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惊险。
有些心虚的我扯动起嘴角,只得回话说,“以后改计划也提前说一下嘛,你也吓死我了。”然后,我径直朝那个人走了过去。
“走吧。”
然后他接过了我的大提琴携着我离开了。一路上,他没有说话,而我却是不敢。场外已经有很多记者等着我们,有问演奏会的,有问我的,也有问李修彦的,在这个围追堵截的过程里我们都寂寞无语。直到,他送我回到房间后转身离开。
“你是怎么回事?”我禁不住问他。
而他,依然无话……
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只觉得自己的心虚逐渐变成了莫名的担心。李修彦和我没有吵架,但我却宁愿他愤怒地质问我,可是到现在,他连一句话都不和我说了。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有名的音乐经纪人图儿·斯科特希望和我谈谈,而这个人目前正是柏文的经纪人。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一早达到了我们约见的地方。
我们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他让我考虑合作的可能性。若是几个月前,这是根本不需要考虑的事情,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只要是音乐人都知道通向成功的几率有多大的机会。可是,我还是犹豫了,不是因为薛辰,而是我根本就不想离开c城。
我早早地回了家,我的犹豫并没有影响我的心情,除了昨天李先生的怪异外,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好。
事实上,我的心情很好。我买了不少东西,家里的冰箱被我塞得满满的。我甚至心血来潮地做了几道小菜,看着餐桌上丰盛的晚餐,我寻思着是要一个人先开动呢,还是等李先生回来。好吧,还是先打个电话问问。
“你好。”太突兀了,我暗自吐舌。
“什么事?”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我觉得好像被泼了冷水……
“几点钟回来?”
“嗯?这两天很忙,会晚些回。”
“那是几点?”
“有什么事吗?”
“嗯……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你先忙吧。”我挂了电话,对自己的举动后悔不已,干嘛要打电话问他几点钟回来呢?怪怪的。
冰释
要了解一个人并没有那么难,只要你想或者说你需要。演奏会前的那张短笺无疑让我对林宜激起了千般好奇。是的,此时的我正前往与林宜一次见面的地点,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好好地认识彼此。
我先到了,挑了一处隐蔽的位置,还自做主张地点了两杯热饮。不一刻林宜也来了,一身便装的她脸上挂了一副极不协调的墨镜将她的整张脸遮住了大半,若不是她有孕的身子一早泄露天机,我不会一眼认出她。
“你好,我想热橙汁可能对你好些。”一杯热饮不久盛了在她的面前。
“谢谢。”她取下墨镜坐了下来,恬静自然的气度,与我第一次见面那个莽撞的女子相比,仿佛根本就是两个人。
“林宜……”我念着她的名字准备率先说些什么,几乎只是瞬间的,一个念头就闪进了我的脑子里,“我怎么忘了呢,你是林家的小姐吧。”接着我看到了她嘴角的微笑,那就一定是了。
“难怪李先生拿你毫无办法,只有吃闷亏了。”话音刚落,林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李修彦的父母离异多年,而他母亲后来改嫁的就是这个林家,林宜应该是李修彦同母异父的妹妹,在印象中他只在婚前略略地提及过一次,之后几乎再没有什么机会说到。其实,想来也是可以理解的,他的母亲应该死的很早,而他的父亲两年前也去世了,自然而然地会让人忽略他继父那边的关系。当然,李修彦和林家的关系错综复杂也不必多做形容,想也知道如同我家的陈氏与艾氏一样纠结、不逞多让……
“呵呵,刚开始我还真的很好奇你的。要知道媒体总不忘将好好的两个人写出一段莫名其妙的艳情故事,”林宜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不过这正好这给了我一个机会,可以在哥结婚前看看未来的嫂子。”
“希望没有给小姑子太糟的印象。”我说着。
“说实话,刚开始我并不喜欢你,怎么能有这样一个女子对哥哥呢?可后来转念一想,你也不是自愿的,哥也是自作孽了。”
……
接下来我和林宜聊了很多,我的工作,李先生在家的一些趣事,当然还有她的奋斗史,她未来的孩子,只是对孩子的父亲林宜只口不提。在这个问题上我也好奇,但她不愿提及也自然没有我置喙的余地。
一个长久的误会终于解开。说实话,我并没有打算向李先生主动提起这点,是谁让我多给某人一些时间要自己处理好的?是谁连自家小妹都不愿与我提及?那就让他自个处理、继续头痛吧,我坏心的想着,心情却大好。
回家路上开着自己的小车,我甚至哼起了小曲,好巧不巧电话响了,我扭头一瞧,居然是我家那位暴君打来的,顿时心情坏了好几分。
“父亲。”极不情愿,但还是接了大洋几千公里外的电话。
“我现在在机场,你来接我。”父亲说完随即就挂了电话,简洁干练却又武断十足,根本不容我反驳一句。“真是个暴君。”我咕哝着,但还是将车调了头。
机场,10号通道的门口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绅士派头的大人物,司机和保镖都等在了那里,那里还需要我来接他!而他亦在下一秒看到了我,随意打发了一个保镖开走了我的车。我毫无选择地坐上了他的黑色雷克萨斯,这架势,他又想和我说什么了?!搞得我竟有那么点紧张了……
他不说话,坐在他旁边的我也半天不敢吭声,这正是我很不喜欢与他相处的另一原因——即使我和他和平相处也气氛紧张!终于,父亲缓缓地开口——
“小珂,你很像你的母亲,经常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叹着气,给我竟是一种无奈的挫败感?
“父亲……”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父亲是怎么了,这样的他我想我从未见过。
“我的女儿也是一个优秀的琴师,我老了,你喜欢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转头凝视着父亲的侧脸,额角的白鬓一点儿也不能让他显得苍老半分。
“我现在去悦禾,你先回家吧。”
“哦好……”我呆滞地答着。
父亲简单交代了他的目的地后把我放在寓所楼下后又走了,就好像他是专程到机场接的我似的。难以相信父亲所说的,这么多年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父亲的认可。直到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良久之后我仍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拨通了李修彦的电话。
“小珂。”
……
“小珂?”
“哦,修彦,父亲还在吗?”我问他。
“他刚走。”
“今天晚上早点回来吧,我做了菜。”我终于说了出来。
难得的,李先生真的回来得很早,就在半小时后,那时我还愣在厨房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朝他吐吐舌头,“李先生,你回来得太早啦,想吃什么?”
“我喜欢吃糖醋排骨。”
随即他脱掉了外套,挽着袖子进了厨房。他并没有看我,而是专心地蹲在冰箱面前翻里面的东西。冰箱里的装备比想象的要少很多,即便翻箱倒柜,也只有那么点材料而已。
“哪有男人喜欢吃那个的呀。”我趁机笑话他,他的眉睫一瞬间拧在一起,这让我乐坏了。下一秒他站了起来,就来到了我的身边,“走吧!”
“什么?”我反应不及倒是一愣,而他已经地将我拉出了厨房。
“家里没菜,我们先去买些回来。”
“哪里,还有土豆和番茄呢。”
“你让我吃素吗?!”我无话,只得和他出去买东西。
想不到李先生原来也是一个无比挑剔的男人,他宁愿开车一小时到很远的沃尔玛也不会对家门口的小超商瞧一眼,整箱的依云只是用来做饭烧菜,瓜果他得选上半天却只挑一两个,牛奶要挑当天上架的否则宁愿不买,当然还有很多让我跌破眼睛的习惯……
“你居然没有被饿死,我很吃惊。”
“难以相信你每天在外面是怎么吃的……”
“你每天打葡萄糖吗?”我翻起他的手腕看是否有针孔,再一次表示自己的抗议。说实话,我是个女人,但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我的丈夫,居然比我还能磨!
“我们回去吧。”李修彦反手将我的手握住,死死地我怎么也抽不来。他一只手扶着推车,一手握着我,就连付钱的时候也不曾放手,柜台的收银小姐连看了我好几眼,害得我很不好意思,却只能装作天经地义的样子。
“喂,你放手呀。”终于,四下无人的停车场我朝他吼着,而这个家伙根本一点也听不进去,仍是这样握着不放。
“李先生……李、修彦!”
“是你自己先握着我的手的,所以我不会放手。”这个无赖……
选择
人的一生有很多次选择,我想我是幸运的,上天给了我三次机会。二十岁,我瞒着家里辗转前往法国学琴,最终却爱情事业两失意;第二次,我将自己的婚姻埋葬,专心自己的音乐生涯;而这一次,我想我又一次面临这样的选择。
图儿的建议我是犹豫,但说实话我也很心动,这是所有音乐人的梦想,包括我。当他再次邀请我谈谈的时候,我已经了解他的诚意。
“想想看,你将有你自己的工作室,最好的配置,专职的伴奏,一切将是最好的。当然,也许这些都没有什么。但是我知道你和柏文的关系非同一般,你们合奏的乐曲流露出的默契便可见一斑,给人们带来的震撼更是前往未有的,若是从此你们各自发展也不会有什么,只是对听众来说,太可惜了。”
“和柏文演奏确实是我让愉快,他是我的知己。”
“我希望你们能长期合作下去,这将为音乐界带来一次全新的冲击,我很期待!”
“好吧,老实说,图儿,你的条件我没什么不满意,相反我很激动。能和柏文合作也让我万分心动,真的。可是,图儿,我现在在c城,住在这里,朋友和家都在这里,你要我和你们一起到纽约,这让我很为难……”
“coco,你好好想想,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柏文这几年一直没有女友,连一个短暂的女伴都不曾,刚开始我以为他是gay。但后来才知道原来爱也有这样的,其实我觉得就生活上,你为什么不能多给他一个机会,给你们俩一个全新的机会。”
从露天餐厅漫步回家,我想着图儿适才对我说的,激动,犹豫,还有感慨。
薛辰出现在我家附近的小路上,像是算准了我会走这条路。
“怎么来了?”我将手兜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和他一同走着。
“昨天斯科特·图儿给我打电话了解你的情况,今天就过来了。”
“原来还有这么嚣张的经纪人,到别人的经纪人那里问他下面艺人的情况。”我笑着说,可转眼我又问他,“你怎么认为?”
“我想这是你的机会,真正的机会。”
“哪有经纪人将自己的饭碗送给别人的。”我笑话他。
“可是这么多年的努力,你愿意就仅至于此了吗?coco,你值得更好的,你注定闪闪发光。我希望你能辉煌,而现在的你只能算略有小成。我作你的经纪人不仅仅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是你的哥们儿,或是一个爱着你的男人,真正的原因是你让我相信你确实有这个实力,我们的付出不会是白白的辛苦。”
“薛辰……”我停住脚步移动不得。
“好了,你别想到那个上去了,我爱一个人只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我眨着眼,盯着我身边的这个男人。
“如果觉得难过就走远些,去一个看不到我的地方,这一次我不会傻到再追到纽约看着你。”
回想当年,我私自出逃其实并不是直接到的法国,面对精明的父亲,我早有预谋地在地球的很多地方留下了自己的出入境记录,这让他们很是头痛了两年。维也纳我是万万不能去的,那里太小,目标又太明确。意大利也不行,哪里住着费迪南家族的人,我不能去。那么法国,可能会好一些。我的这些想法薛辰似乎早有察觉,在我踏上法国土地的下一刻钟,他便找到了我,他沾沾自喜地告诉我他已经来这里读书半年了。
薛辰的话让我哭了,感动之外还有心痛。“薛辰,你是为了我才到法国求学的?!你不值得有我这么自私的朋友……”他将纸巾塞到了我的手里,除了叹息不再多说什么。在寓所楼下,他便走了,仍然不曾进去。
回到家里小憩了一会儿,接着又到厨房看看冰箱里的储备是否足够。还好,我暗忖,洗了手便开始准备。半小时后,两道小菜经过我的努力“奋斗”勉强算是做好了,李先生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踏进家门。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可以吃饭了。”我对他说着。
“你父亲明天走了,今晚我在丽格订了位子。”
“你该下午先给我打电话吧,害我百忙一场。”我向他抱怨,将铲子一扔便跑到卧室去了。
“还不知道你对你父亲是能避则避,我只有直接回来接人了。”他跟在我后面说着,与我忙碌比起来,倒是一派气定神闲的样子、
“哪有,只是我们相处比较特殊而已好不好,可不是能避则避!”我冤呀……
“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