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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颜乐寂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也真是不济,否则……”

“你小弟怎么了?死了吗?”姜馥懒洋洋地问。她也不信韦坚敢杀她。此刻说这种话他一定会生气,不过,气他就气了,又怎么样?摈弃思绪,她发现韦坚竟然默然不答。不禁冷笑了一声,微微俯上前去。

“怎么不说话?不会真死了吧?!”

“你别说了。”元珠蹙眉道,看着韦坚的表情,她知道他随时都会发火。

姜馥也不想再继续逗下去。那个察哈尔……他真死了吗?记得他曾经跟她说过他病入膏肓什么的。但是也没见他们举行葬礼啊。于是看着韦坚,她疑惑的蹙了蹙眉头。

快中午了,但还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立刻有人来问韦坚要不要用饭了,和用什么饭的问题。

“不是带了些菜吗?拿出来,现时做饭!”韦坚爱美食,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吃新鲜饭菜的。康明知道他的脾性,一边勒回马头来问:“不然我去打点野味?”

韦坚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好吧!不过我不去。辛苦你了,子浚!”

“没什么!”康明展颜一笑,然后便掉转马头准备过去,身边的元珠却立即叫喊了一声:

“我也要去!”

韦坚一愣,心里有些不舒服的道:“……你去什么啊?难道打猎的时候还要照顾你吗?”

元珠瞪了他一眼:“我是想帮助他一下……”

“你留在这里就是给他最好的帮助了。”

“我……”正想辩驳,康明立刻勒马过来,含笑止住了元珠,“她想去我就带她去吧!易姑娘没有见过狩猎,难免新鲜!”

“但是……”韦坚还是不由自主的说:“她……你……”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呀!什么她啊你啊的,人家易姑娘想去,康公子也愿意带她去,不就可以了?你在这里瞎操什么心?”说着,姜馥毫不客气的推了韦坚一下,看着他怒目一瞪,她却是一笑,望着康明和元珠,眼中是暧昧的神情。

康明很敏感的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原本的笑容微微一凝,脸色也有些苍白。

而元珠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满足地一笑,然后由康明拉着翻上马背。身边的韦坚望着他们张口结舌,看着两人策着马小跑着往树林子里蹿去。绿树阴阴,草没马蹄,他隐隐感觉到心里的什么地方酸酸的、苦苦的,不禁又是气结。只能略带失落的看着他们的身影也在此刻,消失在了树林里去。

“韦大人怎么啦?康公子和易姑娘一个男才,一个女貌,还真是天生的绝配!”姜馥移到韦坚的身边,靠着车框,微笑着说道。

韦坚没理会她,径直回过身去,手指一上一下的玩着马鞭子,看上去到是神情自若的模样。但是姜馥仍然看出了他眼底的一丝闪避与惆怅,然后轻笑了一声:“唉!真没想到韦公子也有一天落到如此地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真是天地最悲哀的事啊!”

“我说你什么意思啊?”韦坚有些烦躁的回过眼来,望着她问:“是什么看多了?脑子总是这么复杂!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切!我长这么大永远是流水无情那一方,知道吗?”

姜馥咯咯笑了起来:“是!韦大人多风流啊,长安天香阁、牡丹坊、怡红院,有一堆红颜陪伴不说,张府、宋府、陶府、贺府等等府邸里,又有一群小姐芳心暗送,多少大人们想要你这乘龙快婿啊,怎么现在就喜欢易姑娘了呢?”

“……”韦坚回过头来,望向姜馥那张正半挑秀眉挑衅式望着他的俏脸,冷笑了一声:“我的事和你有关系么?就算我对易姑娘真的有些好感,也不用你来提醒我,我自己知道!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俩就是两情相悦了?他们毕竟才刚刚认识,我和元珠认识得还比较长呢!”

“这和时间有什么关系啊?亏公子你对感情那么在行!不过我很好奇啊……”姜馥望着车厢外的沃土和绿荫荫的广袤树林,蹙起了秀美的眉头,呈疑惑状:“这个易姑娘……既不温柔似水,又不善解人意,整天冷冰冰的。琴弹得还可以吧,但是徒有琴技没有感情。长得还可以吧,但也算不上是天香国色倾国倾城,韦大人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人感兴趣了?”

“元珠哪儿不好了?”韦坚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温柔似水不善解人意整天冷冰冰了?女子无才便是德!要那么聪明干什么?琴我没听过……”他的表情有些僵硬,“至于长得嘛……再怎么也比你好看点吧!”

姜馥气得把头甩到一边:“韦大人一向温文尔雅颇有君子风范,此刻为了易姑娘用这么恶毒的话来说我,还真是难得!”

矛头又对准到韦坚身上了。不过他刚才那么说话的确过分了点,韦坚冷哼了一声:

“也许我说话是不大好听!但是我说的却也是事实啊!姜小姐!你害我小弟的性命害得多惨?就算是杀了你也不够泄气!”

桃之夭夭(下)

姜馥不语,只是把眼睛望向别处。韦坚坐下来,继续说:“我对你还够客气了!如果你不是女流之辈,你看我怎么对你!”

姜馥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压着心中越来越深切的委屈与火气,看着他微笑了一下回过头去,正待说些什么挽回一点面子,天上突然传来了一声鹰唳。犹如全身的神经都在此时被调动了起来一般,她立马抬起头。在天空中盘旋的白鹰立即映入眼帘。

心中有微微的喜悦,她推开他要从车上跳下来,韦坚立刻让开,仿佛连被她沾一下都有损面子似的。被避开的手僵硬了一下,然后更加气愤的收起。双脚落地,尖而秀挺的鼻子勾勒出秀美的侧面,她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韦坚,不知怎么又不想看他老这样厌恶她的样子,若无其事的换了个话题:

“问个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前天晚上,你是怎么进地牢来的?”姜馥问,再没了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模样。

韦坚有些疑惑地望着她,然后淡淡一笑:

“这个嘛……我也就是让我的四个部下每一个都负责不声不息的点了三个人的穴道而已。因为我记得这条廊道就是十二个守卫。不过你把里面的十八个守卫都安排出来之后,我们的任务重了一些,我也得动手,一个人负责六个!但很巧的,我们都做到了!”

姜馥有些怀疑的看着他:“你真的做得到?”

“也许是托我们几个的轻功都还不错的福吧……没有发出多少声音。当然也有人听到了,不过他们不敢确定,然后我们动作也快,没等他们反应就……”韦坚冷笑了一声:“这几位勇士都是我身边最出色的勇士了,自然不会比你那些部下差。而且敌明我暗,要赢不是很难嘛!况且他们站得那么近。”

姜馥的唇角绽放出一朵小小的笑容,好象很幸福似的。

韦坚冷冷的把脸转开。感觉刚才自己好象有些说太多了。然而对方的反应也出于他的意料之外。

白鹰继续在半空中低旋着。姜馥不动声色的抬眼望了望那白鹰一眼,再看了看韦坚那淡漠的神色,然后跟他说:“我不会离开这树林子,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便回身急匆匆地朝树林子里走去。

韦坚淡淡地看着她离开,步伐轻若浮云般,有些急的模样。然后眼角一瞥,看到了树林子前方,一只白鹰扑扇着翅膀飞旋而过,远远地掠到了树林的那一头。

韦坚微微一怔。……在兖州怎么会有白鹰?

初夏的青山内,可谓是生机勃勃。道路两侧,盛开着各色娇艳的小花,山峦高耸,绿树成荫。阳光已经有些火辣,晒在人身上容易出汗,然而清风也还没沾染上炎热的气息,策马奔过的瞬间,凉爽宜人。

康明勒着马四顾有无动物出现的踪迹。背上负了箭筒,持了弓,奔行的瞬间,不断搜寻着山间的蛛丝马迹。而元珠的心思却已渐渐的不在这上面。

康明的目光很专注,在策马小跑而过的瞬间,仔细的用目光搜寻而过。元珠则遥遥的望着四周的美景和青山,阳光照射中青山投下的硕大阴影,每每奔行入内的时候,都有一股凉爽之气扑面而来。

流水在山间潺潺而过。

突然,康明看到了一只灰色的野兔在水对岸快速的奔过,立刻拉弓搭箭,“嗖”的一声,对岸的小兔应声而倒。

元珠惊谔的回过头去,然后看到康明已经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往水涧对岸行去。

没有说一句话的康明,此时安静到几近淡漠。

元珠乘在马匹上望着他低身拾野兔的身影,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不知不觉的,手也已经拉住马缰,看到他回过头来,也就对他展颜一笑。

康明愣了愣,对她也笑了笑,然后准备过水涧。元珠看着他要过来,也是满心温软,正想下马来。然而她的身子才往下一动,便感觉到手好象被根绳子套牢了。她烦闷的回头望了一眼,是马缰不知什么时候缠绕在了她的手臂上,她便想解开,然而不知是她的动作太猛还是什么别的缘故,她就那样把缰绳一拉,突然就传来了一道尖锐的马匹嘶鸣,元珠大吃一惊,马匹已是蓄势待发,然后听得身后一声大叫:“易姑娘!”而马匹已经像离弦的箭一般直射了出去。

“抱住马脖子!”她听到康明的大喝声,马匹颠簸且狂奔着往前直冲而去。元珠坐在马鞍上摇摇晃晃,连忙按康明说的去做。然而被马缰拴住的手臂怎么也无法抱住,连忙惊得喊了一声:“我的马缰被绕住了,抱不住啊!”

马匹已经拐过了山弯,得得往山的另一头奔去,康明连忙加快速度往马匹急掠而去。还好他的功夫底子好,山拐过一个弯,马匹已经近了些,看到元珠还是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样子,也着急,连忙大喊道:“什么被绕住了?想办法把它松开!”

元珠闻言吓了一跳,这一松她不是就掉下去了吗?正疑惑间马匹跳过一块大石,又是一个不小的颠簸。康明忙追上去,元珠却几乎被颠下来,一起一落间她大喊道:“不能松啊!松了我不是掉下去了吗……”

正好是拐弯,康明立刻从直线方向往马匹掠了过去,元珠的话还没喊完,便感觉到康明落在她的身后,然后马缰在他手中一拉,连着她的手臂一起拉了起来。

拉不到马,马匹还是不会停。

不过此刻比起刚才,无疑是好了许多。康明急躁的扯着缰绳子,元珠也很着急,然后突然见到了他腰上的剑,立刻出手一把拔了出来。剑刃一划,“嚓”的一声,马缰松开,康明连忙拉住马缰子,马匹高嘶了一声,退后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

两人喘着气望着止住走动的马匹,还好,还好是有惊无险。

元珠望了望康明,有些羞惭会出现这种状况,然后将剑刃还插到他的剑鞘里。

“还好……”他轻声呢喃了一下,元珠忙回过头去,“还好。”

他的眼神有些茫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默默地,仿佛有着很重要的事。马匹没有行动,元珠则低头系马缰。

实际在马匹冲出去的时候,她是不大着急的,因为她知道康明一定会来救她。

虽然也的确有一些惊吓。

一下一下的把马缰打的结拉紧。这场事故,似乎很淡薄得像个闹剧,然而也是那么亲切的,刻进了她的生命里。

马匹在山道上慢慢前行。

康明继续狩猎,她再也不敢随随便便,坐在马匹上,尽量不触动一丝一毫的等他回来。

康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直是默然的,好象刚才的一场事故触动了什么似的,让他心情有些不开心。

然而当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元珠对他微笑,他也会回以一笑。

终于再骑到了马上,他们又拐过一个山口,仍旧是没有说一句话,然后突然,他们都看到了山口的一棵鲜艳欲滴的桃花树。桃花开放在树上,鲜嫩的花瓣,开到荼靡。

这一次,他们的目光都锁住了这一树鲜艳的桃花。

康明恍恍然般地策着马过去,元珠感觉到心脏都加快了跳动。

他伸手,指间搭住花枝,唇际浮起一抹微笑。

“喀嚓”的一声,他将花枝折断,递过,说了一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是给她的,仿佛多了一种迷恋。递来的花枝伴着动人的诗句,元珠回过头,不由自主的将它接下,道:“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康明原本温存的目光骤然一颤,她抬起眼,然后看到他的脸似有淡淡的红晕,不敢看她的眼睛,将眼神匆匆避开。

她怔了怔,有些恍惚的望着他。

很快地恢复了平静的神情,他策马而行。阳光被一片云彩挡住,一瞬间,天地阴凉。元珠觉得好象心底某一块角落凹陷了。

回过头的瞬间,握着手中的花枝,她听到康明似是无奈般地轻声的一叹。

作为这次独处最后的幕落。

次日上午时分,一行人到达兖州。马车和马队徐徐驶入城门。

韦坚、元珠和姜馥都坐在车厢内。

天气有些阴沉,才进入这兖州城中,元珠就心神不安起来,视线望着前方也失去了固定的位置。韦坚知道她担心,望了她一眼,问:“你家里有什么亲戚?”

“没有别人,就一个婆婆。”

“婆婆?……你定亲事了?”韦坚眉间一颤。

“不、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元珠沉吟了一下说,“她是我妈妈在世时就照顾我们的老婆婆,姓汪,所以叫汪婆婆。说来她实际上也不是我亲戚。”

韦坚眉间的一笼轻云这才慢慢舒开,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