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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颜乐寂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画。

她在一页又一页的诗歌故事中,翻找着那些美好的感情与话语,日日的期盼与思念,无不是等着,他那清水般的眸子再次倒映出她的影子,

缘分……

她很清楚的记得了王嬷嬷说过的那句话,这是缘分。

经过漫长反复的回忆与等待,她终于成为了十七岁的少女,并且在这一天,坐在这尚书亭里,等着她未来的夫婿——康明,康子浚……

那个在雪地里画出《离骚》诗句的小男孩。那雪地里几乎是昙花一现的身影。

幸福、激动,悄悄的隐藏在心中,她维持着大家闺秀的矜持与端庄,带着贴身丫鬟梓儿,紧张而兴奋的在亭中等待、再等待……

“就在前面了吧?那里个亭子上写的便是‘尚书’二字!”指着牌匾,元珠说道。

“嗯……元珠!”那日午饭,他们已经说好了彼此的称呼,他叫她元珠,她叫他子浚,也免得公子姑娘的那么生疏。

元珠回过头去,看向康明,他目光轻轻闪烁,然后说:“你不能和我一起进去。”

“为什么?”

“……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了?我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

“但是……”康明微微脸红了。毕竟是进去见他的未婚妻子,如果被误会了绝对是个大麻烦。

看着他的表情,她也意识到了那样的尴尬,也不好再反对什么,于是就望了望四周,退一步问:“那……那我在哪里?”既然她来了这里,“……我也想看看骆小姐的。”

康明微微笑了笑,道:“随便你在哪里吧!反正……别让她误会就可以了。”

“哎!小姐小姐!有人过来了,是不是他啊?!”梓儿突然扑到骆月儿身边往南看着说。骆月儿立即也向南望去,然后见到一个身穿白衫的少年,在亭子下面望了她们一眼,然后便走上了亭来。

骆月儿感觉到心脏咚咚加快的声音,看着他拾阶入亭,便也微笑着站起身来。

康明走进亭中,看了骆月儿一眼,然后谦恭的行了一礼,道:

“康明见过骆二姑娘。”

骆月儿如木偶般不知所措,他抬起头,那张与记忆中相似的俊秀的脸,同样温雅的举止与淡定神情,再次闯入她的视线与脑海里。那一瞬,她才深深一颤,回过神,接着微笑。

然而,他却没有看她的脸,只是如以往一样,有礼的望向不知名的别处。

这一瞬,她有些失望。

灯阁马球(上)

“尚书亭,我到是第一次来。”他没有看她,只是走进这尚书亭里,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说道。

骆月儿随着他的脚步回过头,望着他洁白的衣裳,乌黑的发髻,俊秀的侧面在初夏的光晕中勾勒出柔软的光线。与十二年前一样,仍旧是如此清雅出尘的公子。

仿佛也感觉到了她目光的追随,他也不再避着她,慢慢地回眸看过来。眸子仍如水一般的剔透温和,但是她仍然察觉到了与往昔的那么一点点的不同。在这眸子里,散发出了让她忐忑的视线。然后不知怎么地,她轻轻打了一个寒颤。

是有一点点地,不一样了。

然后她笑了笑,把这些思绪都抛开,道:“康公子经常来长安,怎么从来不到骆府转转?”

“从前来长安,所待时日不多,而且也有别的事情要办,所以未上骆府。……说来惭愧,还请骆小姐见谅。”

骆月儿望着康明微微一笑:“没什么。现在呢?”她问:“最近康公子四处登府,打听父母的消息,长安城里,可是有很多人都知道了啊。不知消息打听得怎么样?”

元珠躲在亭子下面,一听这话,立即想起了曾经康明交给她的那枚玉鹤。韦坚说过,这玉鹤是康明父母生前留给他的遗物。

他的父母已经死了……而他居然连父母怎么死的,为什么死都不知道么?

“还好。至少我已经知道,父母死后火葬,骨灰撒在城南的山林里了。”

骆月儿怔了一怔,然后一丝愧疚从心底缓缓升起。康大人和康夫人是火葬的吗?在大唐还真是稀奇的事,也是悲惨至极了。如此出神默叹着,气氛显得十分压抑,康明便也想转开这个话题,粲然一笑,问:“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意思。骆二小姐想去哪里?”

骆月儿抬起头来,望着他温和的神情与沉稳的笑意,心底也是微微一暖,并不拘谨,眨了眨眼睛:

“那去月灯阁吧!”

“怎么……骆小姐想打球?”康明眉间突然闪过一阵诧异神色。亭子下面,元珠也是一怔,然后立刻慌了起来。打球?打什么球……

骆小姐轻笑了一声:“不是的!只是我听说,今天忠王殿下和一些官吏会到月灯阁打马球,我们现在正巧也不知道做什么,就去看看咯!”

康明这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微微一笑:“那也好。”

却不知亭子下面的元珠听了此言,心里却是又慌又乱,叫苦不迭。

韦坚和杨慎矜一同在马厩里挑选马。天气有些闷热,太阳被乌云遮住,此刻正是正午时分。

官员们大多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曾经举进士的时候,大多都曾在月灯阁打过球,于是挑马换衣,都十分熟悉。同时这次来打球的官吏们都很年轻,兼有各府上的幕僚,最多也不过就是四十多岁。因年龄相近,大部分曾经又都相识,于是互相谈笑甚多,对这项活动也都期盼乐衷。

韦坚虽然也是打马球的好手,然而家中案牍还很多,本也不欲来此;只是去杨慎矜府上的时候忠王恰巧也在,互相一约,碍于面子,他也不得不到月灯阁来。此刻挑着马,心情却有些沉郁,并打不起多少兴致来。

“这匹不错。”他拉了一匹青骢马出来,将马缰交给杨慎矜。相比起韦坚而言,杨慎矜对挑马可谓是一无所知。一边,韦坚再拉出一匹黄马,用审视的眼光仔细的看了看它。

“子全,那姜姑娘……”杨慎矜忧心忡忡的说着,宽宽的额上满是热汗。因为韦坚到访杨宅时忠王在场,于是直到了半路上,他才抽空跟杨慎矜提了姜馥拿鱼符要挟他的事。

杨慎矜本是隋炀帝的玄孙,曾祖杨暕是隋代齐王,祖父为杨正道,父亲杨崇礼。杨崇礼以清正廉洁公正执法闻名,现为太府卿、银青光禄大夫、进封弘农郡公。杨慎矜为杨崇礼第二子,与其兄杨慎馀、弟杨慎名皆在朝为官,被赞勤恪清白有父风,而杨慎矜为最,故而拜监察御史、知太府出纳。

韦坚入朝之初便与他相识,至今已经三年,彼此也可以说是好友,于是当初韦坚万不肯受姜馥威胁把鱼符交予杨慎矜。此刻为了他们两人的前途命运,他还是决定把这事告诉他,看看他的态度与想法。

“是你惹恼姜姑娘了?”韦坚牵缰绳的手顿了顿。

“唉,过去的事,不谈也罢。”杨慎矜叹息了一声,表情也沉郁了起来:“我也是为了保全家人才出此下策,没想到……反而连累了小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韦坚疑惑问,“现在姜姑娘那儿,应该怎么了断?她现在什么态度还晦明莫测,但万一……”

“没什么。就算真丢了身家性命,也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杨慎矜冷笑道,“不过我会尽量不危害到小弟的。”

“慎矜……”

他已经横跨上马,并未再理会韦坚的话,径直策马奔向烈日炎炎下的马球场属于红衣队的那一方。太阳火辣辣的照下来,洒在布满黄沙的土地上。月灯阁高大的墙壁散发出灰色沉稳的色彩,在烈日下矗立着,给偌大的马球场打下缓慢游移的阴影。韦坚望着他的身影微微一叹。

红衣队总共有五个人,韦坚也在其列。因为这次忠王也要参加,韦坚对这场球赛更提不起多少兴趣。忠王属于黄衣队,但是难道他们敢明目张胆的赢忠王吗?打五个回合,红衣队至多也只能赢两个回合,胜负已经差不多明白的球局。

接着他一跃上马,牵住马缰。正准备往球场去,突然见到一蓝衫一灰衫两个文士走了进来。一惊,再定睛细看,不是姜馥和那个胖头胖脑的灰袍文士又是谁。

姜馥笑盈盈的朝着忠王走了过去,气定神闲。灰袍文士则笑得有些献媚,但也颇有自信。

韦坚警惕的望着他们,姜馥回眸的瞬间恰巧也见到了韦坚;随即,嘴角笑容一滞;但不过短短一瞬,就又重新扬了上来。

且笑得更加神采飞扬。

韦坚冷笑了一声,驾着马朝杨慎矜奔去,到了他身边,便跟他说道:“杨兄注意,那位姜小姐来了。”杨慎矜脸色微微一变。

姜馥可没有理会这么多,此刻已经自信从容的跟忠王交谈了起来。不过因为距离太远,他也听不到什么。

然后他看到忠王严峻的脸色突然放开,随即哈哈大笑,接着俯身对姜馥说了几句话;然后姜馥立刻像个一般的小女孩一样的跳了起来,把幞头摘下,交给灰袍文士并对他指划着说了几句,便欢欣雀跃的去找马。那灰袍文士点头答应,抱着她的帽子往看台边行去。望着这模样,韦坚脸色一沉。

“莫非她也要打球吗?”

皇甫惟明策着马含笑朝他们走了过来:“敢打马球?这女子不一般。”

“什么不一般?!”韦坚眼睛一瞪,然后也咬牙一笑,却看不出眼里一丁点的笑意:“不过也确实不一般——恶毒的家伙!”皇甫惟明也是他的好友,忠王幕僚,却同被不幸的分到红衣队。

好久不见了,听他这么说,皇甫惟明不禁轻咳了一声:“子全这么说一个女孩子家,不大厚道啊!怎么?你们认识?”

“认识!所以我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别看她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哎,惟明,你以后可要离她远点儿啊!”韦坚神秘兮兮的警告说:“她可是满肚子坏水,和李林甫一起长大的。”

“……”

“不过我没有想到她会打马球,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大概是小两口吵架了吧?!你这次好不容易回到长安,有没有去天香楼上看那些相好的?前不久我路过那儿,还有个叫做……莺儿的,不停地问我打听你什么时候回来呢!”韦坚无语,皇甫惟明继续兴致勃勃地道:“不过我说,这位要打马球的姑娘没有莺儿漂亮……”

“你得了吧!”韦坚大声说着:“我才不会喜欢那种货色!别跟我和她扯在一块儿。不过……”他的嘴角忽然浮起了一丝兴致盎然的笑,然后再凑过去说,“什么时候你来我府上!我这次回兖州遇到了一个美人儿,我把她带到长安来了,你看看她长得怎么样。”

“噢……”皇甫惟明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明白了明白了,原来是移情别恋了……”

“你说什么啊!”

“不是这样是什么啊?不过要说美——那位突厥公子最美了。现在我见过的美人都不如他十分之一的美!对了,他现在怎么样了啊?你找到他了?”

韦坚的笑容渐渐收敛,然后说了一句:“没有。”

皇甫惟明一愣。韦坚继续笑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皇甫惟明正待再问,韦坚立刻又换上了那份饱含秘密的神情:“不信你去看看!我这次从兖州带来的这位姑娘啊,比察哈尔还要好看!那位姜姑娘和她相比起来——”他指向正笑眯眯的跨上马匹的姜馥说道:“更是天差地别、天差地别……”

“哦。她是什么样的女子啊?”

康明和骆月儿也在此时一同从月灯阁外走了进来。骆月儿笑靥如花,康明亦是风度翩翩,一同漫步往忠王那里行去。姜馥显然是属于忠王这一队的,此刻正骑着马,在忠王身边一边和忠王讲着话,突然见到康明和骆月儿,立刻“啊!”了一声。

“康公子来啦?”她的眼神如水般温柔的望着康明,忠王便也回过头去。

“康明(骆月儿)见过忠王殿下!”两人双双行礼,十分齐整。

忠王满意的笑了,看着他们俩抬起头来,一副不卑不亢的神色,然后望向康明:“康明?就是康子原的遗孤康明康公子吗?”

康明恭谨的回道:“正是在下。”

“不愧其父之名,果真是一表人材。”忠王微笑道,然后看向骆月儿,“那么这位,便是骆大人的……二小姐了吧!”骆月儿也是谦恭的一笑,然后他继续赞道:“果真是佳偶天成。”

姜馥看到元珠擦着高墙悄悄跑过。

跟踪真是个苦差使,她可不能被看到了!早知道就不来了。她撅着嘴做贼一样随便看到一个门便钻了进去,却没有想到姜馥看到她的瞬间,脸色微微一变。

“这样,康公子要不要也和我们一同赛一场?如果本王没有记错,你是韦宾的表弟吧?他也在!在红衣队!”

康明和骆月儿随即往韦坚那边望了一眼。听如此提议,康明想了一想:“下走不才,从不曾打过马球,怕是参加了,也不能尽微薄之力,反倒……还望忠王殿下恕罪。”

忠王明晓的笑笑,倒也不为难:“既然康卿如此,本王也不阻拦。那你们就……找个地方坐坐吧!”

元珠一下子把门掩上。

一片昏暗的室内,突然听得男子“啊”的一声,吓得元珠立即跳着回过头去,随即看到一个才穿了一条短裤的少年,立刻也“啊”的一声叫出来。“你……你怎么在这里换衣服啊?”

少年满脸悲苦的望着她:“小姐!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在这里换在哪里换啊?”元珠羞红着脸急忙回过头去,才准备拉开门,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