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大概了解了这个叫赫连鸿妍的丞相千金,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
本以为是个千娇万宠惯出来的任性大小姐,结果听了漠云的描述,她倒似乎是个直爽活泼的女子,热情大方,不拘小节,除了偶尔会由着性子胡搅蛮缠,并不象其他大家小姐般娇生惯养,矫揉做作。
这样的女子,是个做朋友的好人选。
“鸿妍也喜欢诗词,不过她的文字底子不行。以后有机会的话就拜托你给她指导指导了,你们两个应该可以相处得很好。”
我教她?省省吧,我的诗词都是剽窃来的……
不过交朋友要有诚意嘛,我想着是不是要自己作一首诗给这个没见过面的小姐。
可我的文学功底也不怎么样。硬着头皮想了一会儿,大概凑出一首诗。
“指导可不敢当,我刚想了一首诗,你回去带给你妹妹,就说我对她……呃……很是景仰,希望能和她做个朋友。仓促想的,做得不好,不许嘲笑我。”
“那可是她的荣幸啊,在下一定替姑娘带到。”漠云笑了,带着期待的神情。俊朗的笑容仿佛将整个书房点亮。
不要这么期待啊,待会儿指不定你就要失望了。我暗暗地想着,走到桌前,抓着笔写下一首七言诗——
闻有娇女唤鸿妍,貌若春花惹人怜。
洒脱不羁任逍遥,何必在意他人言?
刚才想了半天,记得的诗词里没有既谐音“鸿妍”二字又意境合适的,只好自己凑合着做。
看着漠云拿起诗,我心里紧张得要命,生怕他说不好。就像小学第一次写作文给老师看时那种忐忑不安。
“呵,就冲这首诗,鸿妍也肯定要交你这个朋友。”
在漠云看来(现实非唯美版)
夏天的白昼来的很早,窗外的鸡鸣才响过第二遍,外面就已经开始泛起亮光了。漠云睁开眼睛,毫无睡意。山里的条件和丞相府里果然是天差地别,住了这好几天还是不太适应,翻来覆去地睡不下去,他干脆披上衣服下了床。
睡在一旁的陆荣听到动静连忙过来服侍。洗漱完毕,漠云看看外面还是静悄悄的院子,决定一个人出去走走。
“陆荣你接着休息吧,不必跟着我。我就在附近走走散散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是……少爷一个人要多加小心。”
走出房门,周围一片宁静。泛白的晨光透过繁密的树丛洒下来,混合着草木清香的凉风拂到脸上,让人立时觉得神清气爽。漠云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心里感到一阵轻松。
山里的条件虽不及丞相府来得优越,但也正因为是在外面,每天的日子过得轻松自在,不必像在丞相府里时那般小心谨慎,在人前掩饰自己。而且这里风景清秀优美毫无杂质,和繁华喧闹却混浊不堪的京城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要不是父亲答应帮忙寻找血灵珠的下落,自己也许根本就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外桃源吧,漠云在心里暗自揣测。
终于有幸见到了名扬天下的司命先知司徒炯,他和传闻中一样淡泊高远,不热心世事,是个超凡脱俗的得道高人。但也和传闻中一样淡定固执,不为名利所惑,极不好劝说。自己努力游说了好几天都没有任何成效。
倒是先知的两个孙子孙女,性情活泼开朗,很好相处,让自己在山上的日子不至于太难熬。尤其是那个叫司徒若瑶的女子,精灵古怪得完全不像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转念想起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尚未完成,漠云不禁又皱起眉头,朝书房的方向望了一眼,转身走到屋外。
不知不觉中,漠云走到了屋后的竹林。抬眼看到竹影婆娑中简易的竹亭若隐若现,他不禁又想起第一天到这里时看到的那幅美丽画面。
那个弹琴的女子,司徒若瑶吗……明明只是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却弹奏着那么哀伤凄楚的曲子,还能写出“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这样含义的诗句。她真的只是被司徒炯捡来的孤女?还是……
“喝!” “咔嚓!”
正在沉思中,竹林深处隐约传来女子的声声娇叱和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漠云心生好奇,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晨风吹拂着深深浅浅的翠色竹浪,斑驳交纵的竹林深处,又是那个纯白清淡的身影。不过她这次不是在弹琴,而是在舞剑。
漠云远远地望着那个轻盈的身影,没有出声,生怕打扰到那个专注的人儿。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她的剑术并不算高超,虽然动作轻快,收放自如,应该是长期坚持练习的结果,但手上还是欠些力度,招式也都很简单,还只是一个初学者。
不过她练了一会儿剑就停下来,收好剑休息了一会儿,又接着练起一种古怪的功夫——
展臂、踢腿、俯身、扭腕、旋身侧踢……说不出是什么派别的功夫,不过看起来像是近身防御和攻击的擒拿术。和刚才的剑术相比,她的这个功夫显然要更为娴熟,动作流畅熟练,力道也拿捏得很准,明显是长期用心习练过的。
她还会功夫……漠云心里正暗暗想着,又见若瑶练完一整套招式后从旁边的树丛下搬出来一叠约一指厚的方木板,拿出其中一块放在两摞不高的砖块上,然后在木板前半蹲马步运气。
她要干什么?漠云有些疑惑不解,仔细观察她的每一个动作——
只见她膝盖微弯,左手叉在腰侧,右手掌竖直伸直指尖微勾,高高抬至头顶后深吸一口气,立即又猛地向平放的木板中间迅速挥下,口中大喝一声——
“喝!”
“咔嚓!”
木板应声而裂破成两块。
若瑶满意的看了看掉在地上的两半木板,揉了揉手掌,又拿起一块木板。运气,抬手,劈下。如此往复,每一次木板都干脆的被劈裂成两半。剩下的木板越来越少,她也丝毫不手软,好像她正在劈开的不是木板,而只是脆萝卜片。
漠云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心里大惊。以掌裂木?刚才见她剑术不怎么样,没想到她竟还会如此一门古怪却又厉害的功夫。虽没见到她与人对打,但就这掌力,要劈晕一个人应该不是难事,若其他拳脚功夫也和这掌力般厉害,那……她果然不是简单女子,难不成她是……
见若瑶劈完了木板,弯腰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残木,漠云觉得她大概是练完了,与其自己这么被她看到尴尬,还不如自己主动打招呼更好,想到这,漠云便张口叫道——
“若瑶姑娘。”
若瑶似乎是一惊,抬起头迷茫地望向自己的方向,眯着眼好一会儿才辨认出他来,立刻抱着一堆木板站起来,好像有些手足无措——
“噢,是漠云啊,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在下今天醒得早,便想起来四处散散心,没想到竟碰到你在这里练功,打扰到你了。”
“呵呵,哪里哪里,没有打扰的……又让你看笑话了……”她似乎是很不好意思,挠挠头笑起来,明亮的眼睛反射着熹微的晨光,灿若星辰。
她今天依旧是素颜白衣,头发随意束了一把在脑后,细碎的刘海因额上有汗而贴在脸上,面颊上带有运动后的红晕,这么一笑,却更显得她整个人神采奕奕,似乎光彩夺目。漠云看得有些恍惚,半晌才回过神来,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立刻出声掩饰掉——
“若瑶不必谦虚,方才在下看了你练剑,动作很娴熟,假以时日定能有一番造诣。倒是之后练的那套功夫,竟能以掌裂木,实在是让在下佩服不已。”
“啊?”她瞪大了眼睛,黑亮的双眸好像小鹿般闪闪发光,随即又狡黠地一转眼珠,眯着眼笑起来——
“那个啊,是我在家学的防身术,三脚猫的功夫,漠云你太过夸奖我了……至于这些木板嘛……”
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板残骸,抬起头咧开嘴——
“我在劈柴呢。”
劈柴?
漠云只觉得自己眉尾抽搐,好像有些被噎着了。就算自己从小锦衣玉食万事不愁,可最起码也知道劈柴是用斧子的吧,谁会有这个闲工夫用手掌劈柴的……
“漠云少爷在山里住了这么久,饮食方面是不是还不太习惯啊?”
还没等漠云做出回答,若瑶便又张嘴问道,神情调皮,眼底好像闪动着诡异的光芒。
“还好,虽和在府里有些差别,还是能住得惯的。”漠云谦和的微笑答道。纵使心里有抱怨,表面上自然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哎,你不必这样说的,老爷子口味清淡,我只能每天做些素食小菜,我自己都吃得要挂掉了,更何况是你这样吃惯了美味佳肴的丞相公子呢?”若瑶见漠云这么说,连忙腾出一只手摆了摆,又凑近了些,冲漠云眨了眨眼睛——
“漠云公子既然吃不惯山里的饭菜,要不要到山下镇上换换口味呢?虽然镇上的小店也是远不及丞相府的,不过怎么都要比我做的好吃得多……”
她笑着继续说出一大堆说辞,漠云听得有些迷茫,不知她今天为何如此殷勤地要邀自己下山,可随后看清她眼里期待的神色,他又恍然了——怕是她自己想找借口下山玩儿了吧。
“若瑶的好意在下自是心领,可不知老先生是否会准许?”
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漠云也看得出来司徒若瑶和司徒朗是不能随便下山的,但他们毕竟是年纪还小,成日闷在山里,想到外面玩儿也是很正常,况且他也想到山下看看周围的民风民情,只是不知道老先生会不会同意。
“没问题,只要是漠云少爷想去,老爷子没有理由不答应的嘛。”
见漠云这么说,若瑶立刻一拍胸脯保证道,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挡也挡不住浓浓的笑意,高兴得好像得偿夙愿的孩子。
果然,她冲回老先生的房里一阵高高低低的嘀咕,然后兴高采烈的跑出来,朝他举起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笑容明朗如灿烂阳光——
“老爷子答应了,只要傍晚前回来就行。我这就去叫小朗!”
漠云看不懂她的手势是什么意思,但从她的语气中大概能猜到是表示成功的意思,不由得被她的兴奋感染,微笑转身对陆荣说道——
“准备一下,我们到山下的小镇上逛逛。”
-------------------------------------------------------
“小朗,你乖乖地在胖姨这里和二牛玩儿,姐姐和漠云哥哥陆荣哥哥到外面转一转,傍晚前来接你回去,行吗?”
“好!小朗就在胖姨这等姐姐。”
“嗯,真乖! 啵……”
漠云看着若瑶毫不掩饰的直接在小朗脸颊上亲了一口,目瞪口呆得不知该如何反应,虽说小朗还是个孩子,可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亲密的动作……
“好了,我们走吧。”
若瑶蹦蹦跳跳的笑着跑出门来,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倒让漠云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太小家子气了,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作出这样让人惊讶的举动了。
“这家是镇上最大的衣铺,原来叫什么范记衣行来着的,一点都没有特色,我给他改成了范思哲,嘻嘻,感觉立刻不一样了吧……”
“哎,看到前面那家医馆没?真是太经典了,那里的老郎中居然姓喜,我就让他老人家改名叫喜来乐了,还有医馆的名字,原来可土了,我帮他改成了一笑堂,哇,气势一下就出来了……”
若瑶领着漠云和陆荣在街上到处游逛,时不时就激动地指着路边的店铺给他们讲店铺的名字。它们原来的名字还好理解,可被她改了以后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漠云看着还一直喋喋不休解释着店铺名字女子,内心无比迷茫。
“当然啦,要是我自己给他们改的话,老板肯定不乐意,不过要是说是老爷子给他们改的嘛,嘿嘿……你们没看到,他们听了都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了……”
见漠云和陆荣疑惑不解的样子,若瑶回头又加了一句,满脸诡计得偿的邪邪笑意,妩媚精怪的模样像个山林里的小妖精。
“若瑶……为何要给店家改如此古怪的名字呢?”漠云忍不住心里的好奇,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嘿嘿,有特色呗……你不知道,这些名字在我们家乡那儿绝对是家喻户晓,鼎鼎有名,一字值千金啊……”
若瑶正摇头晃脑的说着,满脸的得意,忽然又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酒家回头大叫道——
“快看,穿越时空之经典住宿连锁店——悦来客栈!这可是它的原名,居然让我给碰上了,真是缘份啊……”
若瑶一脸掩饰不掉的激动,几大步冲进店里,随后便听到她清亮的声音——
“掌柜的,来福,我又来看你们啦!!”
“哟,若瑶姑娘,什么风把你今儿吹来啦,这不还没到一个月吗?”
掌柜看到是若瑶,迎过来又看到站在她身后衣着考究的漠云和陆荣,立刻知道今天有贵客临门,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转身向店里招呼道——
“来福,快过来招待客人!”
若瑶见了掌柜的表情,笑嘻嘻的拍了拍掌柜的肩膀,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
“掌柜的,我今天可是带了老爷