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6(1 / 1)

残颜乐寂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诉珠儿吧。”

康明一震,抬起头来望着她,见她放下了银梳。元珠也疑惑的抬起头来,望着他们俩。

骆月儿凄婉而不舍的望着他。

“我不懂你的意思。”康明回过头去,继续翻找首饰,骆月儿嗤地一笑,笑出声来。

“我只是想在今晚,在这里,告诉珠儿和你。”她仍旧望着康明,一字一句地道:“尤其是告诉你,今后骆月儿不会在成为你们之间的任何羁绊了。”

“月儿……”康明不安了,元珠一震,也觉得十分不明白,而骆月儿退后了两步,继续颤声道:

“你不要装作什么都不懂……你自己也很明白。你不是喜欢珠儿吗?”

“没有这回事!”骆月儿和元珠都是一震,接着他的眉头一蹙,也不避嫌,就再次继续强调道:“不要瞎想了!你是我的未婚妻子!”

“那你喜欢我吗?”

“这个我们可以回去说。”康明略带烦躁的翻找首饰。

“不!”骆月儿强调着反驳道:“我要你现在说,就在这里说!”一边,她的手也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长簪来,康明的瞳孔紧缩。她便将长簪放到了已经愣了的元珠脖颈边:“我骆月儿绝对不允许丈夫喜欢除了我之外的第二个女人!”

“月儿!”

“你真的不喜欢她吗?”骆月儿厉声问。元珠感觉到颈上有轻轻的刺痛,乃是簪尖所攘。她继续看着康明厉声问:“你真的不喜欢她?”他的脸上已经面无人色,她也是冷笑,康明何曾为她由这么小小的事而紧张过?

“月儿你不要闹了!”

“对啊,子浚喜欢的是你,你想太多了。”元珠也说着。她可不相信骆月儿会杀她,不过是刺激刺激康明罢了。但是看着康明的神情她也有些不安,看他的表情,仿佛骆月儿就像是真的会杀了她一样。

“我还真是发疯了……”骆月儿望着康明喃喃说着,看着他一动不动的盯着那长簪的模样,眼中也浮现起了淡淡的泪水。“珠儿……”她一边轻唤着元珠的名字,一边轻轻地说:“我只是想向你证明,子浚喜欢你,就像你也喜欢他一样。”

康明和元珠都震惊的抬头,望着骆月儿将长簪懵懂的收进五指间,同一时间滑落脸颊的泪水,莹如水晶。

她收起长簪离去,康明和元珠都愣在原地,元珠怔怔转过视线,望着康明。

“珠儿,你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幸福的在一起。”骆月儿走到门前,离开的瞬间,微微的回头,康明连忙回过头去。

然而她说完便冲出了房间去。康明也连忙跟着追出去,所带起的一阵凉风扰乱了元珠的视线,她呆呆地望着他们一并冲出去,衣袂飘飘,消失在门边。

回想着刚才她所说的话,觉得虚幻、觉得疑惑。

雪陌嘟喃着从门外进来,见到元珠便问:“小姐你怎么了?”

她仍然呆呆的望着那扇门,然后模糊的望了望雪陌,再望了望那扇门。

她无话可说,只是开始觉得那是一场梦,一做……一做便过……

泪洒珠泉(上)

府门前晕黄的灯光散发出温暖的光芒,韦云绻站在门前,看着夜色中缓缓驶来的车辆。

这一次元珠回来是乘牛车回来的。装饰得精巧富丽的牛车驶到府邸门前,车夫拉动缰绳,车子缓缓停下,车帘由丫鬟掀起,韦坚抱着元珠从车厢里走下。穿着靛青色衣裙的女孩似在昏迷,嘴里有着喃喃的呓语,额头俯靠着韦坚的肩。韦云绻望着这一切,冷哼了一声。

韦坚从车上下来,才一转身,就看到了蛾髻高耸的韦云绻,板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灯光淡淡地洒下来,照在她艳丽的轮廓上。韦坚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怀抱着元珠踏上台阶去,然后听到她略带讽刺的话语,在他正要和她错身而过的瞬间。

“她还真好意思再回来啊?”

韦坚停下了脚步。

云绻回过头来,冷睨了韦坚一眼,瞥了瞥正昏睡着的元珠,说:“明明是个冒牌货,不知是哪个破地方冒出来的,还敢称自己姓韦。离开这府邸简直是罪有应得,还好意思回来……我真不知道二哥哥你是哪里犯了糊涂。她有这资格进这府门吗?”

韦坚望着云绻也冷笑了一下:“她是不姓韦,不过她有资格进这府邸。”

云绻把脸转过去道:“是因为二哥哥你对她的一番痴心么?她有什么好的?还不就是贪图韦府的荣华富贵……”

“元珠不是这种人。”

云绻自然已经知道了她叫做易元珠,听着这名字只觉得讽刺,继续冷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何以如此笃定?”

“唉,算了吧!不过……”韦坚想着笑笑:“真贪图韦府荣华也没什么。反正我就是喜欢她!”说完他便直接跨进了府门去。而云绻震惊的回过了头,回忆着韦坚刚才说出的惊人话语,一边平复着心底的怨气,倒也没追上前去。

灵鸢知道云绻心里愤愤不平,也“哎呀”了一声,故作神秘的道:“二少爷莫非是认真的吗?”

云绻眯起了眉眼睛“这个女的,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脾气那么硬……记忆里,二哥哥一向喜欢柔情似水的女子啊……”一边想着,她一边讽刺的笑了一下,便回身进府去道:“看上她?怕是不用过几日就腻了吧!”

灵鸢跟着云绻笑了起来,云绻想了想,又道:“那个霞吟性子不错,又柔又韧的,不知道为什么二哥哥没有看上她?不过也好……做我的丫鬟可不能白享受。以后我房里的杂务都由她来做。”

灵鸢点头,两人一并往府内走去,却突然听到身后就要锁上的府门,突然又打了开来,传来了小厮的笑问声:“康少爷和二少爷一起出去的,怎么没和二少爷一道回来呢?”

“嗯,有点事。”

韦云绻回过头去,微微一笑,然后唤了一声:“子浚哥哥!”

康明也正往这边来,听得她的声音,便抬起头。云绻迎上前去。看到她,康明的眉头微微一蹙:“云绻?这么晚了,还没睡么?”

云绻冷笑了一声:“你管我?我是来看看我‘姐姐’的。”

康明勉强笑了笑,没理她。然后云绻挑了挑眉:“你老是跟在二哥哥身边,他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事啊?那个冒牌货到底哪里好?他刚才还说,就算她是贪图他的荣华富贵才接近他,也是好的呢!”

康明的脚步顿了顿,脸上是不动声色。半晌后,才笑道:“各人有各人的喜好罢。”

云绻冷哼了一声。康明望了望她,然后继续问:“舅舅和舅母什么时候来?也快七夕了呢。”

“对!中元节也要到了。”云绻冷然一笑:“我倒要看着等父亲母亲来了,看哥哥怎么解决他的纷乱情事!”说着,她提了裙摆往前:“韦家才不会要这样的媳妇!我也一定会多劝劝哥哥。娶她?就早点儿死了这份心吧!”

康明看着少女快速离去,心里却觉疲惫。然而听着她的话,还是有那么些小小的欣悦,虽然在被他意识到这样不对之后,便立即硬压下去。

酸涩再更深烈的涌起。

明天还要去寻骆月儿。也不知道自己这盘残局,如何终了。适才他并未追上她,她奔得那么快,迅速的穿出了芳暮轩,消失在李府偌大的花园里。他在纵横交错的回廊里寻找她的影子,然而却只是杳无踪迹,他不知心下究竟是何滋味……

也不知他在天上的父亲母亲,是否也会伤心……

韦云绻走进绿绮阁,然后看到元珠躺在床上,一个大夫在那儿把脉。

韦坚徘徊在床前,看去似是忧心忡忡。雪陌和翠衣、千红等也环侍在侧,见到云绻便纷纷问候行礼。知道她来了,韦坚便也立刻回过头来。灯火明亮,照得室内如白昼。

大夫恰巧问完诊,抬起头来,韦坚立刻上前去,问:“舍妹的情况如何?”

“发烧,很重。再这样烧下去,恐怕会出人命。”说着他提起笔写道:“我现在写方子给你,记得不要让她再经受风寒,以免病情加重。去抓了药就……”

“那肺疾呢?”韦坚有些着急的问:“她不是得肺疾了吗?”

大夫奇怪的望了望他:“没有肺疾的症状啊。”

一旁云绻嗤笑出声,韦坚愣了愣,然后从大夫的手中接过方子,才明白回来所谓的‘肺疾’是怎么一回事。

他还是很欣慰,心情也放松了许多,便把药方子拿给了翠衣,说道:“拿着这方子去抓药,然后把药熬了端来。”

千红送大夫出去,他便顺道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元珠也好静养,我陪着她就行。”

雪陌等人都应了出去,云绻对着灵鸢施了个眼色,让她也出去,自己却没有动身的意思。韦坚也知道云绻无事不登三宝殿,也未期待她也如其他人一样出去,于是只是在床侧轻轻为元珠掖紧被子,等候着她说话罢了。

整个房内便只剩下正在昏睡的元珠、云绻和韦坚。

他一边等着她说话,一边坐到了床沿边上,望着元珠的神情温柔而落寞。云绻心里老大不舒服,望着他的神情,始终还是不大相信,蹙起眉头来问:“二哥哥对她,莫非真是认真的吗?”

韦坚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嗯”了一声。

云绻扬了扬下巴:“你可是对外宣称——她是你的亲妹妹啊。突然成为了妻子,难道别人不会觉得奇怪吗?”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死心的——只要她喜欢我。名分上是妹妹又怎么样?现在贵族乱伦的多得很,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父亲和母亲都不会同意的,我看你还是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就死了那份心吧!”

韦坚脸色一沉,只要一提到父亲和母亲,他的火气就不可名状的蹿上来。然而此刻元珠在,他也不想在她面前对云绻发火,哪怕她现在在沉睡也一样。于是一言不发,只是帮元珠把曳开一些脸上的头发。

云绻大怒,立刻走上前去把元珠的被子一下扯开,她从来都不好打发!

“你干什么?!”韦坚一惊,抓住她的手腕大喝道。云绻一怒,立即将手从他掌里挣脱开来,问:“你这又是干什么?!”

她十分委屈的问,“我长这么大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对过我!现在就为了她,你……”

“对!就是过去我和父亲母亲都把你惯坏了,才养得你现在的坏脾性!”韦坚连忙扯开她的手将被子重新盖到元珠的身上,然后蹙眉道:“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多受一点风寒,都可能离死亡更近一步?”

“那又怎么样?!”看着他的语气软下来,云绻的声气再次加重了,然后瞪了元珠一眼:“她死了又算什么?死了也不会有人受到影响……”

“如果你来这儿就是为了说这个,那么现在就走吧!”

“二哥哥!你要知道,你是韦家的子孙!!”

元珠在头痛欲裂中缓缓被争吵声扯回一点思绪,混沌中,听到云绻几近怨怼的声音:“你应该为了韦氏的前途而娶妻,必须门当户对!她是谁呢?!她不过是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你要娶她为正房么?!”元珠脑子一震,听到云绻继续清晰的说道:“她能给你带来什么?能给韦氏带来什么?!”

“云绻!别说这些……”

“为什么不说!!如果不是看在你喜欢她的份上,我早就把她赶出门了!!!”她怨愤的辩驳道。哪怕在睡梦中,元珠也能察觉到她冷箭一般的目光给她带来阵阵微寒。然后她开始颤抖,接着感觉到被子立刻裹得更紧了一点儿。那双为她裹被的手,那么安全而温暖,但是她沉重得难以睁开眼睛,只能感觉到不安与混乱。

娶妻?娶妻……?她的眼眶酸涩起来。

“父亲和母亲马上就会来。他们肯定会知道这件事!你以为他们会支持你吗?!”她语气狠毒地道:“她根本不会有好下场!!”

“他们支持不支持都一样!!”韦坚回过头去,也丝毫没有退缩之意:“我不是什么孝子也不想做什么孝子,难道还会怕了他们不成?!”

云绻冷笑了一声:“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到了他真想做某件事,就没有做不到的说法!”接着她又瞪了元珠一眼:“至于她!你要娶她当然也可以,不过我想,至多也不过是当个小妾吧?但哥哥愿意让心爱的人受这种委屈吗?”

“好了,你别说了。”韦坚烦躁的回过头去,“回去睡觉去!别吵到了元珠。”

“对啊!她还叫元珠呢!”云绻再次冷笑了一声,“如此和父亲格格不入的名字,怕是父亲一听就会大为光火!如果你还当着父亲的面这么叫她,看父亲怎么处理这事情!!”

“你别说了!!”韦坚大喝道:“现在!去睡觉!!”

元珠迷迷糊糊的听着这些骇人的对话,全身更加发冷起来。接着听到人狠狠的顿脚,然后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径自感觉全身都打颤了起来。

“怎么了?”她能感觉到韦坚重新坐到她的身边来,不安的手掌为她拭去了眼角滑落的泪水,问:“冷么?”

她不欲答话,脑子里萦绕的只有刚才他们的对话,娶妻?纳妾?她?然后感觉到又一床被子覆盖到她的身上来,她张了张口:“韦坚……”

韦坚唇际逸出一丝惨淡的微笑,然后俯身问:“你要说什么?”

“韦……”元珠几乎抽搐起来,然后尽量抬高声音道:“不……”

韦坚不安地望了望她,怜惜心疼与愧疚都蔓延了起来,知道是因为刚才他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