劲,借着这一股顺风的气势,徐盛决定作最后一博。
夏口北城上,江夏太守黄祖脸色象一块干巴巴的桔子皮,显得异常的难看,城外的战况让他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明明在兵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可真打起来却总是一败再败,城中的那些平时围着自己转的校尉、都尉以前都是个个大言不惭的,现在论到真的上阵时,却一个个躲得远远的,不见踪影。
“传令,让夏口相刘磐带五千兵士增援城外营垒,不得有误。”黄祖沉声道。
刘磐自从长沙一战后,就被刘表派往江夏任夏口相,当初黄祖在沙羡时,两人倒还相安无事,但自从黄祖迁所至夏口后,看不惯黄祖所作所为的刘磐便屡屡与黄祖作对,最后,两人水火不容,郡太守府与夏口相府虽只隔一条街,两边却是老死不相往来。
刘磐作战骁勇,这一点黄祖是知道的,但他又害怕刘磐一旦拥有了兵权就不好控制,加上黄忠的缘故,所以一直不肯让刘磐领兵出战,现在被逼得没有了办法,黄祖才又想起刘磐来。
不管怎么说,刘磐是刘表的从子,守住江夏也是刘磐的愿望。
“堵住左冀的缺口,快!”刘磐一边大喝着,一边指挥兵士增援出城,他高大的身躯骑在马上渐渐远去,让人不禁有一丝苍凉的感觉。
与三年前相比,刘磐已不再那般生龙活虎,不知疲倦,权利的争斗让他额上又添了几道皱纹,而更重要的是刘磐的心已老。
溃败的士卒挡住了增援部队的去路,这些士卒只顾着逃窜,哪里还管其它。
“凡临阵脱逃者,杀!”刘磐一刀砍落一名逃卒的头颅,高声道。
跑得最快的逃卒瞬时被刘磐的军队放倒了一片,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