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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在枝头已十分。
倾国乱之宫词
第一卷 第一章 今世何伤
“哥哥,哥哥。。。。”
从噩梦中惊醒,我惊声地大叫,口中涩涩的,仿佛是泪水未尽。
眼前是一片黑暗。不过却早已习惯,若说得委婉一点,我只是双目暂时失明,倘若说得难听些,我就是一个瞎子。暂时?在听到医生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失笑,暂时,就是17年黑暗的光景么?这算什么暂时!
黑暗中,我感觉一双冰凉却有力的手扶住了我微微颤抖的双肩,毫无理由的,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
“桑桑?桑桑?”哥哥焦急的声音没有了平日的安定和从容。我知道,他是在为我担心。
“我没事了,哥,你不睡么?”听见了哥哥的声音,我突然显得很镇定。尽管看不见,我仍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冰凉的,却总是可以让我安心。
我笑了笑,装作毫不在意地继续说着:“哥哥去睡吧,不然阿萧姐姐该怪我了。”阿萧是哥哥的女朋友,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她的脸颊总是很温暖,我也常常伸手去抚摩她的皮肤,和哥哥的脸颊有着不同的触感。哥哥和阿萧,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桑桑,又做噩梦了吧?”哥哥扳过我的肩膀,我感到了灼热的气息喷在了我的脸上,脸颊顿时上一阵温热,他继续轻轻拍打着我的肩膀,“别怕,别怕,没事的。”
“哥哥真是好聪明。”我歪着头,想要微笑,但心里却突然空空的,仿佛再也抓不住任何东西一般的缺失的心悸。一瞬间,怕他就此消失似的紧紧抱住了他,我低声喃喃,“哥哥,不要丢下我,以后都不要丢下桑桑。”
“傻丫头。”他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子,“都17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腻人。以后我走了看你怎么办。”
我沉默不语。
从小我就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因为看不见,我不能和哥哥一起去上学,爸爸和妈妈总是很忙,忙到几乎忘却了我的存在。因为厌恶别人怜悯的声调,我不愿去学校,只是闷在家里,由哥哥教我念书。
我爱看史书,因为从沉沉的历史中有种神秘的力量在吸引我。抚摸着书架上的一排排书籍,那种凹凸不平,如同沟壑一般的感觉令我心中莫名地宁静与寂灭,仿佛我的前世不过是这些文字中的淡淡一笔。
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些厚厚的史书都是哥哥一字一句的念给我听,他清俊的嗓音和凉凉的手掌总是能安抚我的内心,犹如夏日里的树阴,密密的,却又无限惬意。因为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爸爸?妈妈?只不过是遥远的代名词罢了。
感觉到了我的恍惚,哥哥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哥哥,只要有你这一刹那的宠爱,我永远都不会寂寞。
那一年,我17岁,他22岁。
我的名字叫做林桑,我的哥哥叫林谦。
我总是认为我、哥哥、阿萧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就算生老病死,也注定相伴一生,可我知道自己太天真,我怎么留得住他们?
不止一次的听人说。
“林家的那个孩子心理有问题。”
“是啊,总是不说话,像是哑巴了。”
哥哥是一定会冲上去保护我,在那个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地微笑。于是我像是成为了两个人,一个是天真脆弱的林桑,一个是坚定忧伤的林桑,我总是无法分辨哪一个是真正的我,直到我彻彻底底地失去了那些我爱的人。
在他说出要和阿萧一起去法国的时候,我在刹那间崩溃,我哭着大叫,情绪从未有过的失控。
在我不顾一切的奔逃的时候,他在身后无奈地唤着我的名字,那一声声的呼唤,令我痛彻心扉。
在那辆疾驰的卡车向我袭来的时候,他拉住了我,自己却转身向外跌去。
我的哥哥,他那么脆弱,他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
那一瞬间,我的手中充满了哥哥的血,那样的温暖,可是又很快冷却下去,仿佛刚才只是我光怪陆离的遐想。
我紧紧抱住他,泪水无法停止的往下流。我伸出手,想要捂住他的伤口,可是,只有血,我仿佛看见了什么,却只有一片血红,淹没了天地间的一切。生平第一次,我痛恨自己为什么会看不见,为什么看不到哥哥的伤痛,为什么看不到所有的离别!
哥哥,如果可以,我要还给你一切。
如果可以,请上天赐给我一双眼睛,让我有机会可以看看你,让我可以看到一切悲欢离合,可以不用如此无助地哭泣。
“你,真的要看么?”脑海中传来飘茫的女声,澹然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可奈何,“你该知道他去法国的目的。”
“就算是为了治好我的眼睛又怎么样?他不知道吗?我宁可永远看不见也不要他离开我!”我嘶声力竭地怒吼。
“你真是任性。就算因为这些他留下又如何?”女子继续平静地叙述着,“他总有一天会死的。”
“住口!”我也许是怕她说出我一直担心的事情,又忍不住惊叫。
她轻叹了口气:“我再问一遍,你真的想看看他么?”
“是。我不要再有遗憾。”我坚定地回答,我从来没有这么渴望光明过,“我不要他再为我做什么……真的……不要……”
“那就好好看看你的前世与今生吧,徽仪。”那女子曼声喃喃道,“三世孽缘,也该有个了结了……”
我正要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兀然间失去了声音。眼前莫名的一阵晕眩,脑海中却掠过一幅幅熟悉的画面。跳动不安的心竟安定下来,一切,都恍然如梦。
第一卷 第二章 错过
嘉安三年,正是嘉安帝承景渊即位的第三年。这位年轻的帝王只有20岁,下有青王承光延与尧王承昭元,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却也把偌大个梦迦王朝治理得井井有条。朝中三分天下,岳王掌控南方诸郡,其次便是由青王和大学士顾鸣成分庭抗礼的凤城。
都城凤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车如流水,马如龙。时不时有辘辘的宫车驶过,雷霆乍惊,惹得街头的小贩忿忿不平。这几个月,凤城格外的繁忙,官道上更是装扮得奢靡无比。而半年后,正是先王遗后,即现在的冯太后的四十三岁生辰。然而又因为嘉安帝久未娶后,只有岳氏和顾氏两个妃子.各家王孙贵族自然是急急地想要讨好这新帝,指不定哪日,自家的女儿成了皇后,那还不是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于是,各地有权势的官僚都巴巴地往凤城赶,也就苦了这些个在街头摆摊为生的小贩了,才刚安下的地儿,没隔多久便又是一阵尘埃扬起了,奈何自己不过是一介默默无名的百姓,即便是真的伤了死了,也未必真有人关心,徒增亲人的伤感罢了,只得叹一声趋炎附势,就没了下文。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却有一个清秀瘦弱的女孩儿逆着人流向位于街角的井边跑去。她右手抱了一叠衣服,左手提着一个亦是塞满了衣服的粗陋的木桶在人群中努力向前挤着,甚为艰难地前行,正是以洗衣作为生计的少女。待得她到了井边却发现早已围满了洗衣的妇人,只得无奈地站在一边,等着哪位洗完了她好赶上。
正忙忙碌碌地洗衣服的少妇中,红衣的女子抬头瞥了一眼,就看见了那白衣的女孩儿仿佛遗世独立的仙子一般怔怔地站在路边,即使是手中繁重的衣物,也丝毫没有任何不协调的地方,仿佛她本就该是如此。
红衣少妇一脸的喜色,她扬手高呼:“徽仪,你来了?快过来。”
被唤作徽仪的少女回过神来,莞尔一笑,微扬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礼貌地笑答道:“周嫂,谢谢了。”
沈徽仪费力地拖着一堆衣服,好不容易挤到了周嫂身边,喘着气坐下,道:“每次都是周嫂帮我,徽仪可不好意思呢。”
“傻丫头。”周嫂嗔了她一眼,兀自继续着刚才的话:“你家小缕近日也在认真读书了吧?你有这么个弟弟,等以后考了功名,你也不用每天来洗衣服作践自己了。”
听得别人夸奖弟弟,沈徽仪的脸上露出一抹骄傲的微笑,却又转瞬即逝,但只那一笑,便如同阳光一般明亮,仿佛眼睛都会在那一瞬被她明丽的笑颜灼伤了,不笑则已,一笑倾城。
沈徽仪清秀的脸颊上浮起淡淡的嫣红,口中仍是谦虚:“周嫂莫要把他夸坏了。”
周嫂满意地看着她道:“徽仪,你这样笑才漂亮呢。”
漂亮?沈徽仪心中一阵酸楚,自己已多久没有照过镜子了,而这些却早已记不清了。
周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望着沈徽仪叹了口气,半晌才道:“徽仪,如果不是十年前沈家被抄家,你也是一位千金小姐啊,又,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更何况,徽寥那么年轻就去了……唉,真是可惜。”
沈徽仪神色暗了暗,勉强笑了笑,温和地说:“我那时也不过6岁,哪还记得要什么锦衣玉食的日子呢?爹娘和哥哥也去了多年了,如今只要小缕能争气,我也就没关系了。”
少女澄静的眸子一时出了神地望向远方,思绪又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周嫂本还想再说什么,却只得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提起木桶转身去了。
街道尽头的小巷中,一辆深蓝色的马车停驻在那里,车帘都是用丝绸做的,木料也都是上好的木材,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只有一个小厮恭敬地立在一旁,他面无表情的站着,仿佛周围的任何喧嚣都与他无关。
良久,车帘一挑,探出一个清俊秀美的少年。他身着华服,眉头微微蹙起,鼻梁高挺,任何人看了也许都会赞叹一声,好一张俊秀的面孔。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左眼下有一小块淡淡白色的伤痕。而此刻,他凝视着那个正拭着汗水的白衣少女,白皙的面颊上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又注视了一会,才低声对小厮吩咐道:“阿木,跟着。”
那小厮略一颔首:“是,王爷。”
阿木挥手招了招,便又是一个黑衣少年迅速从巷中钻出。小厮低头交代了几句,那黑衣少年似乎微微一惊,但仍是不露痕迹地掩饰过去。听完了吩咐,黑衣少年纵身一跃,足尖立在屋顶,几个跳跃便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一个淡淡的黑色小点。
这些动作仿佛只是发生在那一瞬,丝毫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这短短一瞬中,又改变了怎么的命运。
华服少年转身入了车中,小厮亦催着马驶出了巷子。清冷的小巷中只留下少年低低的喃喃:“沈徽仪?沈徽缕?果然是很适合的人选啊……”
那个正被人算计着的少女此刻早已收了衣服,却又是匆匆地向城西跑去。答应了慕容夫人要洗完的衣服得要交还才是。待得洗完衣服已经是快要傍晚了,如果这次又迟了的话,小缕晚上就又只能喝粥了。想到这里,徽仪不由加快了脚步。
喘着气赶到了慕容府门口,沈徽仪抓起门上的铁环就敲起了门来,然而不等她敲完,门却已开了。徽仪一时站不住脚,身体一歪,便向门中倒去。她心下一惊,却是不敢叫出声,只是下意识地抓住衣服,竟手中一空,直直得摔倒在了地上,木桶也“砰”得一声掉落,溅出一地的水花。
膝盖上一阵刺骨的疼痛,徽仪顾不了那么多,赶忙站起,却又是脚下一滑,慌忙中扶住朱红色的大门。她好不容易站住了脚,再看看木桶中的衣服,有几件早已掉了出来,被污水染得斑斑点点,一张清秀的脸儿顿时煞白,不过好在大部分衣服依旧很干净。
她缓缓抬起头,就看见慕容夫人攒着眉毛的脸,只得低低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罢了。”慕容夫人嫌恶地挥了挥手,“今儿个的工钱就算是赔这些衣服了,明天洗了一起拿来。玲珑。”说罢,那唤名玲珑的小丫鬟又从身边捧了一叠衣裳丢进了木桶。
徽仪一时惊愕,却迅速伸出手抓住了玲珑:“等一下。”
慕容夫人似乎顾忌着什么,压低了声音冷冷道:“沈丫头,还有什么事么?”
“慕容夫人,这不全是我的错。您,不能全部扣除工钱。”
“哦?”慕容夫人微微一惊,显是未曾料到这个平日里乖巧的少女竟也会开口反驳。
“首先,是您在毫无预料之下打开了门。其二,您屡次借口克扣工钱,这也不是大户人家所做的事吧?按照我们的约定,有一件衣服没清洗完,就扣去一文,这里也不过两三件,实在不应如此。”隐忍了多时,沈徽仪平静地看着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