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问题的。
“介意我抽支烟吗?”这段时间一切都像脱轨了似的,我知道烟有害健康,可是闲暇的时间,没有烟我甚至专心不了。
“请。”眼前的律师倒是十分的适应。
“谢谢,还有请你以后叫我陈小姐。”我将身子挪到了窗边,烟蒂一下子就被窗外的微风吹散,眼里的除了烟头红色的火星在没有其他,看到这一幕让我有些怔然,原来我们的感情终还是抵不过那些利益的俗事,所以最后只能随风吹散吧。
“好的,陈小姐,虽然我是专门做离婚案子的律师,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我知道,这是我昨天收到财产公证处的文件,里面有我的个人财产清单,”撵灭手中剩下的半支烟,然后将锁在柜子里的文件取出交给身边的律师,“十八岁从母亲手里继承其名下的不动产和艾氏基金,还有我近年的所有收入明细,其中包括半月前获得专辑海外发行权的分红,不是很多,接近一亿左右,我打算将我名下个人财产的一半送给他作为我们离婚的条件。”
“……”眼前的律师看着我半晌无话,这场景到就像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刘律师?”
“抱歉,我失态了。看来陈小姐已经考虑得十分清楚了,通常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一方或双方劳动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还有一方或双方继承、受赠的财产。而由一方婚前个人所有的财产,婚后由双方共同使用、经营、管理的超过八年,贵重的生活资料超过四年,可视为夫妻共同财产。 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
“刘律师,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打算要他的一毛钱,结束这段婚姻是我先提出来,所以我也愿意付出这个合理的代价,艾氏基金后期有大量的资金来源于李修彦父亲生前的捐款,所以这笔钱他本来就该是他的。我希望你能替我走一趟,把我的意思传达给他。”
“那么离婚的理由——”
“不可协调的分歧。”
“陈小姐,我是你的律师,希望你相信我能为你处理问题,但这个前提是你能开诚布公的告诉我离婚的真正原因。”
“我和李修彦都是有自己事业的人,他在c城,我住纽约,他从商,我搞音乐,各自为政也是事实,我说不可协调的分歧决不是什么胡扯的理由,没人愿意走到离婚这一步来解决问题,但遗憾的是,我已经看不到我们的任何未来。”
“那好吧,我会尽快办理。”
……
与刘律师的谈话比我想象的还要长上许多,他并没有被我不善的口气吓到,相反可能是因为处理了太多难缠案子,所以可能也并没有觉得我有多难打交道,临到谈话结束还向我要了一张我和柏文签名的新专辑离开,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之后便火速赶回音乐室,其实我最近的行程相当紧,图儿已经尽量在推掉那些不必要的活动,但是作为音乐人梦想的重要演奏机会,就算是累我也决不会放弃。音乐,只有音乐才是最纯粹,没掺有任何杂质的,也只有音乐可以让我忘记所有的烦恼,所以我才会义无反顾的执着。
第二周我和柏文一行人等又飞往罗马,不过在这之前刘律师已经将拟好的文件交给我看。图儿在一旁将文件看得很仔细,倒是柏文在我旁边不停的劝我再三考虑,这四人的客厅里气氛变得有些怪异,就好像离婚的人不是我似的。
直到坐在罗马的某家酒店里,我才意识到我应该在上飞机前就提前告知苏菲姨妈我最近行程,要是她知道我来了罗马又不通知她,还一个人住在外面,她一定会把我骂成肉泥的……也只有亡羊补牢了,习惯性的拨了酒店里的电话,毫无意外是特斯庄园的管家科尔叔叔的声音。
科尔叔叔告诉我,苏菲和伯父都不在家,前日去了柏林弗兰克那里,并且要一周后才会返回,如此等等,当下却让我安心不少,至少可以暂时免除苏菲的严刑拷问,现在我只需要关心我的事业,我的音乐就可以了,而我失败的婚姻,就将这一切都抛在脑后彻底地忘记吧,既然不能决定它什么时候开始,至少我可以决定它什么时候结束。
不料才放下电话,铃声又响起,谁会这么巧?像是知道我就在电话旁似的,好吧,也许是总台有什么事找我。
“嗨?”
“是我。”低沉的声音只两个字已经泄漏了主人的身份,是李修彦。
啪!几乎是反射性的挂机,内心里并不想这么快听到他的声音,半分钟之后电话又响了起来,拿起挂上,然后铃声又顽强地想了起来。这是一个讽刺的循环,既然几个月前不想听到我的声音,那么现在打过来算什么呢!
紧接着是门铃的声音,从猫眼看到门外正站着柏文,开了门让他进来小坐,他来找我定是有什么要讨论的,对于昨天的一段曲子我还有些自己的看法没和他讨论呢,人流涌动的旅程并不适合探讨,现在或许顺便我可以换换心情。
“刚才怎么挂电话?”
“啊!是你打的啊,我以为是……”这么多电话,谁知道那一通是你的。
“他还有会找。”
“嗯,”我点头承认,“我们换房间吧。”
“coco,我以为你不会再逃避了。”
“这不是逃避,柏文,是无话可说。”
“是吗,就像对待薛辰那样。”
“我只是……还不能,或许我还需要些时间。”他的话让我无法反驳。
放手
再次见到刘律师是在罗马之行后的一周,我们在图儿的办公室面谈,原来,李修彦根本就不见他,多次拜访无果后,刘律师只能飞过来征询我的意见,可能他从来没有遇见过有一对夫妻像我们这样的吧,就算离婚,还要找一个无辜的人受舟车劳顿之苦。
“没关系,这件事总会有个结果的。后天我要去一趟la,如果顺利的话下周会回来,你看,我这一年的行程已经排满了,短期内我没有回去的打算。麻烦你了,他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
送走了刘律师,图儿已经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了,接下来我们谈话的内容离不开下周行程安排的各种细节,显然他已经对柏文交代好了。
“这两天你应该好好休息。”
他有些严肃的看着我,弄的一时没反应过来,“噢,图儿,这可不像你说的话。”
“你的脸色很糟。”
“你不能要求一个一天呆在音乐室二十四小时的女人脸色有多好看……”
“没人要求你这样做,coco,我和柏文很担心你现在的状况,或许我们应该取消la的行程,那里没有想象的那么重要。”
“图儿!”这当然不行。
他叹气,“答应我,好好休息两天,否则我真的会取消!”
“你越来越像我父亲了。”
“我想你父亲也会同意我的意见。”
“好吧,我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骄弱,不过我现在就回去,没有四十八小时我绝不轻易露面。”图儿的好意我当然清楚,已经一个月没有休假的我确实需要好好修整,只有工作狂才会拒绝休假。
回家的路上柏文陪我我上了一趟超市,太久没有吃上一顿好点的饭菜,就算自己的厨艺上不了台面,但总比半生不熟的牛排好点。空闲的时候也在柏文家里蹭饭,不过第二天总有些烦人的负面新闻作代价,不过管他呢,谁会真正在意?
你不能要求世界围着你转,而你只能努力改变适应世界的变化,柏文说我还像个孩子,我也承认自己的脾气可能需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去改,不过,或许一辈子也只能这个样子。冥顽不灵!呵呵,摇头傻笑,或许时间只是一个借口。
拧着大包小包的食物回到公寓,车里还有好些是柏文的帮助下搬上去的,这两天即使足不出户,也不用担心纽约会多一个饿死鬼,是的,我决定将自己关在公寓里与世隔绝……宽敞的浴室满溢精油的香味,泡在缸里看电视吃零食,好久没有享受这样美美的待遇,手边的触手可及电话可以随时订餐,当初看房子的时候,这间浴室我一眼就看上了,不过今天我可不打算再吃中国餐馆变了味的米饭。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浴缸里待了多久,只知道是铃声叫醒了我,什么时候自己竟迷糊地睡着了?看来这一阵真的是太忙了吧,等工作告一段落,恢复自由身一定得让自己好好休一个大假犒劳自己。
铃声还在不断的响着,又不太像电话的铃声?好吧,至今还没有人来拜访过我,我叨扰别人的机会似乎多些,所以门铃只是好看的摆设,等我接过电话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随便裹了浴袍,跑到门口通过电子眼看到的门外站着的竟是他!不禁摇头,他可真是挺有意思的,过来拜访朋友吗?短期内我可没有这样的打算。
开了电子语音,“请稍等。”我这个样子根本不适合见人,即使这个人现在还算我法律上的丈夫,冲进自己的卧室换衣服,简单的梳头……坐在梳妆镜前拿着一管口红刚准备点上,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可笑,我现在在干什么呢?!马上又将口红放回原位。简单的理了理,然后出去开门。
他还是老样子,或者说他的精神很好,白领西服,一派商务精英的打扮。如果要期待他萎靡颓废的出现,那无疑是痴人说梦,早在很久以前的冷战,我便知道这个男人,他根本不会将自己一丝一毫的弱势表露在外。说实话,在罗马接到他的电话后,我毫不意外他会出现,当然,如果现在律师也在的话,我想对我们的关系而言,可能会更容易处理些。
李修彦一进来,没有我邀请就对房间进行了简单的参观,当然,如果那算是参观的话,也不会让我那么窝火,“你想找什么?”我努力要自己显得平神静气,但是那似乎并不容易。
终于他在客厅坐了下来,该死的居然还是一副平和无害的平静看着我,“这公寓很漂亮,难怪连柏文自己都舍不得住。”
“李修彦,如果你是专程来羞辱我的话,我告诉你,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胸口压着怒火,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我站在门口,万分后悔自己居然给这个家伙开了门。他还在监视我,之前柏文帮我搬了东西是从后门走的,所以他以为柏文也在?甚至连这间公寓的真正屋主也进行了调查,不然他不会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他不语,只是呆在一边不停的抽烟,我站在门口看着,觉得自己像一个十足的傻瓜。转身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将茶几上的那些邮过来的报纸收在柜子里然后拨电话,“刘律师,你过……”来一趟……我的话并没有说完,已经被那人掐了电话,我知道我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我们好好谈谈。”他说,好似有些无奈。
我用手扶着额头,闭眼不想看他,“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你还想继续用你的故事骗我到什么时候,或者,继续质问我和柏文关系?我累了,你走吧。”
我们都是争强好胜的人,所以走到最后只能自陷囹圄。承认婚姻的失败,友好的结束这一切,也许对我们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知道他到底准备在这里待多久,我站起来准备将自己关进卧室,只是我一起身,他便拉住我的手腕,好几次试图挣脱开他的钳制,但并不能如意。
“小珂,我从没想过要骗你,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他承认了,这让我心痛。我爱他,可是现实说爱还不够,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失去彼此的信任是多么可悲,可是他并不知道。“你并不了解我,修彦,而我,我想我同样没有认识真正的你……”
微笑
甜蜜的吻,温暖的拥抱,那怕是他身上干净的味道……即使是远隔千里,却还是会不经意浮现往日生活的点点滴滴,温馨而快乐,可是一想到那只是阴谋的一部分,不觉间那笑着的嘴角再勾不起任何温暖的弧度。
可是,为什么呢?也不是控制力差的人,却还是会不争气地想起,吃饭的时候,起床的时候,回公寓的路上,甚至现在他就在我的眼前,想起的却是以往幸福的不舍。
魅惑女人是毒,那男人是什么呢?罂粟。他是我遇见最完美的罂粟,可罂粟终究还是罂粟,摆脱不了嗜血的本性……
他还抓着我的手一动不动,霸道如他,强行将我的思绪拉扯回来。可是今天的谈话注定冷场,分手的夫妻能做朋友的很少,我想我和他也不能幸免,因为,是我不能。
“我并不爱你。”我抿嘴一笑,想那强扯出的笑容会有多难看,感觉到手腕上那只手明显一颤,我的笑意加深了些,然后继续说道,“修彦你是一直都知道的。”
“陈珂,你知不知道你很残忍!”字字咬牙切齿,他的眼神只因看着我的微笑而更加复杂,痛苦吗?我怎会从他的眼里看到这个生硬的词汇?不会的,肯定是我多想了,我从来也没看透过他的心啊,那么,以后就不用了吧。
“彼此彼此。”另一只手做出请的手势,他不会看不懂我的意思,他真的早就应该离开了。深邃的眼似瞬间幽黑了些,我承认我的行为举止很不妥,不过对待他,我再不需要优雅娴淑。
下一秒他的手霍然松开,“如你所愿。”然后,是甩门的声音,门轰然紧闭,他走了。
就这么结束了吗?我傻傻地看着大门长久的发呆,笑容过后不知不觉竟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