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个骄傲的人相遇,便注定了无疾而终的结局,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人愿意前仆后继挑战这种定律呢?王子需要的不是公主,而是灰姑娘;公主需要的也不是王子,而是驸马;强者的背后多是甘愿自我牺牲,成就他人的奉献者。我们都是争强好胜的人啊,毫无疑问,都不可能甘愿成为那个背后的人……
三周后,我收到了离婚协议书,一年零一个月的婚姻终于划上了句号。没有财产争夺大战,没有子女抚养问题,我们算是少有以和平友善的方式结束婚姻关系的豪门夫妇。
一周后,我的经纪人图儿率先对我和李修彦的婚姻做出声明,而他正对陈氏的收购进行得如火如荼,这正是他需要的吧,不过,我已不在乎。
“陈小姐,离婚是因为柏文吗?”
“陈小姐你会和柏文结婚吗?”
“陈小姐,陈小姐……据闻现在悦禾已经成功握有陈氏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
每天都会有不少的记者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但是很遗憾,我不是拒绝回答就是低调的离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的人不死心追着我问个没完呢?
想尽量让自己忙起来,于是工作的时候很用心的拉琴,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会很专心的学着做些大菜,尽管味道真的不怎么样。起初图尔还会劝我些,之后柏文竟请假失踪了。这个柏文,我再次摇头,都这么多年了却还是这个样子,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回家等到他的假期结束后才能复工了。
可就算是无工可上,我还是忙碌的。艾琳,我的妹妹啊,抛开那些不开心的事,她的病让我不忍心怪她,现在她的父亲艾建琛还在接受调查,闹成这样无法收拾结果,又怎会是她所希望的呢,不是吗?
她不愿意接受医生的建议,毕竟那百分之五的几率确实让人无法抉择,可是两天前她忽然改变主意愿意接受手术,我相信她的决定的对的,也佩服她直面死亡的勇气。
“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呢?”此时我们正坐在医院的草坪上闲聊,然后我直接问了她。
她却淡淡的说,她已经没有遗憾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答案呢?没有遗憾,真的没有遗憾吗?所以就算是死,也可以平静的接受了吗?
“姐,你为什么还不问我呢?两个月前我就以为你会问我,可是你没有……”她的话变得很无奈,我有一种错觉,坐在我旁边的是另一个李修彦,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最近休息得不好?
在过两天,艾琳将会接受手术。“我现在很好,倒是你应该好好休息。”然后,我看着她不住的摇头,“好吧,你和frank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这,我确实很好奇。
“你知道我指的并不是这件事。”
“annie,有些事我不问,是因为我想用自己的眼睛看。”这样的回答,只希望她能满意,我们其实不是无话不谈的,或者说,我们可以谈到的其实并不多。
“可是即使用眼睛看,有些看到的也只是表面而已。”她的眼神淡定,我知道有些事,今天她会毫无保留的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艾建琛应得的。”
“……”她的话再次让我措手不及。
“其实是我找上姐夫要求合作的,而且,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对于商场上的事我真的是一窍不通!从没想过会是这样,过了半晌,我才想起我应该说些什么,“他是你的父亲!”
“我知道,我从没忘记这一点。”
“annie,你没有必要说这些来安慰我,或者,你想为他说情。”这实在让人费解,任人都想不到会是这样匪夷所思的结果,这是艾建琛,艾琳的父亲应得的?由他的女儿说出来……这如何能让我接受?
“我没有那么善良,如果是这样,我会在你们离婚前跳出来说的,可是我没有,不是吗?”
“那……为什么?”
她看着我无奈地笑着,“也许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善心吧。”
遗憾
明晃晃无影灯下忙碌着一群明显已经有些慌忙的医师和护士,手术台上的病患看不到脸,这是一个头部开颅手术,她怎么会在这里?一手想要牢牢抓住身边正在观摩的实习医师,空的!怎么会这样?
她想起来了,那个人、手术台上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这么说来,她,死了?在毫无知觉下,无声无息的死了?
这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实,几个月前她已经有了这样的认识,然后,她只用了半分钟的时间来接受事实。
遗憾吗?好好想想,头不再痛了,真的——父亲为了他的王国竟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死去,那个时候她还很小,小到没人认为一个五岁小女孩躲在衣橱里试穿母亲的新装竟然会看到那样残酷的一幕,没人会相信那是真的,连她自己都从不相信,太小了啊,力轻言微,无足轻重……
可是年纪小,也给了她另一样宝贵的东西,时间,足够多的时间!她用了整整十七年,十七年的时间里里她亲密地叫那个人父亲!
在别人的眼里,她永远是一个千依百顺的女儿,温婉恬静,宛如天使。可是她不是天使,世界上也没有天使,虽然并没有患上家族遗传的先天性心脏病,但却像是很多豪门贵族的诅咒一样,她还是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所以从小到大,她总是为病痛所累。但这实在不能怪她,小小的她,还不懂什么叫坚强。反而,疗养院房间里那一面惨白的高墙,构成了她童年记忆难以抹煞的印象,她害怕孤独,可现实却不得不这样。
十八岁终于继承了母亲生前的遗产,她的母亲,同样是出生高贵的门阀世家,即使母亲后来的家族财富沦为了父亲的囊中物,可是一位母亲,一位无私的母亲还是早早为她的女儿预留了一笔不菲的嫁妆。她的人生,因这笔资金变得容易了很多,然而,少年早已烙下的不灭誓言,正以她的方式编织着一张毒网慢慢吞噬她的敌人,也是她最亲的亲人!这是不是一个最讽刺的笑话?
父亲不知道集团高层换成了她的人马,那都是他一个个裁汰任命,他自己的选择,呵呵,却在他的家里,他的地盘向他的敌人,他的女儿汇报公司的真实情况。
机缘巧合,她联合了表姐夫,这还得归公于她亲自游说姨父将姐姐嫁给那个男人,然后,艾氏和陈氏的大佬们不得不支持表姐夫收购父亲麾下的集团——恶意并购,再没有比这更让她心情畅快。而这,仅仅只是他恶梦的开始。
集团变成了别人的,她要父亲看着自己的心血分崩离析,却毫无办法!女人都离他而去,她成了他唯一的支柱,可是没人想到那全是她做的,再没人比她更清楚整个集团是怎样的状态,可是这还不够!
表姐夫很快就发现其中的不妥,低价收购的集团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财税弊案的所有焦点直指父亲。商场如战场,在利益面前,即使是亲戚也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更何况父亲错的并不仅仅是巨额的金钱,而是对整个企业游戏规则的破坏,他必然输的彻底!股民揭发,政府介入,表姐夫高调支持,一切都是这么的顺利成章,她只需要坐看他父亲身败名裂,呵呵,这报复的快感终于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父亲,他以后会有很长的时间在牢里慢慢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还有很多时间……
不禁微笑,这一生她已没有什么遗憾可以再感慨,不是吗?
一个陌生的面孔毫无预兆的瞬间占据了她的脑子,她不禁看看了周围,是啊,那个人怎么会在这里呢?他永远不会知道她在哪里了。算起来,她并不算完全认识他、了解他,也许是连她自己都不对医生说的那仅有的百分之五抱有幻想吧,多么渺茫的机会啊,所以她才没有派人彻查那个人的底细,她不禁皱眉,这的确不符合她一贯的待人处事原则,她从会不轻易相信一个人!那怕那个人是自己的亲人,可是……
可是在她生命的最后一个月,他却要硬生生的闯进来,就连现在她死了,她死了,还要从她脑子里挤出来!这个人是这么的可恶!
她已将一切做了最好的安排,将遗产留给表姐作为最后的补偿,也许金钱对表姐并不是补偿,没关系,她只能做这么多了,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下意识又默念了一次。
可那天的情景却还历历在目——那个人在餐吧说要娶她!心口暖暖的,嘴角也不禁弯了起来,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笑了——那里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餐吧,真的,可还是心动了,呵呵,连她是谁都没搞清楚的傻瓜,他们只是在异乡偶然遇见的过路客,才认识一个月好不好?
这一点都不浪漫,不是吗?哪有人会在那种地方求婚的?理所当然得拒绝了他,这个傻瓜,还问她为什么拒绝!呵呵,于是她跟他开了一个恶意的玩笑,让他两个月以后再回来问答案,不过现在看来,她是注定会失约了……
时间
时间如水,转眼半年便这么过去,别人眼中的精彩生活,却也不尽是美好绚烂。因为懒吧,认识的人越多,也仅仅只是认识而已。
我和李修彦一直没有联系,连电话也不曾,说什么呢?确实没有说什么的必要,只是有时在报纸上看到悦禾的新闻,也猜得出他过得精彩。
陈氏现在的最大股东已是悦禾,但父亲还是陈氏的第二大股东,四个月前我专程去了趟多伦多看他,可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父亲很平静的接受了现实,或者说他似乎对失去陈氏的控制权没有什么异议,“小珂,陈氏的以后我已不用担心。”这是父亲那时对我说的。而我的婚姻问题,父亲一直以来没有行动便是默认了我的决定,对于这我很早就清楚。
我和柏文搭档自不用说,演出采访的邀请不断,图儿已经着手安排我们第二张专辑的计划。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和柏文的绯闻终于淡下来,这样很好,我们现在是朋友,是知己,是很好的伙伴。
还有annie,半年前她的手术很顺利,只是至今却没有苏醒的迹象。从一开始的担心到现在的逐渐接受,每隔一两周,我会去医院看看她,就好像现在。
走在医院里的走廊上,转角第二间便是annie的房间。“陈珂?”
转过头,看见一个金发蓝眸的男子,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叫不出名字,然后他朝我浅浅的微笑。
“我是雷奥·塔夫托。”我的表情那么明显吗?他也猜出我忘记他的名字了。
尴尬的笑着,“不好意思,看我的记性……”他是李修彦的朋友,还是李修彦来纽约的亲自介绍的。
“看朋友吗?”他礼貌地问着。
点头算是回答,然后便分开了。静静的在annie的房间陪她,向医生了解她的近况后已过了半天时间。想不到离开的时候,会在楼下再次碰上雷奥。点头向他笑笑算是招呼,他也同样向我笑着。
“你朋友还好吧。”他问。
“嗯。”依旧点头,却并不想多说什么。
“对了,方便告诉我你的电话吗?茉莉芮亚前阵子还提起你来着。”
“我搬家了,所以……”然后,把电话告诉了他。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些无关紧要的没有主题的话,到了停车场又各自离开。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毕竟他只是一个认识的陌生人而已,倒是茉莉芮亚这半年我一直没联系,经雷奥这么一提,我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谁知道几天后,我会在四季酒店的酒会上再次遇到这个人。
那天我是和父亲一起去的,我的圈子并不在这酒会上,父亲特地从多伦多赶来,也可见他对这次酒会的重视,我自然不会忤了他的意,只是有些担心,久未参加这种商业酒会的我可别出什么茬子才好,下意识里我真正认识李修彦便是这类商业酒会。
在纽约的圈子里,我们不是什么重要级的人物,父亲不一会儿就融入了几个男人的商业话题,倒是我依然无所适从,于是想找些吃食打发时间。不过这种想法并没有实现,不一会儿某怕我落单的好心人便和我聊了起来,原因是我的大众脸……
“你好,有幸认识你吗?我叫查理,卡斯集团的……”
摆脱你都自我介绍了,我能说不吗?“你好,我叫陈珂。”
“原来真的是你,刚刚我看见你就觉得眼熟……”
然后是一些重复率很高的谈话,省略不计,无奈我的表情还得装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这样的谈话持续了二十分钟,忽然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扰一下,陈珂小姐,茉莉芮亚在找你。”笑着说话的是雷奥·塔夫托,真没想到会这么巧。
“不好意思,容我过去一下。”我知道他是在帮我,若是茉莉芮亚来了,她不可能让雷奥代劳。
“谢谢。”我对他说。
“这是我的荣幸。”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挑了大厅一组沙发静静待着,可是谁也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喧闹的大厅唯独这一处显得格外安静。期间一些男士邀请我献上一曲,我只是摇头拒绝,笑道这不是我的舞台。解决了二杯香槟,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还好吧。”可是,一开口就后悔自己的问题,他怎么可能过得不好呢?真傻啊!
“他挺好的。”雷奥轻描淡写的回答,像是看出了我的尴尬,“哦,你朋友好些了吗?”
“annie最近还算稳定吧,她是我妹妹,她的身体一直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