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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麻利地收拾起大提琴,而柏文已经来到我身边准备帮我拿琴。这种感觉在那一瞬是那么自然而然,就好像他一直在我身边从不曾离开一样。然而这种一闪而逝的想法并不能让我冒失地以为这一切真的是这样。合上琴盖的下一秒,我准备自己带着它离开。

柏文没有说什么,径直从我手上将琴夺了过去,整个过程也许只有不到半秒钟的时间,但我们之间别扭、暧昧的情愫却渐渐渲染开来。到停车场的路程很短,我和他相伴而行却都不发一语。漆黑的路上只有两三点路灯,在这寂静的夜里好像下一刻就会发生什么……

随之而来的是一串动听的和玄,正是我手袋里电话发出的声响。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我急切地翻出电话,其实想也知道会是谁打来的电话。李修彦问我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去,诸如此类的问题,通话很短,待我合上电话准备上车,却发现柏文一直在我身边。

“我送你回去。”他说。

“不用了,你看,今天我开了车过来的。”

“时间太晚了,你一个人开车回去我不放心。”

最终我没有坚持,也许是我真的倦了不想开车,也许是我出于对柏文的了解。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音乐、音乐、还是音乐,就好像除了这个再也找不出其他更加适当的话题。

公寓楼下,柏文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将车停下,绅士地为我打开车门。我随即下了车,他并没有马上就走的意思。

“coco,琴我帮你拿着,明天直接到会场就行了。”他并不是在征询我的意见,而是告诉我。毫无疑问他是了解我的。除非万不得已,我是从来都不拿这个庞然大物。为此,薛辰一直拿这个事实来讥笑我。想象一下,一个立志成为琴师的人却从不愿意拿它,会是怎样的一个讽刺?其实,我也知道他们是一直宠着我,才会让我养成这样的习惯。

“好,你早点回去,开车小心。”我关心地叮嘱他,随后先进了寓所。

从楼梯的窗台上清晰地看见他的车渐渐消失,二分钟后我开门进了屋。房子里漆黑一片,要不是半小时前李修彦给我打了电话,我几乎以为他不在家。注意到书房透出的微弱光线,不难猜出现在的他在里面干些什么。我并没有开灯,也没有到书房刻意地提醒他我回来了,而是习惯性地上了二楼卧室洗漱。是的,自我搬进来到现在,他总是很忙,而我从来也没有比他更晚回来过。所以,在很多回家后的习惯性动作中,几乎没有一个动作是刻意向他发出的,因为很多时候,当他到家后我已经睡着了。

泡了一个让人浑身舒畅的热水澡,我步出浴室准备睡觉,而李修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卧室。他坐在床边,还是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不羁姿态,冷峻、邪异,还有慵懒,竟能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

“你已经洗漱了吧。”我随意地问,期间我正掀开被单准备睡觉。

“刚刚送你回来的是柏文?”

“是的,你认识他?”李修彦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年前在宴会上碰见过一次。”

“哦,你记性真好?”

“我记得当时我们聊了一会儿,让我印象深刻……”李修彦补充说,好像是联系到了什么似的,转眼就将目光锁住了我,只是这眼神奇怪极了。

“你想什么呢?时间也挺晚了,快点睡吧。”状似无异地说完便将自己放进了被单里。床很舒服,被单的厚度也刚刚好,只是表面波澜不兴之下我,内心却怪异地彭湃着。

第二天早上,我和李修彦被电话铃声吵醒。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家父陈章宪。想象一个老人家在几千里外对着电话咆哮的样子,恶质的我居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只是明明闹绯闻的对象是我旁边的那个家伙,而那个暴君却对我大发雷霆。

我听得莫名其妙,也许是早上头脑不清醒的缘故,自己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难得没有顶撞他。电话里父亲的唠叨,意思无非是说我平时太随便,骄傲自大,蛮横无礼……末了要我改掉那些小姐习惯千金脾气,对自己的丈夫要主动,平时多关心等等。唉,这是什么跟什么嘛!

接着,我将电话转给了我旁边那位。虽然不知道父亲对他说的是什么,但从李先生的表情神态上分析,似乎相当客气。这让我又一次想起了半个月前李先生办公室他们两人的和睦,我是他的女儿吗?!

“父亲和你说什么呢?”李修彦刚挂上电话我就问了他。

“没什么,天草的事。”怎么会这样?

“一开始岳父和你说什么,怎么讲了这么久?”他又问我。

“嗯,没……没什么。”他问得我有些窘迫,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他。

“对了,以后晚回来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半夜三更在外面总是让人担心。”他随意地这么一说,我见着他没有追问的意思赶紧回了声好,总算是应付了过去。

真相

之后的几天,我归家的时间表开始不断地向后延迟,但我却并没有老实地向李修彦报告行程。李修彦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司机呆在会场外等我回去。每当我从会场出来看着司机无聊地呆在车里的样子,总让我感到很不好意思,默默告诉自己第二天可得早点,可到了第二天晚上却又故态复萌。

这天晚上,我和柏文排练结束有说有笑地出了会场。柏文提议我们出去喝一杯,这到让我为难了起来。看看时间,九点半,也不算太晚,只是让司机白等这么久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改天吧,司机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总不能让人白等啊,我并没有说完。

“你忘了吗,我们是今天认识的。”毫无征兆地一句话顿时让我反应不及,“coco,其实我一直都记得呢。”今天吗?是啊,以前我每年都在他面前提呢,殊不知,忘记的人居然是我……

看着他良久,最终我还是打发了司机。

我引着柏文去了西区城郊,挨着一所高校旁的小酒馆。这是我很喜欢的一处地方,去巴黎前的那几年经常和朋友们在这里聚会,只是这几年来得越发少了。酒馆的名字就叫小酒馆,有点类似于酒吧,但这里却有些特别,因为店主只买竹叶青。

要了两壶竹叶青和一些小菜,我和柏文对视而坐,除却音乐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了,而他似乎也有同样的障碍,于是我们两个人都这么窘迫地干坐着。

“下周演奏会结束后你回纽约吗?”我问他,总得说点什么。

“会在柏林有个演奏会,这边结束会回去。”

“哦。”遂又不知说什么了。”

“你呢?”他问我。

“嗯,不知道,薛辰说了,但你知道我从来不记。不过,我想今年应该不会有大的演奏会了,大部分时间会呆在这里吧。”我说着,“我可不像你,一年到头快成空中飞人了,呵呵。”

“你走的那段时间见了一次王璃,她似乎一点儿都没变。”

“她啊,她是我见过最潇洒、随兴的人。”

“也许她也有等的人呢?”

“怎么可能,王璃现在生活得挺好,看着她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那么充实、谐意,有时我真的很羡慕她。”

“那天我和她聊了很多,关于你。”我抬头看着他专注地凝视着我,几乎是立刻,心中已经警铃大作。

“呵呵,我有什么好聊的。谈谈你这几年演奏会的经历吧,我挺好奇的,肯定有很多有意思的事。”

“我不知道你这几年一直在等我……”

他的话就像一根锋利无比的从我心底的某个地方取出来,摆在我们之间,这是我不愿在他面前提起的的,几年过去我失去的不仅仅是时间。

“可是你不知道,我也在等你。”紧接着接收了这么一条信息,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握住了我的手,“我想最初我是恨你的,为什么我只是让你等我回来,你却选择了跟着薛辰离开……可是现在,我最恨的是我自己,我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却一次也没有胆量问你。”

我不能相信我所听到的,怎么会这样呢?我反复地问着自己,即使我现在已经坐在了归家的车上,我仍不能相信!薛辰不可能这么对我,我在脑子里一次又一次地否定柏文的话,可是自己却仍不由自主地拿起电话播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号码。

“coco,不要告诉我你又要去罗马。”薛辰开我的玩笑,可是此时的我根本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五年前你和柏文说我们在一起了,是吗?”

有一分钟,电话里没有了声音,我几乎以为是电话坏掉了,但是一分钟之后,我听到电话那头沉沉地说了一声,“是。”

“为什么?”

“陈珂,你是个傻子,你自己不会想吗?”

“我是傻,所以我才想不通,你为什么不否认呢?我的一切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所有人可以骗我,但我相信你不会。”

“陈珂,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人,你以为你在我心中排在第几位?”

我无言,这么多年,薛辰,我的伙伴,我真的从没有想过。

“我喜欢你呀。”今晚是怎么了?我问着自己,一时间,我根本不知道应该作出怎样的反应才是正确的。

“薛辰……”

“我们一起读初中、高中,再到大学,陈珂,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发现身边的我呢?”

“你是我的朋友啊。”

“这只是你的想法,幼稚。”

然后是长久的静默还有不知怎么结束的通话。我后悔了,当薛辰说没有否认时候我就后悔了。我不应该挑这样的深夜,这样的方式,通过一通电话问他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太急切了。恨吗,对于薛辰,我早已把他当作亲人,我没法恨他。也许生气,但当他说喜欢我之后,我的气愤变成了惊惶失措,紧接着是一种深深的不安。是的,我很不安。

一个人回到家里,庆幸李修彦还没有回来,顿时觉得舒了一口气。今晚已经有太多让我震惊和不能接受的事情,若是李修彦再问我怎么没有坐他安排的车回来,我想还真不知道应该回答他,毕竟实话是不能说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先生回来了。我并没有特意等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失眠,最近我越发容易失眠了,也许应该找一个医生看看。幽暗的卧室内只听见轻微的关门声,他甚至连灯都没有开。然后他睡在了他的老位子,就在我旁边。淡淡的烟味透了过来,我从来不知道他还要抽烟。

是的,我结婚了,而我的丈夫现在就在我的身边,我们每天睡在一张床上。我已经没有办法给他们什么了,而我又能给他们什么呢?

想通了,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可我还是无法成眠,翻了翻身索性放弃。到厨房找了些吃的,然后捧着零食在舒适的沙发上摆了个大字型,对着眼前的电视机看起了李先生收藏的影碟。

《阿甘正传》,一部百看不厌的经典老片,看到结束时已经快要接近凌晨三点了。我头脑发昏,嘀咕着这下应该睡得着觉了。可转身却吓了一跳,李修彦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着,我以为我遇见鬼了!还是鬼打墙那种……

“吓死我了,这么晚了还不睡?”我抚着胸口,刚才真的把我吓坏了,试想一下凌晨三点钟的时候自己身边忽然多出一个黑影是什么感觉。

“想知道有关林宜的事吗?”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又丢给我另一个问题。在这样的黑夜,我可以说不想吗?

红灯

“很晚了,以后再说吧。”我委婉地表示自己的不愿。

“那你相信报纸上说的吗?”如果他不再说话,此时坐在沙发上的他就像一尊石像。即使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但我还是能感觉他似乎在生气。可是在林宜的问题上,应该生气的人怎么也论不到他。

“你说过那不是真的,不是吗?”我将他的以前的话又丢给他,不想表露自己的想法。

“那如果那是真的呢?”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认真地看着他。好半晌才从自己口中挤出一句冷冷的话来,“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我想,这是你的事吧,或者,你已经决定要跟我离婚了?”

深深的呼气已经彻底泄漏了他的情绪,愤怒的双眼猛地盯住我,顿时我不敢喘一口气,“陈珂,你很想离婚是吗?难道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那个人身边了?”

“你说什么?”我有些紧张,就像被人窥视出了内心所有的秘密。

“那个人……是柏文才对吧。呵呵,真是可笑,你几乎骗了全世界的人。”

“我想……这是我的事吧。”虽然说得不怎么理直气壮,但我还是说了。

“该死!”我想还是彻底激怒了他,李修彦以迅雷之势就冲到了我的面前,捏着我的脸强迫我直视他,无形之间的我觉得我招惹了一个魔鬼,而他随时可能将我吞没。

“陈珂,你是冰做的还是什么,你难道没有感觉吗?你以为你随随便便地招惹了我还可以全身而退吗?告诉你,不可能!”

“你没权利指责我,请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处理好!”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这么强势,可我也并不是软柿子。挣脱开他的钳制,直接冲回了卧室,而这一次我锁了门。

他在外面狠命地敲门,而我则蜷在床上置若罔闻。然后是钥匙的声音,瞬间我有些害怕,又忙着冲到门边用凳子还有其他家具抵挡。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