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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乱之宫词 佚名 4939 字 3个月前

,如何解释你对他的倾心呢?你是长居深宫的公主,他是普通的书生,你们怎么会认识?”

承以湄微微侧目,目光惊疑不定地停留在徽仪浅笑如兰的面容上,她反问道:“不说不就好了吗?我们都不说,谁会知道,他是状元,身份也够了。”

徽仪暗自叹息,湄儿还是太过单纯,想问题也过于简单。她收拾起那份怜惜,又道:“那么,湄儿你能确定我弟弟就一定爱你吗?如果不爱,你又可曾想过你的处境会是如何?”

承以湄一时语塞,愕然看了徽仪半晌,才慢慢道:“其实我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好了。”她满目的哀色,她的心思一向简单,不求相恋,只求相守。

“那你知道他的感受吗?”徽仪一字字问道,“湄儿可以设身处地地想想,若是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你会快乐吗?就算他再喜欢你,又怎么样呢?”

承以湄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她洁白的碎齿紧紧咬住嘴唇,沉默不语。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世事本来如此,缘分不可强求。湄儿,不是你的,就放手吧。”徽仪抚着她的发丝,柔声说道:“骗你是姐姐不对,可姐姐也不想伤害你。要知道,无疾而终的爱情,伤害的双方啊。更何况娘娘是何等聪明的人,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便能猜出大概来。你能瞒到几时?”

承以湄蓄满泪水的双眸抬了起来,她哽咽地道:“我真的会害他吗?”

“是。湄儿,你就算再恨,又何必把他入宫的事情向太后娘娘说呢?”徽仪略带责备却又包含温柔怜悯的语气,让承以湄蓦得红了眼圈。

“入宫?”承以湄愕然抬头,“几时的事情?我没和母后说过啊,姐姐不是都知道么?”

徽仪的心陡然间沉了下去,难道当初的事情不是湄儿告诉太后的?她不禁心惊,冯太后竟然这般无情,连亲女的身边也安插了眼线。皇家无情,在女子身上竟也如此。

徽仪长叹一声,道:“那便算了。湄儿,我只是要你明白,这个世间,不会有任何的事情会为了你而改变,只有你成长,才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承以湄含着泪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默然道:“姐姐,对不起,我不该用那么恶毒的话来骂你的。”她用力地绞着衣角,神色惶惶。

徽仪揽住她瘦弱的肩膀,安慰道:“湄儿也病了很久了吧?不要想了,好好生活下去,过去的就不要想了。”

承以湄又猛然抬眼,惊声问道:“姐姐,我忘了问你了,他,他真的要出征吗?”她容色微微不安和焦虑,双目中流露出的担忧动人心怀。

徽仪复又担忧起来,静默片刻,才答道:“是,他要出征了。不过我信他,我的弟弟他一定会再度回到我的身边。”她似是在说服承以湄,又似是在说服自己。

承以湄不安地点了点头,神情如受惊的小鹿:“姐姐,怎么不阻止呢?我记得二哥说过,战场上危险万分,很少有人愿意上前线的。”

“如果有的选择,我也不愿让他离开。”徽仪怅然若失。的确,如果可以避免一切对小缕的伤害,她早就做了,可就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不会为一个人而改变什么。

承以湄安静下去,只有寂寞悲凉的眼神依然如初,她轻靠在徽仪怀中,身子微微颤动。

徽仪轻拍她的肩膀,口中喃喃道:“一切都会平安的,湄儿。我用我的生命和后半生所有的幸福来祈祷,愿他平安归来。”

第二卷 第四十四章 送行

冷风骤然而起,将士出征,整装待发。徽仪得了皇上的准许,亲自为沈徽缕送行。她立在高高的城墙上,长发被风吹乱,飘逸地飞舞起来,似是坠入尘世的谪仙。只是她略显苍白的脸颊更加清晰,风姿楚楚,眉目含着伤情。

身后脚步骤响,徽仪依然观望着城墙下数万整齐的大军,怔怔不语。

“姐?”沈徽缕的声音有些沙哑,显是睡眠未足,神色疲倦,眼光却炯炯有神,眉飞色舞。

徽仪回首微笑,目光盈盈生姿,她心疼地道:“昨晚没睡好?”她心底也有些了然,这样大的战争之前,又有几人能睡得安稳?

沈徽缕颔首而笑:“姐姐不也没睡好吗?以后可要好好休息,我不想回来看到变丑的姐姐。”这虽是玩笑话,却处处透着离情。

“怎么会?”徽仪笑看着他,眼神流露出淡淡的愁绪,“小缕,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回来。就算我变得如老妇般丑陋,只要你能平安,我也无谓的。”

就算付出所有代价,她都宁可小缕平安归来。

“我的姐姐,怎么样都是最美丽的。”沈徽缕微微扬起嘴角,“我会回来的,我还要回来看姐姐出嫁呢。”

他温柔地凝视着徽仪,“我说过,我的姐姐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徽仪嗔笑着看他一眼,忽地伸手把他抱进怀中。那一刹那的熟悉感觉,几乎让她落下泪来,这样的弟弟,仿佛还是幼年时安静腼腆的孩子,沉默地埋首在她怀中微笑。

她会清唱着歌谣,等待他的入睡。她会为他研磨,只为看他隽永的笔迹。她会为弟弟而骄傲地扬头轻笑。那是她最珍贵的宝贝,最后一个亲人。

沈徽缕低低地道:“姐姐,帮我照顾好无觞。”他最放心不下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姐,另一个是他爱怜的妻子。

她们都是那样骄傲和清冷,仿佛是不容于世地孤高。

年轻的姐弟相互告别,似是世间最忧伤的画面。多少时光在心间缓缓流失,十多年的时间就像一眨眼就已经过去了。

沈徽缕风淡云清地笑着,转身走远。银白色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出最明亮的光芒,徽仪眼中含泪,那个曾经温柔腼腆的少年,终于走上自己选择的道路,不再回头了。她的心里仿佛缺失了什么,再也无法弥补了。

眼下的千军万马,都比不上那一身最璀璨的军甲,在徽仪眼中,那不仅是她最值得骄傲的弟弟,而是心之所系,情之所至。

这就是她从小形影不离的最亲爱的弟弟啊。

徽仪沉寂的面容之中尽是温柔与点点离人泪,她回首却见慕容兆斐含笑走来,举首投足之间,风姿独傲。

徽仪清冽的笑容缓缓绽开,她笑道:“慕容大哥怎么也来了?”

“皇上命我来看看。”慕容兆斐抿着嘴唇,闲适地把手支在城墙上,不无感慨地说着,“很难想象,大战一触即发,你还能镇定自若。”

“紧张又能怎么样呢?”徽仪微微含笑,“我若是此刻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紧张,小缕就不会安心。我宁可自己承受,也不要他有任何的分心,他是属于这个战场的,而不是我一个人的。所以,如无觞所说,我放他自由,而他给我平安的承诺。”

慕容兆斐点了点头,笑道:“许久不见,懂事了这么多。”他极目远眺,只望见远方烟尘四扬,入眼尽是模糊一片,犹如扑朔迷离的政局,再也难以分辨真与假。

“懂事?”徽仪目光始终注视着大军前那个白色的单薄身影,仿佛是她一生的眷恋,口中兀自道,“慕容大哥是要说我变了很多吧?”

的确,初见时那个略带羞涩和腼腆的少女早已成长为如今的冷静女子。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慕容兆斐侧头看着她,眼神中竟隐隐含着悲悯:“徽儿,连你都变得这么冷静,我以为,”他低下头,声音中透着生硬,“我以为,你会永远那么安静下去,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一样,一个浑身散发着洁白光芒的仙女。”

徽仪沉默下去,洁白的仙女,这个词语从来都不能用在她身上。心怀怨恨而来的她,怎么配得上这个称呼?

她轻叹口气,慢慢转开话题道:“无觞怎么没来?”

“相见不如不见,与其亲眼看着至爱的人离去。”慕容兆斐略带些疼惜,“况且,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们还是不管的好。”

徽仪怅然想着,倏然间抬眼,却发现军队早已走远,天地尽头,苍茫日光下,只余了一片黑色的阴影。

她心底空了一片,仿佛就此失去了什么。

“徽儿,你有想过,这次战争之后,你要怎么办?”慕容兆斐转头凝视他,目光温柔而清亮。

“也许就这样生活下去吧。”徽仪眼神中露出几分迷茫,“我从来不知道怎么样做才是最正确的,只是我顺着自己的心去选择。可是我不明白我会给别人带来怎样的灾难。如小缕,当初我执意让他进入这个肮脏的朝廷,是害他还是造就了他?慕容大哥,当年我认识你和无箫的时候,我们都那么小,可是如今呢?无箫与我,虽表面亲和,可骨子里依然是疏冷的。而你,半年难见一面,我同样无法想清楚,为什么我们三个人都会困在自己铸造的牢笼中,永远得不到解脱呢?”

“不是自己铸造的,而是这个世界本来的面目就是这样。”慕容兆斐深邃而悲凉的深情分外清晰,“没有人愿意过尔虞我诈的生活,可我们都不得不这样做。我有我的家族,你有你的理想,无箫亦有无箫的追求,我们都是不同的。如你所说,无箫与你之间,注定要有一方受伤,可我无法偏帮任何一个人。徽儿,我们从小就认识你,也从不隐瞒你什么,你就像我的另一个妹妹一样,你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我都会很难过。”

徽仪颔首悲怆而笑:“我明白,只是世事如此,由不得我们选择。”她静眸微动,“你知道吗?在小缕对我说他要上战场的时候,我真想笑,我从来没有想过,一直要保护着他的我,会亲手把他送到危险之地。可我依旧担心,就像今日如果离开我的是你,慕容大哥,我也会同样担心。”

“别怕徽儿,”慕容兆斐默默说着,“已经来临的事情我们无法违抗,但未来依旧可以掌握。这次出征的是大将军苏涧,身经百战,小缕虽名为主将,担负的却只是军师的责任而已。况且真的涉及打斗,苏将军也会考虑到实际的地形的。所以,除非他自己罔顾忠告,否则不会出事的,你放心。”

“但愿如此。”徽仪双手离开城墙,静立在阳光的辉芒中,“我该回去了,出宫不可太久。”

她拂去耳边的碎发,轻松地笑道,“我原就不该这么紧张的,抱歉,还惹慕容大哥这么担心。”

慕容兆斐深深地看着她,突然问道:“徽儿,这就是你希望的生活吗?呆在那个深宫里,自由处处受到限制,行差踏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你也不怕?”

“我不知道,也许是有能让我安心的人吧。”徽仪浅笑淡雅,似菊清艳,“就算在凶险,我终究还是可以不用孤单一人走下去。”

慕容兆斐眼中带着些许的失望,他低低道:“但愿王爷能一直保你平安。”

“我自己会小心的。”徽仪双眉微微弯起,如尖尖的月牙,“如果我再也承受不了那样的惊心动魄,我总有办法离开的。”

她含笑转身,眼中却悄然掠过一丝落寞,仿佛是平静碧水上的淡淡涟漪。

小缕离开后的第三天,徽仪便接了无觞进宫与她同住。无觞神色间含了细微的忧虑,虽尽力掩饰,却仍是有疲倦之色从面颊上透了出来。

她正安静地站在院中,修剪着青竹,初见到这个院子时的惊愕已经退去,她也习惯了这里同沈府惊人地相似。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剪子,转身进了内室。徽仪正自读书,手中半卷的书,带着墨汁特有的清香,令人心神安静。

无觞行了个礼,默默道:“姐姐,能否让我去慕容家看看?”她容颜依旧如玉,却多了些憔悴。

“慕容家?”徽仪愕然,却又很快反应过来,笑道,“那也是你的家,如何不能去?何时回来?你若是少了一根头发,小缕只怕都要怪我呢。”

“两个时辰便好,离关闭宫门还早,应当来得及。”她垂首道,“我只是想回去见见母亲。”

徽仪思索了许久,才记起无觞的母亲是慕容家的妾室,地位远不如慕容夫人来得高,只怕无觞是担心母亲在家中受到欺凌。

她颔首而笑,从手腕上解下一串琉璃手链,碧青色的光辉流转如眼波,价值不菲。她笑道:“替我给伯母吧,毕竟也是小缕的岳母。”

无觞低道了声谢,眼眶微红地接过,又敛衣行礼后默默退去。

徽仪收起面上的笑容,恍惚的忧伤弥漫在了整个房间中。无觞的母亲,身份再低,可只要活着就好,可自己呢?只能依稀记得母亲温柔沉静的侧脸,以此来缅怀了。

她正深思着,却觉帘子一掀,紫嫣冷静地探首道:“郡主,太后请郡主过去。”徽仪迟疑了片刻,才收拾起衣服,出了内室。

等在厅中的是一个看似陌生的侍卫,眼神锋利,隐隐透着桀骜,似是不受羁绊的野马。那侍卫迅速跪下道:“扬飞给郡主请安,请郡主移驾青琉宫。”

徽仪心中微微不安,却仍是笑着点了点头,随扬飞离开。

门外日光耀眼,正是正午,她下意识了闭了闭眼,试探地问道:“你可知道娘娘为何找我?”

“扬飞一介普通侍卫,娘娘的事情扬飞不知。”扬飞恭谨地回答着,低垂下头,徽仪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他的语气颇为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